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翅膀拿起一张，“咦？老傅不是不和我们共享物料吗？”

　　“偷的。”时安很坦荡，“就当陈则初的学费了。”

　　“有进步啊。”Ling不知道在点评他的配方还是人品，“米酒这杯还有点意思。”

　　时安拿出二维码：“四十八，谢谢光临。”

　　“……”

　　Ling无言地送了今天的第一个人头，时安仍旧举着二维码立牌：“第二杯减五块，集齐一套卡片可以任意兑换一杯，还需要吗？”

　　“不需要！”他拿着酒杯逃回自家摊位，“你快离Fritz远点，好好的调酒师弄得像个奸商！”

　　地酒的摊位前很快排了四五个人，王翅膀拿着一套卡片去推销，被人问能不能单独买卡片，遭到Ling的无情嘲笑：“你们是卖明信片还是卖鸡尾酒啊！”

　　时安准备了试饮，十杯十杯，和她一起派发，十杯里得有八杯打水漂。一对手挽手的女生喝完，长头发的妹妹问了问价格，短发同伴看到Ling在收拾东西，扯扯她：“哎，你想喝那家要卖完啦！先去排队！”

　　Ling收摊之前还特地过来跟他打招呼：“可以啊，还是卖出去了几杯。走了。”

　　“市集还有三个小时才结束呢。”时安知道他带来的材料都用光了，“你要用什么酒，我借给你。”

　　“迟到早退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Ling摆摆手，“你还是趁我不在多卖几杯吧，虽然不知道你和Fritz赌了什么，但是相信我，他会让你输得裤子都不剩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时安的脸腾一下红了。除了酒吧经营决策权，他和傅行止确实还赌了一样小小的东西。

　　“安啦。”王翅膀从隔壁摊位回来，“我去打探过了，今天园区人流量不大，隔壁咖啡只卖了四杯，奶茶摊十杯，我们今天出货六杯，不算少。”

　　时安和她碰拳打气，“那我们下班前争取赶上奶茶店！”

　　“老板！翅膀！紧急求救！”陈则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傅……老傅……”

　　“Fritz怎么了？？？”

　　“老傅被人打了？？？”

　　“不是，我们材料用光了，一堆人围着他等酒喝呢！”陈则初急冲冲去拿桌上的酒瓶，碰倒了调酒壶，桌面叮咣作响。“我得赶紧去救他！”

　　“用没了？”王翅膀不可置信抓着他，“你们做了多少杯啊就用没了？”

　　六十杯。

　　这是那天收市时傅行止的战绩，根据陈则初供述，如果不是他手慢有些人不耐烦等，还能卖得更多。

　　时安坚信是地理位置问题，于是略施小计，用一块心形苹果片哄得傅行止答应第二天和他交换摊位。

　　正当他调了一杯隐藏款、和压轴展映片同名的“铁皮风筝”，推给光顾摊位的第三十位客人时，手机像机关枪一样在口袋里突突抖起来。

　　Ling的语音从扬声器喷射而出：“快来收了这妖孽吧！！！！”

　　时安点开他发来的视频，穿过地酒摊位前的一颗颗脑袋，傅行止站在对面，端着一杯“深海舞厅”，正和前排的人聊得畅快。

　　“嗯，这部是我在今年电影节最喜欢的片子。”

　　“我也是我也是！你最喜欢哪个片段啊？”

　　“当然是钻井平台里的长镜头。手持摄影在狭窄舱体中的不规则晃动让人联想到贝拉·塔尔式的凝视，高对比度蓝橙色调给了慢镜头一种超现实主义美学。”

　　“你也喜欢贝拉·塔尔？”

　　背着电影节文创帆布袋的男生激动地拉住傅行止的手，却被后面的人挤开了。

　　“老师老师，我看酒单上还有母牛的秋天，这部你看过吗？”

　　“当然。不着急走的话，边喝边聊？”

　　摊位边人来人往，市集没有设置座位，餐饮区上方面包、糯米饭的气味混在一起，并不是适合喝酒的环境，可是那些人一点也不介意，围着傅行止说个不停。

　　第二天，双方战绩一百一比三十七，傅行止在地酒对面卖出了一百一十杯酒，气得Ling脸都绿了。

　　时安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晚上四人一起回酒吧放东西，傅行止听见王翅膀偷偷问他：“老板，要不明天我们自己买点？起码别输得太难看。”

　　时安闷闷道：“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不就一百二十七个人吗……不就是聊电影吗……买一杯酒就要聊那么久……”

　　傅行止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

　　决战日一早，扎着双丸子头马尾cos美少女战士的陶茵茵站在了时安摊位前。

　　“小嫂子，给我来一百二十七杯酒。”

　　“嗯？你一个人喝吗？”

　　“两位。”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Vicky从陶茵茵背后钻出来，无精打采勉强对他笑了一下：“嗨。”

　　时安摇摇头，好心劝道：“你们两个也喝不了那么多呀，不要浪费。”

　　“哎呦，摆明了有些人想放水嘛。”陶茵茵努着嘴指指傅行止的方向，“啧啧啧啧啧，瞧他那得瑟劲儿，不知道的以为哪个明星来路演了呢。”

　　两杯酒推到她们面前，时安强行从被一群年轻男女簇拥着的傅行止身上挪开目光，“不用他让。”

　　“咳咳。”陶茵茵极力忽略空气中的醋味，轻轻推了一把Vicky，“其实我们有点事儿求你。”

