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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问桑 2913 2026-08-03 07:15

  卫浔一愣,没想到江群玉是给他留的。

  他想江群玉应该是疯了。

  他明明就说了,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但他原本应该一脸嫌恶的表情,却是摆也摆不出来了。

  卫浔好久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

  江群玉早已习惯他这身脾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绸带攥紧了些,靠着听觉与嗅觉分辨着四周的动静。

  两人走了好久好久,又或许是因为眼盲,江群玉对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了。

  他只觉得耳边市井的喧嚣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风吹树叶的哗啦啦声,空气也变得清冽起来。

  卫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群玉,神色复杂难辨。

  “怎么了?”

  江群玉心头莫名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身后似乎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带着修者特有的灵力波动。

  卫浔转过身,目光落在江群玉脸上,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腹很轻地擦过江群玉的眼尾,随后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低而促。

  犹疑片刻后道:“江群玉,你知道看不见的人,神识可以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吗?”

  “杀了他!四长老的罗盘指向的就是这具身体!”

  身后,凌霄宗弟子的厉喝声骤然响起。

  顷刻间,剑气如网,自四面八方朝着江群玉袭来。

  与此同时,江群玉的耳边传来卫浔轻浅的叹息声。

  他似乎在笑:“我忘记说了,虽然我有很多人要杀,但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所以从现在开始,江群玉,我俩是死是活,交给你了。”

  第 15 章 两年相伴

  江群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卫浔的气息便骤然抽离,攥在掌心的绸带被一股大力猛地扯走,指尖只剩空荡荡的凉。

  江群玉:“……”

  白绫下的眼睫颤了颤,江群玉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心头的惊怒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就在方才,他还荒唐地以为自己跟卫浔的关系有所缓和。

  毕竟他们一起相处了两年,多少也算是陪伴着彼此互相长大。就算不是朋友,也该有几分彼此顾忌的情分。

  可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试图理解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尤其当这个疯子,还是在某棠限制文中嗜杀成性、性情诡谲、癖好古怪、喜欢人妻的疯子!

  剑气已擦着鼻尖袭来,江群玉凭着对危险的本能直觉,瞬间催动身侧卫浔残留的微薄魔气。

  身形猛地向旁掠开,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

  可铺天盖地的剑意密不透风,他终究还是避无可避,数道寒芒划破皮肉,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刀刀割开血肉的滋味磨着神经,鲜红的血珠从无数细小的伤口渗出,很快濡湿了素白的衣衫。

  连鼻尖都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喉头发紧。

  江群玉背靠着粗粝的树干,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不知卫浔藏在何处,盲眼随意往某个方向看去,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卫浔,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卫浔并没搭话。

  他轻飘飘地退开了三丈有余,正站在剑气网的缝隙之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苦苦挣扎的江群玉。

  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好可怜。

  卫浔面无表情地想。

  下一秒,他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尾都染了点湿意,才敛了笑,慢悠悠感慨,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你好天真。”

  “你这种疯子就该孤寡到老,不得好死!”江群玉破口大骂,撑着树干踉跄着往前跑。

  可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卫浔的指引,他连正常走路都难,遑论躲避追杀。

  没两步就踉跄着险些摔倒,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卫浔说他天真倒也没说错。

  不然他片刻前,他也不会以为这毕竟是卫浔自己的身体,卫浔再怎么疯也不会像上次一样再捅自己一剑。

  事实是,卫浔这神经病现在不自伤了,他疯到干脆借凌霄宗的手来毁这具躯壳。

  而目的只为了彻底除掉他这个心魔。

  “那魔物好像受伤了!趁现在,我们协力杀了他!”

  追上来的凌霄宗弟子厉声喝喊,剑刃直指江群玉,眼底燃着急切的狠光。

  “可…可他之前杀了那么多金丹境的师兄师姐,我们当真能赢吗?”

  身旁身形瘦弱的小弟子声音发颤,握着剑的手都在抖,满眼布满了惧色。

  “怕什么!杀了他,回宗门便能被四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你看他如今瞎着眼虚弱不堪,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那弟子喉结狠狠一滚,眼中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江群玉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漆黑让他辨不清脚下的坑洼,没留神便被树根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伤口蹭过粗糙的泥土,疼得他牙关紧咬。

  他顾不上疼,轻吸了口气。

  闭眼凝神,手心多了一把剑。

  天色彻底沉了,浓绿的林叶层层叠叠挤成一片墨色。

  风卷过枝桠,哗啦啦的声响漫遍山野,衬得周遭愈发森冷。

  一袭素白的少年撑着剑站起身,蒙眼的白绫沾了泥污,却衬得脖颈腕间的肌肤冷白。

  他微微侧头,冷眼“看”向那几道逼近的身影。

  眼底翻涌的怨憎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恨那场平白无故的车祸,让他十八岁的人生戛然而止。

  恨这本荒唐的小说,让他穿成卫浔的心魔,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更恨卫浔,恨他的冷心冷情,恨他将两年相伴视作儿戏。

  也恨自己,恨自己穿进来太久了,入戏太深,竟对着一个疯子动了恻隐,忘了修真界本就凉薄。

  他不过才二十岁,在此之前,接受的都是现代社会的温软教导。

  没人教过他不可轻信修真界的任何人,没人教过他不能用自己的原则,去衡量一个嗜杀的反派。

  是他的错。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江群玉的身上蔓延开来。

  他的半张脸上缓缓爬满暗紫色的魔纹,顺着下颌线蜿蜒至脖颈,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凌霄宗的弟子见状,心头齐齐狂跳,握着剑的手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有人喉结不停滚动,有人不自觉后退半寸。

  却又被亲传弟子的诱惑勾着,强撑着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别、别怕!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魔气!”

  最先开口的弟子强装镇定喝声壮胆,提剑狠狠斩向缠上自己脚腕的黑雾。

  可那魔气竟如跗骨之蛆,斩开一层,又以更快的速度缠上来。

  转眼便裹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发出惊恐的闷哼。

  江群玉实在是不喜欢用剑,他的手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了,胸口狂跳如擂鼓,气息乱得不成章法。

  他面色惨白如纸,咬着牙凭着神识的指引,将最后一丝力气凝于掌心,扬手将噬魂掷了出去。

  只见莹白如玉的剑身破风而出,如一道淬寒的白虹,直掠那弟子的脖颈。

  快得像是一道银光,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只觉颈间一凉,随即天旋地转。

  剑刃擦着皮肉的划过的轻响被林声盖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血液喷溅在墨绿色的枝叶上。

  几乎是同时,江群玉忽然“看见”了。

  周遭的一切清晰得可怕,并非双眼视物的模样,而是神识铺展后的通透。

  他能看见草叶上的晨露,能看见风卷落叶的轨迹,甚至能感知到泥土下蝼蚁的爬动,比双眼所见更远、更清。

  原来这就是卫浔说的,神识是修士的第二双眼睛。

  追过来的弟子共有四个,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脖颈处鲜血淋漓,还有黑色的雾气缠绕,落在地上的头颅眼中满是惊恐。

  另外三个弟子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颤。

  卫浔则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侧身倚着树干,漆黑的瞳孔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噬魂,回来。”

  少年低哑着声道。

  噬魂乖顺地旋回江群玉掌心。

  他握着剑,一步步向前走。

  夜风卷过,拂起他长至膝弯的墨发,顺带掀起了眼侧松垮的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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