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继续在直播前玩笑。

　　他猜到了是粉丝玩笑，不过早就习惯。

　　文盲就是文盲，文盲是帅哥的优点不是缺点。

　　装个傻就能卖出去菜，让更多小孩有父母陪伴能上学是赚了，至少世界会少一个像他一样的高中辍学仔。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粉丝。

　　许纯的唯粉战斗力之强圈内闻名，看不过自担被嘲笑，自己品位被质疑，立马奔赴现场，没多久又演变成他的唯粉大战燕池一唯粉，在直播间大争谁才是团永一。

　　购买三十斤以上的粉丝纷纷把id改成对方黑称下大单，等着对方正主念id。

　　许纯早就练就免疫力，念得比谁都自在，边念边和走过的阿姨奶奶打招呼。

　　燕池一眼睫动了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别念。”

　　本来就是粉丝吵架，他们不念也不会有谁说什么，甚至能卖惨吸引流量。

　　许纯古怪地看燕池一一眼，不留痕迹的退远身子，继续朝弹幕说道：“谢谢‘弱智辍学回家吧’。”

　　骂就骂，骂又不影响他赚钱。

　　只有粉丝会心疼爱豆被骂，他又不是粉丝，骂几句能帮当地居民脱贫这是赚了。

　　在下一个粉丝买了三十斤，许纯张嘴就要念id时，燕池一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以不容拒绝的力气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直接抱起，让他挪了个地方，换成燕池一自己站在镜头前。

　　未等许纯反应，燕池一对着镜头说道：“许纯休息，换我来。”

　　燕池一按在许纯肩膀的手颇为用力，让许纯忍不住皱眉又挣脱不开，只得坐在原地。

　　燕池一看着疯狂刷屏的id，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念着id名字。

　　只不过因为语气散漫，态度不屑，将骂自己的id生生念出了骂回去的气势。

　　等粉丝不满要闹的时候，又眨眼笑道：“刚刚下单三十斤的粉丝凭借id去找我，我给你们报销两倍。”

　　把所有人的不满堵在喉咙里。

　　许纯震惊地看着他，不顾镜头凑到燕池一耳边急着说道：“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个算违规的，违规公司节目组要罚款的。”

　　一罚将近六位数。

　　许纯想想就肉疼。

　　但燕池一看也没有看他。

　　直播一小时，燕池一就念了一个小时来自他人恶意的ID，替许纯承担了他人的恶意。

　　一完成销售任务，许纯就迅速将直播关闭，皱眉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这要赔钱你知不知道？”

　　“谁让你自作多情帮我念了？谁让你帮忙了？你钱多了没处花是吧？”

　　燕池一低头收拾着杂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许纯却半分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漠视，愈发焦躁，凑到人身边，语气有些急躁，轻轻踢了踢燕池一脚边的杂物，说道：“说话啊！你耳聋呢！”

　　许纯一想路晴的反应，还有pd的质问就头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燕池一！”

　　燕池一手中的物品放下，站起身抬眼看向许纯。

　　许纯不自觉后退一步，抬头看着燕池一没有波动的眼神，又生出了几分心虚来，说话也没了底气。

　　“你看我做什么？你说话啊。”

　　燕池一看着他隐隐透出压迫感，语气却意外的平和说道：：“刚刚粉丝那些要求你可以拒绝的对吗？为什么不拒绝，如果给公司添麻烦怎么办？”

　　“你以为你这么做粉丝会开心？”

　　许纯没想到燕池一在意这些，愣了几秒后嗤笑一声，说道：“不可能会添麻烦，公司想看还来不及，你又犯什么毛病？我都没在意，你计较什么？”抖了抖肩“我确实爸妈跟死了差不多，我也确实辍学，他们说得也没错。”

　　“公司要在意，就不会卖这黑词条给我虐粉，我回去估计还会夸我虐得好。”

　　许纯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长得帅业务好，粉丝就不会脱粉。”表情露出一丝骄傲来。

　　燕池一表情仍未变，视线沉沉地看着许纯，眉头微蹙。

　　许纯不可置信地看着燕池一说道：“你不会心疼我吧？”

　　说完他眼睛睁大，又补了句：“不会吧？你不知道我一直都这样吗？咋了，良心大发？见不得我被人骂？”

　　出乎意料，燕池一轻飘飘的看他一眼，很平静地说道：“对，确实见不得。”

　　许纯呆在原地，几秒后脸迅速爆红，似乎是不擅长面对这突如起来的好意，整个人都无所适从，走来走去，脚步慌乱，眼神也不敢直视燕池一，声音却虚大：“谁让你帮我的？你插手做什么？之前不见你帮我，现在来这套？”话里不自觉带上来他都没察觉的委屈。

