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压低了声音，模仿着接触过的那些同位体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一把扯住雇佣兵的衣领，将对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贸然靠近的狰狞面具和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泰勒又回忆起了被蝙蝠侠活生生敲断六根肋骨的经历。

　　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重新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感觉自己的脊背隐隐作痛。

　　“我、我也不知道。”雇佣兵的声音有些打颤，而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被战甲覆盖的拳头势大力沉的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口鼻间冒了出来，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口腔内满溢的鲜血顺着气管逆流，差点将他活生生呛死。

　　我靠，还是在熟悉的力度，懵逼不伤脑。

　　“我说我说，是一个黑色短发的亚裔女人，是她雇佣我们过来抓玛莎肯特！”

　　泰勒刚刚的话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是不知道雇佣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在交接的时候见过那个将屏蔽道具交给他们的女人。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雇主，那就不是他们这群外包改管的事了。

　　布鲁斯闻言挑了挑眉，他在将雇佣兵重新扔回了地上，手指在手腕处点击两下，一个透明的光盘缓缓浮现，上面是一个算不上高清的监控拍摄截图。

　　“是她吗？”

　　雇佣兵仔细看了两下，他对于亚裔的脸其实是挺陌生的，在他眼里这些亚洲人长得都差不多，不过这个女人的气场非常强大，长得也很好看，所以他倒是印象深刻。

　　事实证明，在通用的审美面前，什么脸盲那都是不存在的。

　　“没错，就是她。”雇佣兵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只觉得脖颈一疼，呲牙咧嘴的就想痛呼出声，但声音还没漏出来，就又被一击手刀打晕过去。

　　并不是很熟练以至于第一下没有打晕人的布鲁斯，看着已经倒头就睡的雇佣兵，暗暗松了一口气。

　　影视剧里演的轻松，但真实战起来过来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太用力可能打死人，太轻了只会让对方因为疼痛而变得更清醒。

　　嗯……超人应该没有发现吧。

　　已经发现了但看着沉默的布鲁斯，情商上线的Clark默默转移话题：“不继续问了吗？”

　　“用不着了。”这个雇佣兵只是个小角色，能用得上的情报也就是刚刚提供的那些。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关于这个亚裔女人的信息很少，但布鲁斯本就对真正的幕后之人有了猜测，早在一开始就让雅典娜收集这个世界和卢瑟有关系的人的档案。

　　“默茜格雷夫斯，亚裔美国人，卢瑟的私人助理兼保镖。”

　　随着布鲁斯说出这句话， Clark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立刻跑去莱克斯集团暴揍卢瑟一顿的冲动。

　　遇到一个脑子有病整天针对他的敌人是真的很烦。

　　而且Clark又不傻，身为一个新闻记者，现在网络上那些舆论导向明显是有人在引导，而在他调查过后，发现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莱克斯注资的媒体产业！

　　听说最近还在筹划什么讽刺超英的电影，其中一个角色的设定完全就是丑化削弱版的超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而现在，卢瑟那个没下限的人渣不仅要从舆论上攻击他，甚至还找到了他的身份，要对他的母亲下手！

　　面对这样一个给他添麻烦还要网暴他的敌人， Clark没有把他打得半身不遂都算是性格太好了，换个真脾气暴躁的早就我不吃牛肉，然后冲进莱克斯集团将他细细的切成臊子了。

　　只能说不管是哪个三原色超人，就算性格外貌有所差异，底子里也都是实打实的老好人啊。

　　当然，某恶名昭彰的黑暗多元宇宙除外。

　　Clark看着一脸淡定的布鲁斯，对方看起来仿佛早就知道了真相，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这副镇定的模样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主动询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布鲁斯也在思考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直接用武力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他和他们那个世界的卢瑟也有过不少生意上的来往，清楚这是一个异常聪明狡诈的对手。

　　他们不可能对卢瑟下杀手，而如果就这样放任对方，被暗地里针对还好，就怕卢瑟狗急跳墙将Clark是超人的事抖出去。

　　到时候Clark就别想正常生活了，亲人朋友也会深陷在危险之中。

　　除非……让超人永远不可能是Clark。

　　布鲁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克拉克，面容英俊的男人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头皮发麻。

　　“要让他得到净化吗？”

　　来自克系邪神的伟大净化，谁用谁知道，至今无差评，信徒们都感动哭了。

　　“不了，还用不着你出手。”布鲁斯想都没想的直接回绝了。

　　卢瑟虽然难对付，但事情还没严重到需要永恒黑日之主亲自下场的程度。

　　“我只是突然有一个想法……”布鲁斯勾了勾嘴角，之前潜意识觉得两个克拉克长相有差别，差点就忘了一件事。

　　“克拉克，我记得你能拟态外表吧？”

　　除了杰森，其他几人看似正常的身体都不是真正的本体，而是拟态出来的外观，所以提姆能捏脸捏体型，克拉克自然也能。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是有更新的，这章是补昨天的，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没更（目移）

　　发现新世界的布韦恩：哇，还有自定义老公（不是我乱说的x）

　　第126章

　　Bruce疲惫的瘫坐在柔软的皮质大沙发上,面前的酒瓶已经见底，高档昂贵的红酒被他随意的拿起来直接喝，旁边的酒瓶和醒酒器完全成了摆设。

　　他今天的夜巡结束的较早, 但这难得的空闲时间没有被拿来补觉, 而是像个逃避现实的酒鬼, 用过量的酒精来麻痹大脑。

　　他年轻的时候很少碰这种东西, 哪怕韦恩宅的酒窖里摆满了可以开酒展的各种高档酒水，他也几乎是滴酒不沾。

　　酒精会麻痹他的意识, 影响他的反应，对于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理智的蝙蝠侠来说，这些东西百害而无一利。

