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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与他同谋 月昼 3393 2026-07-28 01:37

  周敬逍点头:“是。还像以前一样。”

  “你不要池溪了吗?”

  周敬逍哑然。

  “你这样很不好,周敬逍。”顾曲认真地说,“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为什么不能,再多我也养得起。”

  顾曲生气了:“你混蛋。”

  “我就是混蛋,那又怎么样呢。我没亏待过你一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上哪再找一个我这样的混蛋。”

  顾曲本就不够伶牙俐齿,喝了点酒愈发说不过周敬逍,他气得头疼,想骂周敬逍,发现自己翻来覆去只会说那两句。

  于是他闭口不言,攥着酒瓶的手微微发抖。

  周敬逍知道顾曲气性大,估摸着倘若现在在顾曲面前,恐怕又是一巴掌甩过来。他放软了语气,哄着说:“小曲,不生气了好吗?我知道我不对,我让你伤心,是我不好。但你不能因为被我伤了心,转头不管不顾的去让另一个男人蒙骗。他梁恪行图你一时新鲜,他能有多少真心?我没猜错他到现在也没承认过你,我敢出去说你是我的人,他敢么?他给你钱也好、资源也好,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你说我混蛋,我认了,但你得清楚,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梁恪行,顾曲原本还能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下彻底爆发。

  “你闭嘴!滚!”他抄起手边的抱枕扔出去,气得浑身发抖,冲电话那头的周敬逍怒吼,“你们都滚!”

  周敬逍还想说什么,顾曲挂了电话。

  偌大的房子陷入一片死寂,只剩顾曲喘息的声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周敬逍撕开他不愿打破的平静假象,不许他继续自欺欺人。

  他知道,他和梁恪行就是周敬逍说的那种关系。

  那种基于肉欲的、钱货两讫的、一时新鲜的关系。

  感情?感情也有,舐犊之情,同情和喜爱,此刻浓稠如蜜,不过是为时尚早。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都知道,不需要任何人再重复一遍。

  梁恪行送他的玫瑰还插在花瓶里。

  顾曲喉咙一哽,抄起花瓶,想要砸下去,手却微微发抖。

  他不够狠,所以他们都敢骗他、欺负他、玩弄他。

  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半晌,顾曲颤抖着把花瓶放回去,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颊。

  他低声啜泣,肩膀发抖,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门厅的方向响起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薄底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大步流星,听起来有些急切。

  顾曲早就哭累了,保持着哭泣的姿势伏在自己膝盖上。来人走进客厅,越靠近,越放慢了脚步。

  “小曲。”

  熟悉的声音,不是梁恪行。

  顾曲抬起头,在昏暗中看见周敬逍的脸。

  倒也不太意外,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给的,他当然想来就来。

  沉默着对视很久,顾曲开口,声音轻弱:“你来做什么?”

  第43章 算我求你的

  周敬逍哑然失声。

  上一次在这套房子里,他说的话还字字在耳,他说房子留给顾曲了,以后不必再见面。

  但就像他自己说的,再恬不知耻的事儿他也干过,一次言而无信算什么?

  周敬逍走上前,问:“还在生我的气么?”

  顾曲轻轻勾起唇角,反问:“生你什么气?”

  周敬逍皱眉。

  “周敬逍,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只是结束了一段包养关系,不是吵架闹分手的情侣。”

  “包养?你认为我和你的关系是包养?”

  “不是包养,难道是谈恋爱么?”顾曲轻笑,“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我男朋友。”

  周敬逍脸上露出一丝混杂了疑惑和愠怒的表情,问:“既然只是结束一段包养关系,为什么闹到我家里,纠缠不清,还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你。”

  顾曲淡然回答:“我是演员,演员是会演戏的。”他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走到周敬逍面前,皮肤苍白没有血色,眼睛却很红得厉害,“这么多年,你还是分不清真的和演的。你想看我哭着求你,我现在也可以演给你看,你想看吗?”

  周敬逍的目光冷了下来:“好啊,你演。”

  “我求你,离开我。”一颗硕大的泪水滚出顾曲的眼眶,“你认为这是分手也可以,周敬逍,我们分手吧,算我求你的。”

  “哈。”周敬逍笑了,“你求我和你分手?”

  “对,我求你放过我。四年了,你玩够了吧?”

  “我没玩够。”

  “但我不想陪你玩了,我玩够了。”顾曲推开周敬逍,后退一步,“和池溪没关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恶心你,听不懂吗!”

