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傅老爷子是个急性子又不太有素质的老头,总是不愿意敲门,这会着急就更不敲了,把夏蔓生和傅丹烨都吓了一跳。
傅老爷子看他俩抱在一起,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俩小孩从小就腻歪。
于是,他只是不由分说地上前,直接把夏蔓生从傅丹烨的怀里揪出来,强行捏着他的脸,对着他红肿的眼睛左看右看。
傅丹烨:“……”
好败兴的老头子!
看到夏蔓生满脸的泪痕,傅老爷子心疼坏了,连声问道:
“怎么回事啊?到底是怎么弄的?”
夏蔓生现在看见爷爷,也觉得说不出的心虚。
如果知道了他和哥哥今天说的话,爷爷会被气到爆炸吧。
他没办法说,只好含糊道:“跟哥哥吵架了。”
傅老爷子一听,气得抬起拐棍来朝着傅丹烨就抽。
“你一个当哥哥的还跟蔓蔓吵架,你是不是人!”
说也奇怪,他是了解他这个招人恨的长孙的,由于太欠揍了,所以身手锻炼的很好,轻易打不着,只能想办法偷袭。
但是这回傅老爷子气头上也没顾上用计,抡圆拐杖就给了傅丹烨一下,非常简单直接。
结果傅丹烨竟然躲都没躲。
于是拐杖正中目标,屋里的几个人都听见“啪”地一声。
夏蔓生的脸皱了皱。
居然这么顺利,傅老爷子有点纳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手进步了。
然后他试着又打了傅丹烨一下,又打中了。
哎,奇怪,这小子今天吃耗子药了?
傅老爷子又打了一下……
夏蔓生:“……”
他本来对爷爷心中有愧,所以乖乖坐在一边,这时候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
“爷爷,别打了……是我们一起吵架,要不你打我吧。”
“无所谓,一点也不疼。”
虽然表白没成功有点失望,可是蔓蔓不讨厌他的感情,这让傅丹烨此时的心情轻松了很多,看老头都顺眼了点。
他甚至还对傅老爷子的无知产生了几分同情。
于是,摸了摸夏蔓生的头安抚弟弟之后,傅丹烨冲着傅老爷子笑了笑,说:
“快打吧,打完了我还有别的事。”
“……”
傅老爷子收回了拐棍,觉得自己可能得让人去找个道士回来,在这个家里驱驱邪。
笑得真是人。
不过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傅丹烨就笑不出来了。
夏蔓生答应傅丹烨要好好想一想,对于刚刚成年也没多久的他来说,对爱情的认知还是带着些懵懂的。
傅丹烨表示理解之后,两人就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
晚上,夏蔓生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傅丹烨正在床上坐着。
他什么也没干,就看着浴室的门,专注地等待着夏蔓生,旁边的被窝已经铺好了,吹风机也放在手边。
浴室的门一开,他立刻训练有素地从床上起来,去给弟弟吹头发。
这一整天傅丹烨都是这样,因为在考察期,所以特别紧张,生怕表现的有半点不好,让弟弟突然讨厌他了。
夏蔓生却犹犹豫豫的,坐在那里让傅丹烨吹,小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嗡嗡的风声中,傅丹烨一个字都没听清,感觉他跟念经一样。
傅丹烨一下想起了夏蔓生小时候睡觉前躺床上自己给自己唱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问道:
“说什么呢?”
夏蔓生道:“你说……亲情和爱情有什么区别呢?你怎么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变了呢?”
傅丹烨的手顿了顿。
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了卑劣的欲望,想要私藏、想要宣泄、想要占有。
亲情是博大的、宽宏的、清淡而绵长隽永,爱情却强硬、滚烫、激烈,有时候甚至令人恐惧。
而他对夏蔓生,两者兼而有之,或许也已经超出了这种简单的定义。
这样一想,又有些黯然,弟弟对他,到底会是怎样的情感呢?
他之前还在想,夏蔓生可以不喜欢他,但一定不要讨厌他,现在却又更加贪求,渴望夏蔓生也同样爱着自己。
傅丹烨轻声说:“等你不再单纯地把我当成你哥哥的时候,可能就明白了。”
夏蔓生心想,上辈子傅丹烨确实不是他的哥哥。
那个时候,他是怎样看待小傅的来着?
这个人很神秘很飘忽,却总是会在他孤单和失落的时候突然冒出来;
说话挺不通人性的,有时候傻乎乎的挺可爱,有时候又很让人无语;
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力气很大,又会做饭,身上也很热乎,非常全能实用;
从每一次偶遇时的惊喜,到逐渐会在见不到他的时候感到惦念;
嗯,最后没能把他拉回来,让自己很遗憾很难过……
像整个世界都崩塌和被摧毁了的那样难过。
这算不算爱情?
他们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心绪纷乱,各种想法散了一脑子,夏蔓生做出一个决定,对傅丹烨宣布道:
“我一会要搬家了。”
傅丹烨愣住,“啊”了一声:“你搬哪去?”
夏蔓生一本正经地说:“回我自己的房间住啊,咱们现在关系不明确,不好同床共枕的。容易干扰思路。”
傅丹烨:“……需要这么守礼法吗?”
夏蔓生歪了歪头:“我需要时间沉淀一下。”
他试探着看了一眼傅丹烨有没有不高兴:“你不是说你不着急吗?”
“……”
傅丹烨为自己当时假装很从容强撑出来的那句话而感到非常悔恨。
其实他都快要急死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之前还要让人焦躁,他甚至觉得他的喉咙此刻就攥在夏蔓生的手心里,生死一线间。
但他却只能引颈就戮,等待未知的判决。
他爱的要发疯,爱的要成狂,心脏在不断地鼓噪,欲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想此时此刻就把夏蔓生紧拥在怀里,想他从头到脚,从身到心,完完全全都属于自己。
从一开始跟着自己回了家,他就再也不能离开,不许离开。
这样疯狂的念头很吓人吧。
没有办法,他之前努力那么久都没能将这份感情扼杀掉,如今,心中的魔鬼早已长成。
傅丹烨闭了闭眼睛,压住了所有复杂的心绪,感谢此刻吹风机的噪音,能掩盖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
“好。”
他温和地笑着,低头轻吻了下夏蔓生的发顶,说道:
“我帮你把被子搬过去。”
“还要小熊。”
傅丹烨一手抱被子,一手抱两只小熊,夏蔓生拎着自己的枕头,拖鞋“吧嗒吧嗒”跟在哥哥身后。
傅丹烨此时不禁想起,之前刚意识到对弟弟的感情时,他也是试图和夏蔓生分开睡来着。
现在他根本就不理解自己那时到底在装什么。
收拾好床,傅丹烨把熊放到了夏蔓生的枕头边,看着那两张毛茸茸的脸,不禁心生嫉恨
他哪里不如这东西了?就算不软没毛,起码热乎还会动!
傅丹烨问:“蔓蔓,要不咱们一起在这睡?”
夏蔓生推着他的后背:“出去啦!”
“……”
在弟弟的驱逐下,傅丹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正好保姆阿姨路过,问道:
“蔓蔓今天回自己房里睡啊。”
“嗯!”夏蔓生一本正经地找了个理由,“这么大了还老跟着我哥,让人笑话!”
傅丹烨:“……”
刚才被爷爷打在身上的三拐杖真是火辣辣的疼啊。
他决定明天早点起,去跟老头吵一架。
*
其实夏蔓生也没有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住太久。
倒不是因为他回心转意搬回到哥哥身边了,而是夏蔓生快要开学了。
傅丹烨觉得简直好像一切都在跟自己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