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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检察官的提案 赫福 2562 2026-07-21 21:41

  “发现孩子后您做了什么?”

  “立刻报警叫救护车。消防员说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联系丈夫了吗?”

  “没有,当时太混乱……”“立刻报警叫救护车。消防员说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联系丈夫了吗?”

  “没有,当时太混乱……”

  朱检察官的目光转向丈夫。

  “安东津先生当时在哪里?”

  “我在地方上工,检察官。”

  “从几点开始?”

  “下午五点。”

  “几点从家出发的?”

  “开车四点左右。当时妻子不在家没人作证……看着孩子们午睡才出来的。”

  这次我向韩秀珍确认:“孩子们平时那个时间午睡吗?”

  “嗯,两个孩子都爱睡觉。”

  韩秀珍用微弱的气音回答。

  丈夫四点从家出发。微妙的时间点。

  电热毯调到50度导致死亡时间推断范围过宽。如果行凶后立即动身,这个时间勉强够完成杀人。

  我快速记录着夫妻的陈述,继续追问韩秀珍:“据说因为确认死亡,急救员都没做心肺复苏。”

  “是的。”

  “您尝试过心肺复苏吗?”

  “没有。我一看就知道没救了。”

  “两个孩子都这么确定?”

  “嗯。”

  静听陈述的朱检察官突然开口,抛出了警方笔录里没有的问题:“为什么和姐姐一起回家?”

  “太晚了。姐姐说要送我。”

  “姐姐为什么不直接回去,还跟您进屋?”

  “我请她喝杯咖啡。想着要是孩子爸回来也能打个招呼。检察官,李贤秀那畜生是看着我家孩子长大的啊。就为几个钱杀害朋友的孩子?我们三个是发小。求您一定要严惩。

  ”

  朱检察官冷静回应:“这些话更适合对法官说。”

  之后他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韩秀珍起初痛哭,后来渐渐平静下来描述情况。

  安东津除了回答提问外,既不主动开口也不流露情绪。冷静得不像父亲,倒像隔壁邻居。

  这个认知让我后颈泛起细密的刺痛。

  “今天先到这里,有需要会再联系。”

  “好的检察官。拜托您了。”

  韩秀珍不断鞠躬,安东津沉默起身。

  丧子之痛如何丈量?我送他们到办公室外,拦住又要鞠躬的她。

  “不必拜托。调查是我们的本分。”

  “谢谢您,调查官。请为我们孩子讨个公道。”

  “请放心。路上小心。”

  “说出来心里好受些。谢谢。”

  她又鞠了几躬,才挽着丈夫走进冰冷的走廊。

  如今回到家,再也没人能唤声“妈妈“了。看不见笑脸,抱不到温暖的小身体。想到这里,胸口像压着湿棉花。

  姜宇成社长的两个儿子做笔录时也这样哭过吗?

  自从周六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家庭总浮现在脑海。虽有疑点,但看过二儿子的目击证词与锥子的DNA鉴定后,不得不接受父亲是凶手的事实。冰凉的负罪感顺着脊梁爬上来。

  直到韩秀珍的衣角消失在电梯间,我才转身。资料上孩子们苍白的脸在眼前晃动。

  大儿子被刺穿心脏,小女儿窒息而死没有外伤。但窒息死亡也会有痕迹凶手压住女孩双臂用枕头闷杀,导致双臂淤青、眼睑内出血点。

  该去陈述室了。回到里间办公室,我对依然面无表情的朱检察官说:“不能温和些吗?毕竟是失去孩子的母亲。”

  “所以李组长才急着和安东津握手?在判决前,嫌疑人、受害者、证人都不能有肢体接触,这都不懂?”

  朱检察官低声训斥。我顿时哑然,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低头认错。

  “……抱歉。”

  “幸好没目击者,要是被李贤秀的辩护律师知道,能拿这事大做文章。动脑子再行动。”

  “……明白,会注意。”

  “也别对受害者父母感情用事。安抚更没必要。重点是从陈述里找破绽。真凶还没定论,测谎结果与物证矛盾。别因证据确凿就松懈。”

  “我知道。”

  “是吗?我看你不知道。”

  比平时更刺耳的责备,大概因为睡过的关系。

  周末吻得像是永不放手,周三又急不可耐约见。他冷静得仿佛只对我的身体有欲望。也是,性伴侣本就该这样。没有情感纠葛,各取所需。

  明明照常工作,胸口却发闷喉咙发紧。我强咽下唾沫整理文件。担心他在公司露出破绽,结果只有我在动摇。

  早该明白的。动心的是我,越界只会让天平更倾斜。

  不该难过,我们本就什么都不是。

  我试图说服自己,却无法真心接受能接吻上床的关系毫无意义。

  去陈述室的路上没有肢体接触。走廊里手背轻轻相擦已是全部。我摸着结痂的嘴角,他眼里似乎只有案子。

  整天揣度他的心情。真不专业。溃堤的防波堤还没修复。

  他检查完陈述室设备,直接问审讯策略:“说说你的方案。”

  心里还堵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抬头与他对视。该专注工作了没什么比嫌疑人审讯更重要。

  可以犯错,但必须尽责。这是我仅剩的骄傲。

  平静回答:“先强势施压如何?”

  “不错。这角色我来。李组长发火也没威慑力。”

  实话让人嘴唇发颤。他继续问:“刚才的陈述有什么疑点?”

  “安东津没有丧子之痛的表现。”

  “还有呢?”

  “……”

  “没了?”

  反问声很冷淡。仔细回想,确有违和感但像臆测。我想知道他的判断。

  “您发现几处?”

  “四个。”

  居然四个。

  我只看出两处。

  “我发现两处。”

  “光顾着安抚,倒还能注意到异常。说说看。”

  “一是安东津出发去工地的时间。假设快速作案后赶往工地,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

  ”

  “继续。”

  “二是韩秀珍没给小女儿做心肺复苏。她是护士助理,应该会急救。多少父母明知孩子死亡几小时还求医生抢救,她却立刻放弃。何况小女儿没有外伤。”

  “电热毯让尸体保持余温,像还有体温。”

  “所以更奇怪。不过可能因为先发现被刺死的大儿子,才很快放弃小女儿。”

  “剩下两处能想到吗?”

  苦思冥想仍无所得。

  “能请您提示吗?”

  “待会看笔录自己找。反正要加班,有的是时间。”

  他嘴角扬起。

  真是好上司。

  现在不是难过是恼火了。

  对宋课长卢书记官和颜悦色,唯独对我。

  他算不得坏上司,能力效率都强,但唯独对我冷漠确是事实。心脏像沸水翻腾,但我按毕生所学压制热流。他看我板着脸竟轻笑出声,随手拨乱我的头发。

  '被人看见怎么办。'心里嘀咕却没躲。发丝轻扬的瞬间,险些没按住同样飘摇的心。

  我们并肩而坐,等待狱警押来的嫌疑人。嫌疑人与受害者父母是高中同学,同属四十代中期。

  审讯开始,我刚核实完身份,嫌疑人就激动喊冤:“检察官!真不是我干的!”

  朱检察官按计划强势打断:“院子里有你唾液残留的烟头,你家搜出沾着大儿子血的凶器。有抢劫前科,该知道这些物证难以推翻。死不认罪只会加重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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