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桑原新也则是又惊又吓,盯着远处那个身着黑色纹付羽织的高挑青年看个不停。
“直哉?”
桑原新也看到几十米开外的那个金头发时,还以为光线太暗,自己看花了眼。
但那对刻薄的眼睛直视过来时,他就确定了。
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禅院直哉!
“你怎么在这?”
桑原新也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震惊无比。
禅院直哉怎么会在这?
照理说,这人压根不可能站在新宿的街头上跟他面对面。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虽然有一层昏沉的“帐”挡着,但也能看出天还没完全黑透。
禅院直哉的继宗之仪至少持续到午夜。
现在这个点,三三九度的酒还没开始喝吧?
身上那套礼服都还没换下来。
什么情况?
禅院直哉不当他的家主了吗?
看到桑原新也还活着好好的,禅院直哉紧绷的双肩骤然一垮,又庆幸又愤怒。
异常复杂的情绪在身体里爆炸开来,密密麻麻地沿着全身经络舒展到了四肢百骸。
禅院直哉脚下一软,差点来个平地摔,短暂停留几秒后,像条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眼睛里只有那张漂亮的脸蛋,完全忽视了桑原新也手上还提着滴血的刀。
“你这个不听话的混蛋!!!”
桑原新也也是第一次见到暴怒状态下的禅院直哉。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时候。
哇!
“直哉,我可以解释……”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便笼罩下一道阴影。
禅院直哉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桑原新也的。
另一个则是他一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外国人。
对方举着几根黑色的绳子从高处跃下,朝桑原新也扑杀过去,俨然要从后面用黑绳将桑原新也给活生生绞死。
桑原新也转过了头,手腕微抬,刀就要挥出去了。
禅院直哉仿佛看到了几帧电影的慢镜头。
无边的恐惧又将他的心神全然扼制,却又促使他迈开了双腿,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几乎要震碎他的肋骨。
不!!!
米盖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金头发的咒术师。
对方速度快得惊人,只是迎面一阵风,人已经出现在桑原新也身边了。
禅院直哉瞪着布满猩红血丝的眼。
“什么?!”
米盖尔惊愕地叫了一声,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快速拍了一下。
旋即,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张定格的二维相片。
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能够通过触碰,强制对方在一秒内做出自己所提前预设好的24个动作,没有完成则会被定格一秒的时间。
长这么大,禅院直哉还没有失手过。
停顿的思维还没开始运转,腹部传来剧痛,米盖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是被人打了一拳。
禅院直哉脸上聚焦的惊慌与惶恐还没完全消散。
“滚!!!给我离他远点!!!”
轰
狂乱的咒力裹挟着倒飞出去的米盖尔直接砸穿了一栋楼。
一时之间,尘埃四起。
桑原新也目露同情。
啧啧,禅院直哉那一拳,他看着都疼。
第80章 暴怒
桑原新也眼前一晃,禅院直哉已经来到他身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子。
力道大得能把他整个人都给拎起来。
桑原新也:“!”
大少爷居然这么有劲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感觉脚后跟离地了。
浑身快要湿透的禅院直哉猛然逼近,沾着一层薄汗的鼻尖几乎要蹭到桑原新也的脸上。
他哑着声,句句质问。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桑原新也!几天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来新宿?”
“还是说你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看不清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桑原新也,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
“我每次都听你的话,而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刚刚那个黑皮就是要杀了你!”
“我要是不来,你就死了!”
“你死了,我不就白跑这一趟了吗?”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桑原新也,你迟早有一天会把我给气死的。”
禅院直哉乱七八糟地骂了一堆有的没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是绕到桑原新也后背上,用力捶了他一拳。
自己的肺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不断灼烧,又疼又难受,都快要爆炸了。
怎么会有桑原新也这么气人的家伙?
桑原新也知不知道普通人闯入咒术师祓除咒灵的地方,被诅咒侵蚀都算是小事了,万一被波及了,那真是死了也没地方说冤。
差点被这一下打到吐血的桑原新也:“咳咳咳……”
显然,禅院直哉这回是真生气了。
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都不一样。
禅院直哉抿着微颤的唇,突然把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的桑原新也给拉进怀里,死死搂紧,因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桑原新也隔着厚重的和服都听到了禅院直哉沉重的心跳声,僵持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禅院直哉后脑勺上冰凉湿润的金发。
那些不是水,是禅院直哉的汗。
大冬天冒了这么多汗,禅院直哉肯定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京都跑过来的。
“果咩纳塞。”
桑原新也眉眼放柔,绷紧的双肩也跟着松懈下来。
“你是从继宗之仪上跑出来了吗?”
“不然呢?”
“为什么?直哉不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吗?为什么突然从禅院家离开?”
“你说呢?要不是你不知死活地跑到新宿来?我何必来这一趟?!现在早就喝完三三九度的酒了。”
桑原新也倏然哑声,隔了好久才说:“……那你的家主继承仪式怎么办?”
“就这样,反正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里了。”
桑原新也懂了。
禅院家代表家主权力的传物被禅院直哉捞过来了。
但禅院直哉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中离家,京都那边恐怕炸开了锅。
不敢想象禅院直人的脸色有多精彩。
禅院直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桑原新也的肩窝里,感受着针织毛衣上好闻的花香。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熏香,只是桑原新也家洗衣凝珠的味道而已。
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
什么都没变。
禅院直哉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