　　但命运对理想主义者总是残酷的,这吝啬的魔鬼鞭挞着黑暗骑士不断前行，却舍不得给他一点好处,仿佛他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会从这苦痛的深渊中逃离。

　　它总是在剥夺那些他在意的东西。

　　天色已经快亮了,但Bruce不想去睡觉，他无法在那些梦魇中得到休息，每次睡醒，给他带来的都只有愈发疲惫的身心。

　　也许他也曾在梦中触碰过美好。

　　在收养了迪克和杰森后，他在梦境中也曾迎来短暂的平静，梦中的阳光和煦到不像是在哥谭。

　　仿佛那两个年轻的生命为他惨淡的精神驱散了些许阴霾,从此之后支撑着他的已经不只是持续燃烧的火焰，还有明确的守护目标。

　　他要保护这座城市中虽然微弱却始终燃烧着的烛火,他要守护和这两个纯粹的孩子一样的赤诚之心。

　　这座城市也许暂时被黑暗的阴霾笼罩, 但他相信这无数新生的火光, 终有一日能照亮这座城市，就如同他梦里那般阳光璀璨。

　　哦，虽然韦恩家的人似乎都对阳光有点意见, 毕竟阳光是赖床的一大敌人。

　　但谁会不渴望光明温暖的未来呢？

　　是啊，谁会不渴望光明的未来呢？

　　但那孩子已经没有未来了。

　　也许是喝了太多的酒，Bruce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记忆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耳机里，小丑故意开启了罗宾的通讯器，狰狞的大笑声、不断传来的棍棒敲碎骨头的殴打声，以及……那虽然尽力压制，却仍旧隐约溢出的闷哼。

　　小丑……杰森……

　　胸口的沉闷压得他喘不过去来， Bruce一把抓起最后一瓶酒，仰头将辛辣的酒液全部灌进嘴里，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昂贵的丝绸睡衣上。

　　也许是这酒的度数高，也许是他上了年纪后更容易犯困，酒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被他无视个彻底，直接光着脚走到了床边，毫无顾忌的直接趟了上去。

　　玻璃碎片割伤的脚上渗出鲜红的血，但这点疼痛对于早已习惯了的Bruce来说，和被蚊子叮一下也没有区别。

　　只不过明天大概率又要被阿尔弗雷德用眼神谴责了吧，英国佬在礼貌的嘴毒这方面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

　　Bruce其实真的很不想睡觉，他的梦中只有铺天盖地的狰狞蝙蝠、震耳欲聋的两声枪响、冷冰冰竖立着的墓碑，以及……倒塌的大楼和哭泣奔跑的人们。

　　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而他拯救不了任何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鲜活的生命在倒塌的楼宇间毁灭。

　　在外星天神面前，他们的生命是否有比拟一张纸重量？

　　你会流血吗？

　　但Bruce实在是太累了，辛苦追踪卢瑟秘密搜寻的东西，却被半路出现的超人打断，导致他多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将那个东西搞到手。

　　氪石……能对超人造成伤害的石头。

　　这实验数据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而超人也不可能脑子有病的去给自己的敌人当实验材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佐德将军。

　　卢瑟一定用了些特殊的方式弄到了佐德将军的尸体，才能用这个氪星人的身体做实验。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Bruce其实生出了些许猜测：卢瑟那家伙也许是故意透露出这个氪石的消息的，目的就是借蝙蝠侠的手对付超人。

　　但这是一场阳谋。

　　Bruce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可以制裁超人的武器，那场氪星人间的战斗给他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了。

　　以至于他每个梦里，都能听到无数人的求救声，他们在质问着为什么不救我？他们在诅咒着超人凭什么活着！

　　Bruce很难否定自己不恐惧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但他向来擅长的就是战胜恐惧。

　　蝙蝠曾是他童年的梦魇，而现在却成为了他的武器。超人也不例外，他会将这份恐惧化成弑神的武器。

　　人类不需要天神。

　　“超人……”

　　Bruce昏昏沉沉的睡去，而这次的梦境罕见的不再是恐怖的地狱，而是一个粉粉嫩嫩完全不符合韦恩老爷审美的宴会厅。

　　Bruce面无表情的双手抱胸，觉得最近的世界真是越来越怪了，先是满天飞的危险外星人，现在连他的梦境都变得如此诡异。

　　“芜湖，这里的甜品味道真是太赞了！”

　　黑发的年轻男人欢呼着不断将甜品塞进嘴里，那速度之快甚至只留下一道残影。

　　而一旁另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则是激动的抓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健壮青年的手。

　　“天、天呐我是在做梦吗？你是维克多斯通吗？那个超级厉害的橄榄球明星！你一直是我的偶像，你的每场比赛我都有看！”

　　被他抓住的维克托毕竟还年轻，遇到那么热情赤忱的小粉丝难免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微笑着亲切的和他握手交流。

　　嗯是的，没错你就是在做梦。

　　Bruce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残酷的现实，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那么离谱的梦，他甚至都不认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