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非感觉自己鼻血都要喷出来了：“好大。”
周行满意地走到他身边，看向他的显示器：“你每个月才花这么点儿吗？”
沈言非严肃地说：“已经很多了。”
恋爱之后总是想着为对方付出一些，开销难免增加。
沈言齐去了奥地利之后，再没找他要过生活费，这让沈言非反而有点不适应。从小拉扯她长大，现在什么都帮不上了，他有种老父亲的无能感。然而心里又总是挂念，没办法，给她打点钱总是没错。
所以沈言非虽然收入还行，也还是和以前那么节俭。
本来他早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今天突然发现了自己和周行之间巨大的差别。
他的家庭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支持他，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全款买下一套地段、户型都是上好的房子。
他的衣服也都是自己没听说过的品牌，他大部分的衣服都是送去干洗，洗衣机基本上都是自己在用。
就这件骚包睡衣，想也不用想，肯定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了。
周行说：“那你绑我的卡，花我的钱。”
沈言非合上电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包养的小白脸啊？”
周行笑了一下：“不行吗？给个机会嘛。”
沈言非说：“以前还真有女企业家想包养我，直接送我两根金条说要跟我睡觉，吓死我了。”
周行：“你个小财迷这都没心动？”
“我也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好吗？”他说着打量了一下周行又大又白的胸肌，“我看你更像被包养的小白脸。”
周行把他拉进怀里：“那你包养我呗。”
沈言非被他的胸肌蹭来蹭去，心里美得很：“那……那你叫声老公听听。”
周行眉头一抬，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反了你。”
沈言非：“当小白脸最重要就是要给足金主情绪价值，你不及格。”
周行清清嗓子：“行吧，老公。”
沈言非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靠在他怀里，伸手摸这件真丝睡衣，略带惆怅地说：“可是我现在还没本事养你。”
周行：“傻缺。”
沈言非说：“不过快了，要是顺利我明年就能工作养你了。”
周行问：“那到时候能先把你这身优衣库扔了吗？”
“扔了干嘛？干干净净的。”
“配不上你。”
沈言非说：“配你是配不上，配我绰绰有余。”
周行捧起对方的脸：“跟我在一起，不需要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你不懂。”沈言非把脸抽出来，深刻地说，“衣服也是一种社交信号，我这种没背景也没家底的人，就得穿得足够吃苦耐劳，领导才会觉得我靠谱，要跟你一样一身名牌儿，人家会觉得我这人花钱没节制没规划，做事情也不踏……”
周行最讨厌听他说这些成功学理论，干脆凑过去堵上他的嘴。
后脑勺被对方的大手固定着，沈言非动弹不了，唇齿交缠间，讨厌的语言都被掐断，只剩下粗重喘息。
*
王书亦彻底离职，竞赛又证明了周行的实力，教学办履行了之前的承诺，实验室的各项规章制度，尤其是评奖评优方面得到了很大改善，一时间可谓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然而学习环境一回事，学习能不能学得进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环境差还能找借口说是外界因素，环境好了，只能是自己脑子不行了。
方岁许深以为然。
她这个助教当得比吃屎还难受，每天跟一群本科生一起上本科生的课，下课的时候还被围着问问题，为了不那么丢人，她只能加倍努力。
一学期的《模式识别》上完，她跟开智了一样，突然能看得懂论文了。
沈言非看着她的进步也是倍感欣慰：“小方，你还是很聪明的，之前是基础太差了。”
方岁许喜滋滋地回到自己工位，如沐春风地写代码。
朱博裕晃悠过来，跟看见什么世界奇观似的：“真是猪八戒要回高老庄，改邪归正了啊？”
方岁许翻了个白眼：“闭上你的臭嘴，别在这里影响我搞科研。”
“行，祝您早日荣获图灵奖。”朱博裕消遣完方岁许，又跑到沈言非这边坐下，“听说你要留所了？”
