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桌子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钱呢？老子不是让你去取吗！”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手里抡着一只啤酒瓶，冲着对面的女人怒吼。
女人死死抓着怀里的挎包，哀求道：“真的没了，上次那笔救济金都被你赌光了，剩下的是朵朵的药费……”
“放屁！”男人拍案而起，一把抓过女人的衣领将他拽起来。女人痛苦地哼了一声。
南星目光微顿，然而什么都没说，转头向门口走去。
“喂，南星！”时越在后面叫他，“那男的好像醉了……”
“关你什么事。”南星头也不回，“看不惯你就报警。”
“报什么警，我们不就是”
“是什么？”南星回头，不冷不热地看着他，“这是你辖区范围吗？是你职责之内吗？夫妻吵架而已，你小心多管闲事最后还被人投诉你不按流程，违规执法。”
时越简直惊呆：“你什么时候也知道讲流程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时越转过头，只见那男人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跨坐在她身上，像头发狂的野兽，拳头如雨点抡下来。
“贱人！把钱交出来！”
餐厅里稀稀落落的客人看傻了眼，一时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上前半步。
小女孩哭喊着想要阻拦，单薄的身躯试图护住自己的妈妈，却被男人一脚踢开，后脑砰地撞在桌腿。
“住手！”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一个带着蓝色鸭舌帽的年轻男生，唰地冲到男人面前，一双杏眼怒瞪着：“你干什么！快放手！”
“关你什么事？”男人瞥了他一眼，“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想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
男生似乎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鼓足了气势：“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抓着女人要打。
男生情急之下，扑上去想要制服，却听男人爆喝一声：“滚蛋！”
话音未落，转身一记重拳直击过来，男生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餐桌上。
男人咒骂一声，不再管他，抡起地上的啤酒瓶就要朝女人砸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至。
人们还没看清楚人影从何而来，南星已凌空踢翻一片桌椅，飞身闪到男人身后，一记鞭腿将他踹翻在地。
玻璃瓶脱手飞出，还没落地就被南星反手接住，下一秒，就朝男人后脑砸下去。
“哗啦”
无数碎片飞溅开，散落满地。
餐厅里顿时一片死寂。
南星力道和位置控制得十分精准，撞上皮肉的瞬间还特意卸去了几分力。但这力道也足够让男人被砸蒙了，眼冒金星，喘不上气，半天缓不过神。
但是竟然一滴血都没流。
果然啊，那些年架不是白打的，骂也不是白挨的。
南星心里嗤笑一声。
记得有一次任务时，因为出手太狠打伤了人，被顾天鸣怒骂了两个小时，“你是警察还是黑社会啊？！”完了还逼他写检查。南星气不过，花了一个月时间自学完系统解剖学，从那以后就可以做到打人不留痕，不让你伤残就让你生不如死，怎么打都不留致命伤，连一道开放性伤口都没有。
“再打啊？刚才不是很行么？”
南星掐着那人后颈，将他的脸摁在地上。
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拼命挣扎：“操！你他妈谁啊？敢打我？”
南星狠狠一摁，男人顿时一阵哀嚎。
“不用问爷爷叫什么，打的就是你。”南星开口，字字冷冽，“老子最看不惯欺负女人的男人。”
男人涨红了脸，愤愤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管老婆关你屁事？你当自己警察啊？你信不信，我、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伤人……”
南星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想了想，还是很不情愿地掏出警官证，一把贴在他脑门上。
“看清楚了出警够快吗？”
第24章 纵容
将人转交给姗姗来迟的民警，做了笔录，特意嘱咐了一番“此人有暴力倾向，怀疑有习惯性家暴，请严加看管”，以及“那个小孩刚才撞到了头，最好带她去看一下”之后，南星回头，看到角落里红着眼睛一声不吭的小女孩。
南星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啊，没事了。”
结果不摸还好，这一摸，小女孩嘴角一撇，一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南星顿时慌了，这可怎么整！他只见过顾天鸣在电话里哄过几次他那个爱哭的弟弟，除此之外，自己哄孩子的经验约等于零啊。
“叫朵朵是不是？”南星单膝跪在小女孩面前，从兜里摸出一支棒棒糖，“不怕啊，哥哥请你吃糖。这个糖可好吃了，草莓味的。你喜不喜欢草莓味？”
小女孩怯怯地点了点头。
“真乖！不哭啊……”他轻轻拭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想了想，又掏出一支，“……我还有一个，你要不要？”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女孩，南星准备离开时，又看到那个鸭舌帽男生还杵在原地。
这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一边捂着腰一边伸着脑袋望过来，见南星走过来，一双杏眼睁得更圆了，目光里写满毫不掩饰的崇拜。
南星打量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那个，请问你是”
“技术菜就回去多练，瞎逞什么能！”南星冷着脸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折腾完这一切，匆匆赶回警队，不出意外地，会议迟到了。
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推开门时，室内的讨论被中断，满屋子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冰冰冷冷，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并不友好。
南星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口，下意识看向主位的顾天鸣。
顾天鸣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南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干脆闭嘴，一声不吭地坐回角落里。
“以上，就是我们目前追查到的线索。”
顾天鸣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经核实，暂未找到陆本人以及羲基金会和这起走私案的直接关联。但是，我们发现了另外一条线索……”
投影仪上，照片一张接一张地闪过。
“LX物流公司，自从五年前和羲基金会签署合作协议以来，这些年承担了基金会名下的所有货物运输。”
“而我们上次在黑帮火并现场发现的那批军火的外包装，就是属于这家物流公司的。”
前排一名警员提出疑问：“那有没有可能，陆确实跟走私案没有关联，也并不知情，而是这个LX物流，借助古董的运输，暗中进行军火的走私？”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顾天鸣看向他，“不过，无论陆知不知情，这个LX物流公司，都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
“另外还有，在火并现场抓回来的那些人，还要继续审问，看有没有可能从他们嘴里挖出关于武器来源的线索。”
前方讨论热烈，但南星没什么兴趣。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好像有点冲动了，我不该管的。
可是不管不行啊，难道还眼睁睁看着那人渣打人？
烦死了，叫你爱管闲事，开会迟到了吧，又被顾天鸣瞪了吧？看你怎么解释。
我他妈闲的啊，管他干什么？！我解释个屁！
右手臂摩擦到椅背，传来一阵刺痛。南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一道口子。估计就是刚才收拾那个渣男的时候……
啧……这都能受伤？
南星随手拉下衣袖，遮住伤口。
刚才那个小女孩，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晚点要打个电话再问问……
那些人渣怎么不去死一死！
“嘿，顾sir叫你呢！”
前排警员回头拍了拍他，南星从神游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所有人的脸都转向了自己。
南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是向日葵吗？总看我干什么？
“南星，”顾天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你和陆比较熟，有什么信息想和大家同步吗？”
“……没有。”
“那对于我们刚才讨论的，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也没有。”
“好。”顾天鸣点点头，“要是想起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完不再看他，给各个小组布置了一番任务，再次强调接下来的调查重点是物流公司，便散会了。
南星磨磨蹭蹭，等到几乎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站起来向前走。
他感觉顾天鸣会叫住他。如果他问起来为什么迟到，还是解释一下吧。他想。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天鸣的目光果然看了过来。
顾天鸣似乎正要开口，忽然一个身影插了进来，挡住他俩交汇的视线。
“天鸣哥！”
眼看苏洛又红着脸贴上去了，南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行吧，大忙人。
已经走到门口时，即使自己不想听，几句对话还是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