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蔓蔓,有日子没见你啦,小东西都要上初中了哈哈哈!来,给小叔亲一下!”
夏蔓生犹豫了一下,看着傅颐的血盆大口有点害怕:
“……那、那你轻轻地亲噢。”
傅颐的举动果然一下子把周围所有的人都惹急了。
傅老爷子怒斥道:“快滚,你把孩子给我放下!祸害他干什么?”
傅丹烨则直接站起来了,伸手要去抢:“快给我!你这么抱他他不舒服!”
谢殊也松开傅蕙佳的手冲了过来,抱住傅颐的大腿:
“小舅,你放开你放开!要不然我把你的裸/照卖给你黑粉!”
三个人的语声混杂在一起,傅颐谁都没搭理,先狠狠亲了夏蔓生一口,把他的小脸都给挤变形了。
夏蔓生:“……”
然后熟悉的气息传来,他就被傅丹烨给抢回去了。
傅颐退开两步,哈哈地笑了起来,弹了谢殊一个脑瓜崩,说道:
“有没有良心?拍裸/照不是我原来教给你的小妙招吗,你对付我?”
他看着谢殊站在那拼命揉脑门,又看看傅老爷子和傅丹烨不痛快的脸色,觉得心里特别爽,摆了摆手,说道:
“拜拜,吃东西去咯。”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
傅老爷子骂了句“混蛋”,也是拿他没办法,倒是傅丹烨气得够呛,抿着唇角给夏蔓生擦脸。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全都很不理解,这些傅家人疯了不成?
原来也没见他们相处的这么团结和谐,每每遇上,不是互不理睬,就是恶语相向,现在家里多了夏蔓生这个外人,却谁都围着他团团转起来,到底为什么?!
*
傅颐拿了点吃的喝的,却没有留在宴会厅,而是端到了外面的花园里,吹着风静静地吃着。
快要吃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果然又跑到这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吃?”
傅颐转过头去,看见是傅蕙佳。
“二姐。”
他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会离婚,又会主动回来看爸。我真是好像错过了家里的很多事啊。”
傅蕙佳在他对面坐下,说道:
“你多回来几趟,有时候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爸爸岁数也越来越大了,你不要老是气他。”
他们两人差了十来岁,又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其实也算不上多熟悉,很少这样坐在一起聊天。
傅颐喝了口红酒,懒洋洋地说道:
“姐,你是好心,我知道,但是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就很优秀,爸也喜欢你,就算后来和他有了隔阂,他也是惦记你的。”
“但是我就是一个干啥啥不行的混子,跟这种气氛,这个家,都格格不入。我有自知之明,所以其实少回来也是不给老头添堵。要不他看见我更烦。”
傅蕙佳想了想,竟然觉得傅颐这话其实没毛病。
她本来也不擅长宽慰人,和傅颐的关系又没亲密到能管教他的程度,所以好像也没法再说什么了。
“我本来以为你今天都不会来。”
傅颐说:“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不是夏蔓生那小东西吗?看我没来,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让我来祝贺他和他哥哥,我想想别让孩子失望吧,就来了。”
他没说,他昨天夜里喝了不少酒,之所以迟到,就是因为接了夏蔓生的电话之后,硬逼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
说完,傅颐觉得傅蕙佳可能不会理解自己竟然这么重视夏蔓生的要求,就又补充了一句:
“孩子挺可爱的。”
但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话,姐姐这些年来那张时常带着郁色的脸上,竟难得流露出一些浅浅的笑意,说道:
“蔓蔓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傅颐觉得难得回来一趟,让他惊讶的事确实是太多了:“你们也熟?”
傅蕙佳笑了笑说:“蔓蔓其实也算是在傅家长大的,但是他和咱们家的人都不一样,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例外,似乎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傅颐说:“是啊。”
傅蕙佳说:“希望他能一直这样长大吧。”
“哈,你想得太长远了,长大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没有人是永远不变的。”
傅颐笑了起来,从桌边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说道:“除非是死亡。”
傅蕙佳说:“你太消极了。”
随便又聊了两句,傅颐就待不住了,起身说要走,傅蕙佳劝了两句,看他很坚决,便送他出门。
到了车前,傅颐说:“行了二姐,你回去吧,还有司机和保镖呢。不用跟老头说我走了,免得他又来气。”
傅蕙佳点点头,说:“你慢点。”
然后她正要转身,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高喊:“傅蕙佳!”