　　他越说越气恼，“你是不是笨啊？白罚钱给人家，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你……”

　　燕池一打断了他的话。

　　“许纯。”

　　许纯下意识顺着声音抬眼看去。

　　燕池一看着他，眼底有丝无奈和说不清的情绪：“许纯，你觉得我没帮你？你觉得我之前没帮过你？”

　　未等他答话，燕池一又说道：“许纯，你是小孩子吗？”

　　许纯皱眉：“不是啊，我二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

　　燕池一垂眼看他，背着光的缘故，在许纯的视角里，燕池一的发丝都被阳光镀了层金，皮肤的肌理也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燕池一身上的木质香水味突然浓了一起来，漂亮的五官因为严肃也多了分凌厉。

　　燕池一轻笑了声：“你也知道你二十二了啊，那二十二的大孩子应该学会坦诚了吧？”

　　许纯的耳尖瞬间染红。

　　燕池一继续说道：“既然成年了那会好好说话了吗？别拐弯抹角的试探我，要说什么就好好说。”

　　许纯倏忽睁大了眼睛，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划过心间，他抿了抿唇，不愿再直视燕池一的目光，低下头，声音有些卡顿的说道：“谢了。”

　　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火，还有被他人看穿的羞恼，声音也大了几分：“我说谢了，行吧。”

　　燕池一眉眼霎时松软下来，笑着应道：“不客气，反正这个罚款你会和我一起偿还的。”

　　许纯：“……”

　　他就说燕池一不是什么好东西！

　　将近收拾完时，突然有个女声传来，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是aba的燕池一和许纯吗？”

　　许纯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子，年纪很小，看起来约莫小学初中。

　　对方看见他抬头时，十分激动地喊道：“哇！是真人！”

　　“我是你们团粉！”

　　团粉，好少见的词，好萌。

　　aba以唯粉多出名，团粉大多也是没那么高人气成员，用来骂两个top的遮羞布。

　　许纯迅速调整回营业状态，笑道：“你好。”

　　女孩头点得像拨浪鼓，脸颊微红，声音上扬：“这是在拍摄吗？哎？怎么只有两个人呀？”

　　燕池一递了一杯水给女孩，说道：“其他成员在赶其他行程，这个综艺只有我们两个。”

　　女孩恍然，飞速地说道：“你们是在卖菜吗？我可不可以和你们要签名呀。”

　　许纯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是的。”他接过摄影师给的白纸和笔，和燕池一一起在上面签名递给女孩“给你，谢谢你喜欢我们。”

　　女孩扑闪的眼睛像是快哭了出来，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呀？”

　　许纯说道：“当然可以了，是要合照吗？我们都可以和你拍。”

　　女孩摇摇试探性地问道：“我想问你们关系真的很差吗？我老是在大眼仔上看见别人这么说，还会被你和燕池一哥哥的粉丝骂。”

　　许纯：“……”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女孩又问道：“哥哥，你和燕池一哥哥你们各自在队里最喜欢谁呀？和谁关系最好呀？”

　　许纯：“……”

　　妹妹你真的是团粉吗？还是团粉又是你的谎言？

　　第10章 同性恋是工作

　　烈日下，女孩锲而不舍地看着他们。

　　这个问题常出现在粉丝和爱豆的签售会里。

　　爱豆会灵活地根据粉丝属性回答，是唯粉就说关系都好和粉丝最好，某个cp粉，就说另一个相方。

　　眼前女孩的属性不能再明显。

　　粉丝的眼里充满希冀，许纯内心天人交战，在内心安抚自己。

　　麦麸就麦麸，麦麸是工作，异性恋才是生活。

　　不就是工作麦麸吗？

　　他卖！狠狠卖！恶心死燕池一地卖！

　　但不待他开口，燕池一上前，笑着说道：“是许纯。”

　　女孩眼睛亮了，脸上写满了兴奋，语气听着要哭了般说道：“发糖了！这个糖我倒水了稀释能吃一年！”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离开。

　　等女孩转身的时候，许纯才发现，女孩书包挂着他和燕池一的棉布娃娃，还有小卡，属性一目了然。

　　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些cp粉是怎么磕的，造谣式磕cp吗？

　　他和燕池一在台前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完全是陌生人级别的，唯粉关系还不好，属于公公和嬷嬷之间的大战。

　　cp粉怎么磕的下去？

　　两人收完布便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