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傅颐拍了下他的后背,夏蔓生便站起了身来。
大厅里就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夏蔓生主要学的小提琴,钢琴这方面没下过大功夫,但也会一些。
但按动琴键,不需要技巧,他只是想表达此刻自己心中的感谢和喜悦。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这个梦让傅丹烨意识到,他再也无法抑制,无法回避了。
夏蔓生弹了一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虽然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与此刻毫不相关,但对于夏蔓生来说,却是他曾无数次在将近年关的时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听到的曲调。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辞旧迎新的喜悦,独他夹在其中,满心茫然,不知所归。
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雪中的圣诞树上,霓虹灯闪闪烁烁,他总是会听见不知道哪个商店里放着这首歌。
所以每当夏蔓生听到这首歌,总是会从优美的旋律中,想到潮湿的雪花,灰沉沉的天,来往的人群,以及那段孤单的岁月。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在亲人的围绕下弹出这首曲子。
坠落的雪片在空中化作了冰晶,又融化成漫天水雾,浸透了每一寸时光,侵人肺腑。
轻盈、绵长、柔婉、激昂……从始至终,那条由爱编织而成的线索却从未断绝。
坐在钢琴前的夏蔓生,就像这场雪雾中的一朵百合,优雅、清扬,没有灼热的艳丽,却凭风带露,光彩流离,只消一眼,无人能移开目光。
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也没有人发现傅丹烨此时眼底不合时宜的迷惘和挣扎。
这么多人围在夏蔓生的身边,甚至连管家和保姆都走出来微笑着听他弹琴,傅丹烨反倒格格不入,坐到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上。
他双手环胸,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目光好像在凝视着夏蔓生,又好像再次回到了那天夜里。
那天,他想放纵一次,就将夏蔓生搂在怀里入睡。
可说也奇怪,曾经儿时那场惨痛的车祸,让傅丹烨夜里常常惊悸失眠,是直到回了傅家,夏蔓生跟他一起相伴入睡开始,才渐渐得到了缓解。
结果就好像要还债似的,长大意识到了对弟弟的心意之后,无数个跟夏蔓生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反而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等到夏蔓生靠在他胸前睡着了,傅丹烨就偷偷地睁开眼睛,低头凝望,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大概是稍微有一点热了,夏蔓生细瓷般的皮肤上带着几抹薄红,朦胧而醉人,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
傅丹烨再次没能经得住蛊惑,抬起手来,指尖顺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划过鼻梁、唇瓣、下颏,最后在那清瘦的锁骨上流连。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触摸一团雾,柔软、滑腻、朦胧,稍稍用力,就会转瞬散去。
自从上回亲吻了夏蔓生,欲望的闸门好像就被撬开了。
傅丹烨把这种偷偷地亲近当成缓解自己求而不得痛苦的方式,可却在一次次获得短暂满足之后,想要的越来越多。
心底深处的贪婪和渴望越来越浓郁,狞笑着冲出牢笼,难以遏制的冲动在身体某个陌生的地方汹涌翻腾,全身的感官被诱惑着无限放大,无形中挑逗着每一根神经。
傅丹烨的手顿在了夏蔓生的锁骨上,终于,还是继续向下滑去。
太阳穴里像有根刺,一下一下地惊跳,他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小心而缓慢地,一粒粒解开了夏蔓生睡衣上的纽扣,一半则冷冷地漂浮在半空中,凝视着这一幕。
终于,他在睡前亲手帮着弟弟系上的扣子全部被解开了。
衣服下露出少年单薄的胸膛和纤瘦的腰肢,肌肤上带着玉一样的润泽,傅丹烨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几年来,他心中有愧,从来都不敢细看,只隐约记得那次帮夏蔓生洗澡时手指划过的轮廓。
他知道,在腰肢之下,还有更加美妙的弧度,他早已无法停下,于是将那最后一层的遮挡也剥离下来。
头很晕,整个房间,整张床,好像都在慢慢地旋转着,带来一种沉沉浮浮的眩晕。
当傅丹烨将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扔开时,夏蔓生忽然动了一下,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呢喃,傅丹烨一下子屏住呼吸,停止了动作。
时间在黑暗与沉默中点滴而过。
夏蔓生没有醒过来。
这很不符合常理,一切都这么怪异和诡谲,可是他已经无法思考。
渴望已久的无暇躯体在面前如同献祭一样袒露无遗,是天真是引诱,令人怜惜又令人想要摧毁。
真美。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水声,更是一下下敲击着神经,身下血液的灼热几乎要烧焦他的意志和灵魂,离经叛道的欲望终于在压抑之下喷薄而出
绷紧的弓弦断了!
傅丹烨颤抖着将手抚了上去。
手掌一旦触碰到那片肌肤,就再也无法分开,这具身体他无比熟悉,此刻又这样陌生,他抚摸着,探索着,他属于他,他拥有他,他们就该不分彼此。
他将狰狞压抑的欲望埋进这具身体里,溶入血液里,刻在骨头里……
黑夜像是一层沉重的束缚。
夏蔓生始终没有醒来。
他在睡梦中因为疼痛皱起眉头,无意义地挣扎着,却难以摆脱体内肆虐的恶魔。
他一定不知道,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就是无比信任,从不设防的哥哥。
眼泪顺着通红的眼尾滑落下来,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那么惹人怜惜,又那么轻易地勾起了无限的暴虐和疯狂!