  顾曲力气小,周敬逍只是被推得退了半步,而他自己险些踉跄着摔倒。

  空气安静下来,周敬逍站在原地没动,沉默良久,低声说:“你终于承认我们是在一起了。”

  顾曲愣住,就这样红着眼睛看着周敬逍。

  “你终于承认,我们是分手,不是什么狗屁结束包养关系。”周敬逍走上前,停在顾曲面前,“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你以为自欺欺人你是被我包养,就能让痛苦少一点儿,是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周敬逍抓起顾曲的手臂,恶狠狠道:“你他妈真以为自己屁股是金子做的值那么多钱,老子要是只想包养你,早他妈玩儿腻了一脚踹了,至于跟你耗了四年!我告诉你顾曲,你他妈就是老子的人!你想闹脾气闹分手,行,可以闹,但你他妈最后还是得回老子身边儿来,你想摆脱老子,没门儿!”

  顾曲怔怔地看着周敬逍,泪水蓄满眼眶,吓得忘了说话。

  他一直畏惧周敬逍生气的样子,周敬逍喜怒无常,总是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忽然变脸,让顾曲想起小时候因为工作压力大而阴晴不定的父母。

  即便如此,周敬逍直接冲顾曲发火的样子也还是少见,顾曲几乎失去了反抗的本能,就这样瑟缩着微微发抖,一眨不眨地怔住。

  周敬逍终于意识到,顾曲的状态有些不对。

  “小曲?”他试探着放软了语气,问,“是不是我说话太大声,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没想凶你。”

  顾曲张了张口,比声音先落下的是眼泪。

  “你怎么了,你说句话,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说话。”

  周敬逍有些急了,他以为顾曲会像上次那样甩他一巴掌,或者干脆对他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二人鸡飞狗跳的闹一场,事情也就过去了,就像那句话说的,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

  但顾曲完全放弃了挣扎和反抗,就这样任由他抓在手里,无论如何软硬兼施,都不肯给他反应。

  “你说话!”周敬逍心里急躁,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你他妈到底要我怎么样!”

  终于,顾曲开口,像是用了很大努力才发出声音:“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周敬逍愣住:“什么?”

  “你出去。”顾曲的精神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他不想被周敬逍看出来,用尽最后的理智说,“我不想和你吵,让我自己静静。”

  周敬逍张口就要拒绝,顾曲看着他的眼睛,说:“算我求你的。”

  如同鬼迷心窍了一般,周敬逍竟然同意了。

  紧闭的大门隔绝掉所有光线和声音,顾曲将房门反锁,下一秒,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熟悉的恐惧和窒息感如同一根绳索勒紧他的心脏,他浑身发抖,用力伸手抓住手边的东西,想要借力站起来,却不知道抓到什么,哗啦一声巨响,东西倒下摔了一地,顾曲也失去重心,“扑通”扑倒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么狼狈,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头发散落,满脸都是泪水。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到卧室,找到佟言今天带回来的他的提包。

  包里有两盒应急的药,是他发病时吃的。

  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濒死的恐惧让他甚至生出逃离这个世界的冲动,药盒旁边放着一片独立包装的剃须刀片,他颤抖着取出刀片,一不小心,指尖渗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痛觉随后袭来,轻而细密,比起痛,更像是痒。

  顾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刀刃抵住自己的手腕。

  只要割下去,割下去就不会痛苦了。

  不会再有恐惧,也不会再有孤独,离开这个让他厌倦的世界,离开所有让他厌倦的人和事。

  他早就想离开了。

  他早就受够了。

  皮肤被刀刃划开一个浅浅的小口,血液渗出来,像梁恪行今天送他的玫瑰花。

  梁恪行……

  顾曲心口一窒,想起梁恪行那双深邃的眼睛。

  梁恪行会责怪他吗,他没有听他的话,照顾好自己。

  可是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渴望快要将他淹没……像不会游泳的人沉溺在一潭无底的深水中。

  叮。

  冰冷的机械音穿透两堵墙,变得微不可闻,但顾曲还是听到了。

  他手一抖,刀片无声的滑落在地。

  对方等不来回复,第二声接着响起:叮。

  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顾曲的心脏,他踉跄着跑出卧室,发出声音的手机就被他丢在客厅地毯上。

  消息是梁恪行发来的。

  第一条:“睡了吗?”

  第二条:“睡吧,晚安。”

  顾曲跪在地上,捧着手机,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他点开对话框,食指笨拙地敲击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回复:“正要睡了。你呢?”

  梁恪行回:“我陪张老师聊了会儿天,也要睡了。想着睡之前看看你。”

  “我关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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