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
有时候傅丹烨这样问着问着,就把夏蔓生的想法都问出来了。
夏蔓生没想到有朝一日,炸薯条和冰激凌的困境还能套到谢殊和傅丹烨身上,实在没忍住,用被子捂住脸,偷偷地笑。
“笑什么啊臭小孩。”
傅丹烨扒拉他:“快选,快选!”
夏蔓生好半天被他从被子里扒拉出个脑袋来,想了想说:
“对小殊的担心是七分,对你的担心是六分……”
傅丹烨的声音高了:“为什么他比我多?”
夏蔓生说:“因为我不在他身边,在你身边嘛。”
傅丹烨不为所动,他才不会被这点糖衣炮弹给蒙蔽了他有那么不值钱吗?
所以他偏着头不看夏蔓生,冷声道:
“少来这套了,我比他少就代表着我不如他。再说了,我刚才都说了,假设各种条件都一样。”
夏蔓生不急不恼,轻言慢语地说:“我还没说完,是你把我打断了。”
他翻个身趴在傅丹烨的腿上,举起手来一根一根指头的数:
“但是丹丹哥哥养大了蔓蔓,加一分;丹丹哥哥会因为担心蔓蔓带着好吃的饭提前回家,加一分;丹丹哥哥为了保护蔓蔓和人打架,加一分;丹丹哥哥,还会因为想让蔓蔓变得很有钱,给蔓蔓找工作,加一分……”
傅丹烨心里猛然一动,情不自禁地转过了头。
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夏蔓生竟然都记在心间,自己的想法,他都明白。
不知不觉,他觉得胸腔里的某个部分柔软起来,像是泡进了一股甜蜜的暖流。
这些记忆,这些默契,这些情感……是只属于他的。
夏蔓生,也是他的。
他们彼此依赖,彼此陪伴,那些共同走过的岁月,谁也无法取代。
*
谢维的项目投资中断,不光关系着谢维的项目组,对整个医院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随着消息传开,他的手机铃声也不断响起,陆陆续续有人打来电话,向他询问情况。
谢维焦头烂额,只好一一敷衍,先稳住大家的情绪。
可是时间点滴而过,他发现除了求助傅家,他根本找不到半点解决问题的办法。
谢维完全明白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总算,在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打通了傅蕙佳司机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谢先生。”
谢维道:“蕙佳呢?”
司机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大小姐不在车上。”
谢维十分厌恶这个称呼。
都奔四十的人了,还在这当大小姐呢。
司机是傅老爷子亲自挑选了让傅蕙佳带过来的,口口声声的小姐,什么事都听傅蕙佳的,弄得他活像个倒插门女婿。
不光这些,包括家里的保姆、医生、家庭教师等等,全都是傅家派来的……真是令人厌恶的控制。
要不是如此,直接把傅蕙佳的药换了,他也不用拖这么多年。
不过此刻,该办的事情先得办完,谢维知道这司机忠心耿耿,是不会把傅蕙佳一个人扔在外面的,于是只当傅蕙佳故意拿架子,不接他电话。
他便又跟司机说:
“你和蕙佳说,我在外面找了她很久都没找到,现在非常担心,她不愿意和我说话也没关系,我就过去看看她。”
司机道:“谢先生,大小姐真的不在车上,她回家去住了,让我先把车子开回去。”
谢维一怔:“家?什么家?”
司机道:“傅家。”
谢维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到那边的电话挂断了,他慢慢放下手机,才明白什么意思。
这怎么可能?
傅蕙佳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跟傅老爷子那边有太多的来往,结婚之后就从来没再回傅家过夜过了,今天她真的就这么跑回去了?
而且以傅老头那个脾气,居然也让她住?
这一晚,辗转反侧的变成了谢维。
忧虑和不安让他完全无法入眠,第二天早上才匆匆回到家里,见到了要由保镖送去上学的儿子。
谢维便问:
“小殊,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回外公家了?”
谢殊道:“不知道啊,爸爸,妈妈回去干什么,她不是不喜欢外公家吗?”
谢维心道:我他妈也想知道!
但面对儿子茫然的眼睛,他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有事吧。”
谢殊说:“什么事啊?”
谢维此刻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听出儿子话中的试探之意:“大人的事你少管,上你的学去吧。”
“好,爸爸再见。”
说完,谢殊就走出了家门。
谢维并不知道,这将是他能够见到谢殊的最后一面。
当天晚上,他就发现,谢殊也搬回到傅家老宅里去住了。
傅蕙佳目前还不想见谢维,因为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和戒断,她不想再让对方得意欣赏自己的狼狈了。
她希望等到自己能够高傲坦然地面对这个男人时,再去和谢维对峙。
于是,她就先把难以放心的儿子接到了自己身边,又让家里的保姆送来了家里那些重要的东西。
其中有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装的,是这些年来,谢维故意留给傅蕙佳的“出轨”线索。
每当傅蕙佳顺着去查,都一无所获,但她还是把这些东西一直留着。
傅蕙佳一样样翻看着这些东西,唇边逐渐浮出一抹冷笑。
这些都是谢维赠给她的痛苦,现在,她也该悉数奉还了,既然答应了父亲不会心软,这些事,她就要自己去完成。
她会让谢维好好地看一看,她不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
当发现儿子也被接走了之后,谢维彻底慌了。
不是舍不得谢殊,而是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傅蕙佳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和他彻彻底底一拍两散。
他实在不明白,这女人到底为什么一下子就能变得那么狠,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么个口红印吗?
如果早知道,谢维就是打死也不会去买当初那支口红!
可是现在想那些都没用了,谢维甚至没有精力将过多的情绪用于后悔。
自从项目被撤资之后,他就几乎再没能合过眼。
一开始,大家还等着他想办法,但随着发现他一筹莫展,明眼人都能意识到,谢维和傅家那边的关系多半出了问题。
甚至可能项目就是因此被撤资的!
现在,项目已经停了,组里的人虽然没明说,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老周昨天找他签字,说要退出,甚至连句“谢主任”都没叫。
谢维给他签名的时候几乎是愤恨的这个看人下菜碟的东西,难道平时对自己的尊重,就是因为傅家吗?
滚就滚!
他冷笑着将文件甩回去,老周却好像看出来了什么,不急不恼,说:
“那我前边的劳务怎么结?”
谢维:“……过两天就打到你卡上。”
老周的事不是个例,除了劳务,还有材料尾款、仪器维护、外包公司……处处都等着要钱,如果项目真因为没钱停了,他只会赔的更多!
谢维只能去到处借。
他多少年都没张过这个嘴,好不容易好说歹说,求动了几个同事,又找了家车行,准备把前不久新买那辆豪车卖了,这才算是缓了口气。
结果让谢维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拿到钱,又出事了。
谢维忙得不可开交,只能趁午休的时间,把自己的车给开到车行去,让那边先估价,他则匆匆赶回了医院。
刚到门口,就看见医院外面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在看一条红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谢维骗婚出轨,人面兽心!”
横幅旁边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拿着大喇叭,在冲看热闹的人们说着什么。
人群中有病人家属,有医护人员,也有被吸引的路人,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谢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十分鸡贼,顾不得去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先是绕开大门,先从侧门进医院再说。
可是刚转身,就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谢维在这里!”
“就是他!就是他!”
那女人看见了谢维,一下冲了过来,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揪住他的衣袖,高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