傅蕙佳一顿,傅颐也皱起眉头,扶住车门转头看去。
姐弟两人眼看着不远处的马路对面,有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快到近前,已经可以看清了,正是许久不见的谢维。
如今的谢维完全可以说得上“落魄”两个字。
这段时间,他的财产都被冻结了,又没了工作,身边的亲友同事怕得罪傅家,也不敢和他来往,更别提借钱给他,所以谢维的生活非常窘迫。
这么多年已经住惯了豪宅,衣食起居都有人照料的他,如今却不得不过着流浪汉一般的生活。
谢维直到现在还不敢置信,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竟然这么绝情。
不光彻底跟他决裂,还逼得他走投无路,丢了工作,没了财产,身败名裂,甚至还有可能因为经济犯罪而坐牢!
他想,肯定是姓傅的老头干的,傅蕙佳没这个本事。
像他一路辛苦努力上来的人,最烦的就是这种天龙人!
偏生就是这些人,还能轻轻动一动嘴,就毁灭掉他所有的努力!
谢维恨得咬牙切齿,同时却也知道,他绝对抗不过傅老爷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傅蕙佳回去威胁她的父亲。
他已经在傅蕙佳可能出现的地方徘徊很久了,今天才总算见到了人!
数月来的落魄一下就变成了一股几欲迸发出来的怒火,谢维大步跑了过来。
“傅蕙佳,你总算”
说话间,他抬起头来,未出口的话突然顿住。
傅蕙佳今天出席宴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两只明月形状的耳环坠在面颊两侧,和胸口的繁星状珠宝交相辉映,华贵典雅。
她站在高了几级的台阶上,转过身来,微微将目光落下,看着谢维。
这些年的憔悴癫狂荡然无存,一瞬间,几乎让谢维有种“她复活了”的感觉。
复活的,是他们当年初见时那个明媚高傲的大小姐。
猛然间,一股强烈的怯意和自卑涌了上来,谢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呐呐地说:“你……”
傅蕙佳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很脏。”
没有什么百感交集,没有什么旧情难忘,她只是平静地叙述着这个事实。
谢维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难堪。
这让他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呐呐地说:“我最近过得很难,你父亲他起诉法院冻结了我的”
“不是他,是我。”
傅蕙佳截断了谢维的话,说:
“查你账的,公开你那些丑事的,让你没了工作的,起诉冻结你财产的,都是我。”
谢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相信面前这个女人会和那个对自己痴迷无比的妻子是同一个人。
就算她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怎么也是夫妻多年,她就是憎恨、愤怒,谢维都能理解,但她偏偏如此淡漠的,没有半分波动的就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蕙佳……”
谢维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有恐惧不安,也有惊慌和哀求:
“之前的事……是、是我错了,但我以为你生病了,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才想替你做主,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的。”傅蕙佳打量着他,轻声地说,“你不想坐牢是不是?”
这句话,让谢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对,对!蕙佳,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我”
傅颐听到两人的对话,将车门“砰”一声关上,皱紧眉头向这边走过来。
但傅蕙佳却冲他摆摆手,转头吩咐了几句,立刻有个保镖飞奔去她的车上,拿下来了一份文件。
“夫妻一场,这东西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傅蕙佳将文件在谢维眼前轻轻一晃,说道:
“你看看,满意吗?”
谢维看向眼前的文件,惊诧地脱口念出:“精神鉴定书?”
这是一份证明他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的精神鉴定,上面写着他长期存在思维偏执、情绪暴躁的倾向,无法正常处理亲密关系,对家人有着攻击性/行为,认定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
确实,如果能够证明他精神有问题,就可以不用坐牢了,可谢维看着上面的语句,却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因为……这明明应该是他为傅蕙佳准备的。
除了上面的名字,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悄悄给傅蕙佳做的那份鉴定书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