这种事情不好声张，沈言非问：“听谁说的？”
“我猜的。”
“……瞎猜什么呢，没头没尾的事儿。”
“唉，留所也不一定是好事儿，你听说没，昨天隔壁楼有个博后没了。”
沈言非蹙眉：“没有啊，什么事儿啊。”
朱博裕说：“你应该还认识吧，以前也是所里的博士，好像叫王子清，做芯片的，以前开大会他还当学生代表发言过。”
沈言非想起来了：“有印象啊，这哥好像文章特别多，没了是什么意思？”
“在自己公寓跳楼了，16层跳下去的。”
“……”
一时两人都有点沉默。
沈言非叹道：“为什么啊？他成果那么好，拿基金出站肯定不是问题啊。”
朱博裕摇头：“不知道。”
俩人沉默的时候，吃瓜先锋方岁许突然把脑袋伸过来了：“我知道这事儿。”
“他好像特别缺钱，工资都给家里还债了，自己还租的是800一个月的六人间床位。”
沈言非这么一听，觉得自己幸福多了，虽然无父无母，但也无债一身轻。
“他跳楼是因为，他跟一男同事好上，结果那男同事结婚了。”
朱博裕惊讶：“他不也是男的吗？”
方岁许：“对啊！俩人是同性恋嘛，他那对象家里非要他传宗接代，还专门从越南找的媳妇儿。”
“他妈的，还买卖人口？！”
……
俩人一唱一和地吃着这个热乎的瓜，沈言非却是一身冷汗，一言不发。
方岁许问：“言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沈言非说：“哦……没事，想起来实验有点问题，我先忙了，你们聊。”
婚房都已经买了，下一步是不是也要逼婚呢……
沈言非心里直打鼓，要是周行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还是和他大伯的学生搞同性恋，会怎么样呢……
他发现自己连想象周行和别人结婚的样子都做不到，大脑在本能地抗拒这一切。可如果真到了这一天，他又该怎么做呢？
他享受着周大成带给他的丰厚资源，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想要他们老周家众星捧月般养大的人。
晚上回家的时候没看到周行，沈言非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在医院呢，之前布局的医疗项目有眉目了，今天晚上跟他们主任聊一聊，不回来吃饭了。”
沈言非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知道了。”末了又补一句，“老婆。”
沈言非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只要周行能抗住家里的压力，他就愿意一辈子都这样偷偷摸摸的过。
至于其他的，他不敢想，也不敢做。
第五十六章 转折（三）
周行和林吉的医疗项目取得了很大进展，好几个医院的领导都同意做试点医院，把他们的算法接入进去。
谈完事情，周行心情很不错，跑四季民福买了只烤鸭带回去。
沈言非都睡了，又被他给摇醒过来。
“起来吃烤鸭。”
沈言非揉眼睛，看他高兴的样子：“谈得不错？”
“嗯。”周行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下个月我们就可以把数据采集的设备接入进三家三甲医院，按照咱们首都医院的人流量，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庞大的医疗数据库。”
沈言非真心为他高兴：“太好了……”
“不仅是静态数据，我们还可以追踪患者数据的时间变化、诊断方案的反馈、各个器官影响之间的联动关系……嗯，总之好多好多，好多能做的事情。”
沈言非从被窝里坐起来，也被他说得来了兴趣：“那我也能试试吗？”
“签了保密协议就可以。”周行说，“你猜那些医院领导是怎么同意的？”
沈言非莫名其妙想起来结婚的事：“不会要你去当上门女婿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周行拿起手机说，“你记得之前封控的时候我随手做的无盈利小程序吗？统筹各户封控需求的那个。”
沈言非：“记得啊，还接入大模型了呢。”
周行：“它在几个小区试用的效果很好，被区政府点名表扬了。”
沈言非立马明白过来：“医院那边一是担心隐私问题，二是质疑你们的东西有没有用。现在有几个区政府采用了你们的算法，他们自然也就愿意了。”
周行微笑点点头。
沈言非打了个哈欠，脑袋往对方肩膀上倒：“师哥，我太崇拜你了……”
周行心满意足地揉揉他的脑袋：“困成这样，睡吧，明天再吃。”
瞌睡虫点点头，倒头就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