　　准确地说是有事要求傅行止，托时安去当说客。

　　俩小姑娘目光灼灼泫然欲泣地盯着他，时安解了围裙，朝傅行止的摊位走。

　　远远地就听见摊位上传来笑声，挂着电影节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捂着嘴，“你人真的太有意思了，下周我们在电影资料馆有放映，你要不要来？”

　　时安停住脚步。

　　傅行止轻轻拎了一下脖子上的白金素链，链上挂的戒指跳出低开的领口，鱼尾粼光闪耀。

　　“不了，其实我对电影不感兴趣。是想好好介绍我男朋友调的酒，才去补了功课。”

　　“哇，您男友是调酒师呀？昨天《铁皮风筝》的导演小萨老师说喝到了很棒的同名酒呢。”

　　时安脚下一轻，正要扑过去抱住傅行止，旁边的人又问：“不会是地酒的Ling吧？两位很般配啊！”

　　“喔——面对面，夫妻店！”

　　“Ling那个级别的调酒师才配得上傅老师啊！”

　　认识两人的人不多，但是周围不明真相的摊主也加入了起哄队伍，推搡着把两人聚到一起，嚷嚷着要他们喝次交杯。时安被挤到了外圈，离傅行止越来越远。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揉了揉鼻子，转身往回走，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傅行止从人堆中挤出来，大大方方地从背后抱住他，笑着用下巴蹭了蹭他颈窝。

　　“怎么见死不救啊，男朋友？”

　　第47章 血腥Marry

　　“Fritz。”Vicky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封住了后面的话。

　　陶茵茵在旁边看得着急，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我替你说！她被环行宇宙劝退了！”

　　“为什么？”

　　“你看看邮箱就知道了。”

　　傅行止的企业邮箱还保留着，不过大部分人都识趣地不来烦他，收件箱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件人Vicky，发给程应寰，抄送All Staff。

　　“你举报你们部门领导拿客户返点？”傅行止粗略看了看内容，“为什么不直接把材料发内审？”

　　“我没有直接证据，只有一段录音和几张照片。”Vicky垂下头，“而且Evan和内审部的Alex走得很近。”

　　傅行止皱起眉头，“那你就敢举报他？”

　　“是他先威胁我的！”Vicky拿出她和Evan的聊天记录，“他经常半夜要我去客户家里送材料，我拒绝他就说我工作态度消极，他已经连续三个月给我绩效打D了！”

　　时安帮她把几条深夜发的消息拍照取证，“那公司不应该劝退他吗，为什么要劝退你？”

　　Vicky哽咽着，“他们都说我是告状精。”

　　Evan老谋深算，先认了错说自己不该收客户老家的土特产，又表示Vicky可能是和自己工作配合不好，才会情绪激动，大度放手让Vicky去选新项目组。

　　做业务的谁敢说手上没沾一点荤腥，哪个客户总监也不想要动辄发全员信的刺头。Vicky想打蛇的七寸没打到，自己反倒被缠住了。

　　“所以现在她成了自由人，没有项目可跟，人力只好劝她离职。”

　　时安把一整盒心形苹果片推到Vicky手边，她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咔哧咔哧嚼果干，“我凭什么离职啊，我又没做错事。”嚼两片又抬起头，“我做错了吗？”

　　时安心口一梗，仿佛回到邵洛去酒吧闹事的晚上，老板决定开除他和陈则初，他站在混乱的吧台里固执地重复，“可是我们没有做错事啊。”

　　他下意识去看傅行止，后者没收了整盒苹果片，“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哭出来三条眼尾纹？”

　　傅行止随手在手机上摁了两下，“行了，去给你们程总当秘书吧，我跟他说。”

　　-

　　“我不同意。”

　　程应寰风风火火杀进“佰”的大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让Vicky来给我当秘书，别人怎么想？她成了什么，我的眼线？下面人会觉得我鼓励越级汇报，而且还是这么随意的举报！”

　　傅行止正在餐巾纸上画时安擦杯子的速写，“那你让她来当我秘书，系统架构挂我办公室。”

　　“你他喵哪还有办公室！”

　　“上次有人还说每天浇我办公室里的发财树。”傅行止放下笔，“聊天记录和邮件我都看了，Evan不冤。”

　　“那你要我怎么办？为了她把Evan开了？”程应寰气得直翻白眼，“我估计他拿的不超过这个数，他手里捏着我们三家最大的客户，水至清则无鱼，你该明白。”

　　“那是环行宇宙的客户，不是他的。”傅行止摇头，“公司一直只靠作品说话，吃回扣和性贿赂已经触及了环行宇宙的底线。还记得我们的宗旨吗？The Work Works.”

　　时安端着两杯大吉利，嘟囔着“消消气消消气”赶来，程应寰一掌拍在桌上：“那句话是你和季环想的！我从来没同意过！”

　　季环。

　　环行宇宙创始人页面卡壳的风车叶，宋窕分手赌气带走的奖杯，时安后知后觉，环行宇宙是三个人的名字。

　　身体某处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傅行止指指他口袋，“时老板，你的手机在响。”

　　时安“哦”了一声，放下酒，退回吧台边才拿起手机，想了想干脆出去接。

　　周女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安问她：“招待会的酒单您看了吗？”

　　“抱歉啊时老板，最近我的朋友去了你的酒吧，他不喜欢那里，而他会给我带来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所以我可能要重新考虑鸡尾酒的供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