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瞪着眼。

　　“臭小子，你别回来了！”

　　他适时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城主还在府中等候，时辰不早了，还请移步。至于这位公子的尸体，我会让人妥善处理，不会耽误各位的正事。”

　　只是恨恨地瞪了沉林一眼，将快要出鞘的长剑强行按了回去。

　　剑身的嗡鸣渐渐平息，仍旧透着不甘。

　　沉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诸位，走吧。”

　　“江群玉。”

　　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群玉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卫浔停下脚步，长睫轻抬。

　　那道幽幽的视线便落在了江群玉身上。

　　“这是你看我的第九次。”他说，“你想问我什么？”

　　江群玉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江群玉眼睛半阖着，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卫浔唇边溢出笑意，“臣就当陛下是夸我了。”

　　“吃完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着朕的眼。”

　　卫浔剑眉微挑：“微臣有事要禀报。”

　　江群玉：“说。”

　　卫浔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里面是卫浔上任以来在户部摸到的一些线索，国库钱银的走向，有些不妥的地方，卫浔都记录在册了。

　　但是更深入的一些户部账款，需要更高的权利才能碰。

　　卫浔双手呈上册子，江群玉接过来一看。

　　把册子留了下来，丝毫不给脸面开始撵人。

　　卫浔站在宫殿外时还有些懵懂，忽而一笑。

　　他明天再来。

　　待卫浔走后，江群玉看了看户部尚书前几天呈上来的账本，眸色越发冷淡。

　　暗一走进来，禀道：“陛下，冯秀珠已死。”

　　江群玉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暗一：“就在前几日，沉尸在城外的湖里，已经让人打捞起来了。”

　　江群玉：“抛尸的人呢？”

　　暗一：“昨日也被杀人灭口了。”

　　江群玉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扳指，抑制不住眼里的杀意。

　　江群玉冷笑：“那就说线索完全断了？”

　　暗一不敢说话。

　　江群玉对账本并不敏感，在他继任大统之后，钱大人递上来的账本也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是每一笔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直到有次江群玉把账本丢到卫老头那里，让他清点国库，江群玉要犒劳边境大军，发军饷。

　　卫老头很无奈，陛下怎么连这种看账本的事情也安排他去做了。

　　那会他刚上任丞相，一大堆公务等着处理，便让算得一手好账的卫浔帮忙看看。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卫老头赶紧赶回宫中回禀了此事，而且十分老实地说了，这事是卫浔查到的，账本也让他看了。

　　卫清禾原本还以为陛下会怪罪此事，没想到江群玉并没说什么。

　　只是说他知道了。

　　前方的队伍已经走远，玄剑宗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时的沙沙声。

　　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虫鸣。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没底。

　　也许卫浔会否认，说是他趁着自己睡着时偷偷咬的。

　　毕竟这种事他以前干过，有前科。

　　他想了想，觉得这买卖不亏。

　　本来他就欠卫浔一个条件，现在卫浔主动用了，他还省得日后被卫浔拿捏。

　　“那现在就换吧，”江群玉扯住卫浔的手腕，语气轻快起来，“省得你等会儿过去还要和那些人说话。”

　　卫浔脸有些黑。

　　他垂下眼，盯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了片刻：“你若是再敢碰闻星遥”

　　他顿了顿，语气凉飕飕的：“他碰到你哪儿，我就砍了他哪儿。”

　　江群玉：“？”

　　这疯子。

　　江群玉无聊地逗着下人送上来的几只翠鸟，“这个钱宏茂还藏得挺深的，高阳曦怕是查不到他那里去。”

　　王富贵微微点头：“陛下，可是要告诉高大人？”

　　江群玉：“算了，这是条大鱼，一时间还不能打草惊蛇。”

　　王富贵：“陛下深谋远虑，这些秋后蚂蚱不会蹦太久了。”

　　江群玉给翠鸟喂食的手一顿，喊了一声：“暗一。”

　　“陛下。”

　　“高阳曦不用查了，大理寺还算干净，没混进什么脏东西。”

　　“是。”

　　“明日把清玉送去大理寺，他知道怎么做。”

　　“是，属下知道了。”

　　江群玉盯着暗一面无表情的脸，想起那天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与她到哪种地步了？”

　　暗一脸色不变，一板一眼地回道：“并无此事。”

　　“啧。”

　　江群玉饶有兴致地打听着自家下属的八卦：“听说她每日给你洗衣做饭，为奴为婢，讨你欢心？”

　　暗一眼里划过一丝不自然，“陛下不可听信暗二那小子说的浑话。”

　　江群玉认真道：“你若喜欢，朕便给你赐婚。”

　　暗一立马跪在地上，说道：“臣多卫陛下，只是属下并无此意，等此案了结，臣会送清玉姑娘安全离开。”

　　“朕知道了。”

　　江群玉方才并没有开玩笑，暗一作为他身边的暗卫，从小陪伴在他身侧，多次挡在他身前，为他保驾护航。如今暗一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喜欢的姑娘，江群玉一定会为他俩赐婚。

　　王公公笑道：“陛下莫急，暗一大人只是还未开窍。”

　　江群玉：“罢了，朕困了。”

　　明日可有几出好戏，还是先养精蓄锐。

　　他刚要反驳 ，却见卫浔微微转了转手腕，顺势扣住他的腕骨，指尖轻轻收拢。

　　江群玉只觉得自己手腕覆过一圈凉意。

　　下一瞬，天旋地转。

　　“卫、卫兄，”稍走在前面的闻星遥却停了下来，他还是有些害怕，“你说昨夜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他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江群玉：“昨晚死的是岑禾，今晚不会死的就是我吧？”

　　江群玉好久没见这冤大头了，还怪想念的，故意吓他，阴恻恻道：“很大可能吧。”

　　闻星遥已经脑补出自己被扒皮的场景。

　　他的脸又白了三分，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卫浔的手腕。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腕骨分明，皮肤白皙。

　　而在那截手腕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在阵法生效的情况下进去，杀死一个金丹期的弟子，还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江群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前面沉林的腿上。

　　那双腿完好无损，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稳稳当当。

　　第 31 章 只要不离开他

　　两人已经跟着玄剑宗的弟子一道入了内室。

　　屋内宽敞雅致，两侧梨花木长桌整齐排列。

　　青瓷酒壶与羊脂玉杯依次摆开，银盘盛着珍馐佳肴。

　　热气袅袅，香气漫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