傅丹烨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任何一处部位,一遍又一遍地占有,将上面都烙下自己的印记,整片天地都在晃动,他们两个像是起伏巨浪中相依为命的孤舟……
动作无休无止,不愿停歇,直到那雪白的肌肤上红痕遍布,纯真的神态中染上情欲的苦痛,不够,还是不够。
“咔。”
极细微的声响。
一切忽然止住了。
傅丹烨倏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昨晚没有关好的窗子被风吹开了半扇,滴答滴答的声音更加清晰,原来是外面下雨了。
原来是刚才做梦了。
傅丹烨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仿佛还在梦境中漂浮着,游离在一种暧昧的官能之中。
身边的夏蔓生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月光下,那张安睡的脸被晕染了一层皎洁的浮光,纯净美丽的无与伦比,自始至终,沉沦在情欲中的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下腹紧绷的欲望甚至还没有完全平息下去,提醒着刚才近乎蹂躏的疯狂。
傅丹烨将手盖在眼睛上,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好一会之后,他才轻轻朝着夏蔓生俯下身去。
近乎耳鬓厮磨的距离,傅丹烨却什么都没有再做,他只是把人抱起来,像割裂身体的一部分那样,放回到了他自己的被子里。
做完这件事,傅丹烨好像浑身脱力一样,靠在床头坐了一会,也不知道是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个梦,还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终于,他伸手替夏蔓生掖了掖被子,过程中动作轻柔地再没有碰到弟弟半点。
然后傅丹烨回手将自己的睡衣脱下来扔到一边,他低下头去,将脸埋在手中,用力地搓了搓,下床换了衣服,将窗子关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然而这场过于清晰的梦,梦中发生的每一幕场景,还是如同海底的震动一样,隐秘无声地在心里散开一圈圈的涟漪,无限向外扩散。
此时此刻,明明是这样温馨的气氛,这样清澈优美的旋律,傅丹烨却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这些。
他和其他家人们一样,面带笑意地注视着夏蔓生,欣赏着悠扬的乐曲,可那属于兄长的温柔眼眸中,却在平静之后漩涡湍流,暗影潼潼,尽是黑暗与挣扎。
曾在他怀里依偎取暖的幼童,就这样长大,即使被他凝望过千遍万遍,还是一次次让他心神动摇。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花朵。
这就是被他亲手浇灌而成的花朵。
这明明应该深埋的念头,在外人无心的调侃中,自己堆叠的不甘与欲望中,以及夏蔓生一次次的依赖和靠近中,越来越难以遮掩,无论他如何挣扎抗拒,终究无能为力。
掌声响起,旋律停止。
原来,是夏蔓生弹完了琴,笑着站起身来鞠躬。
满屋子的人都在为他鼓掌喝彩,傅丹烨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也慢慢举起手,一下下拍起了巴掌。
傅老爷子到底岁数大了,又喝了酒,虽然非常高兴,但坐了一会之后,还是感到了疲惫,需要回房间休息去了。
他一走,没过多久,傅蕙佳等人也就离开了。
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一个个上车离去,原地就只剩下了夏蔓生和傅丹烨。
夏蔓生回过头来,想叫傅丹烨一起回房间,结果却看见哥哥正站在自己身后高一层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浓黑如墨。
听到夏蔓生叫他,某些难以捉摸的情绪在傅丹烨的眼中如涟漪般扩开,又慢慢消失,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说:
“回去吧。”
等到夏蔓生洗了个澡出来,看傅丹烨坐在床上,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问道:“哥哥,你今天都在想什么呢?”
他很少用这样的姿态跟哥哥说话,摸完了之后,觉得很有意思,又拍了拍傅丹烨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丹烨抓住夏蔓生的手,抬起头来看他,微笑道:
“我在想,我们蔓蔓真的很厉害,已经可以帮大人解决这么多的问题了。在我心里,老觉得你还很小似的。”
夏蔓生说:“那当然,我已经长得特别大了,小瞧我了不是?”
他说着,手扶膝盖,弯腰歪头看了傅丹烨一眼,开玩笑说:
“怎么,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害怕哥哥的地位不保?”
傅丹烨笑着拍拍他,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道:
“我很自豪,又有担心,有时候也很希望你能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可以一直窝在我的怀里,让我能把所有的事都替你做了,让我能永远保护你。”
夏蔓生微微一愣,看着哥哥那双深冷漆黑的眼睛被灯光点染成温暖的橘色,他的心,仿佛也被一种温暖的情感填满。
“可我也想保护你啊。”
夏蔓生目光中满是认真:
“哥哥,你不要总是担心我,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目光、自己的判断,面对事情,也会做出心里认定的选择。我可不是那种会被带坏或者蒙骗的小孩子了啊。”
会做出……自己心里认定的选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