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喝喝喝!
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
把自己喝死了才好,那他就可以上位当家主了。
要不是他爹在,他何至于偷偷摸摸地搞些小动作?
还当着桑原新也的面被他父亲拖走,这也太丢脸了。
他想抬手揉揉胸口,伤口的麻痒弄得他非常不舒服,总想要碰一碰,缓解一下。
该不会又流血了吧?
有点痛。
不舒服……
但碍于禅院直人还在这,他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忍着。
还好只是抽个血,这要是必须照个x光,他死定了。
有他爹在,他连去卫生间把那玩意儿拿下来都不行,只能当着亲爹的面来。
说不定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自己身上弄了那么玩意儿出来。
禅院直哉都不敢想象自己家的那些人会怎么嘲笑他。
要是被人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他会疯掉的。
幸亏只是验血而已。
禅院直哉环着手,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生闷气。
看出儿子已经发火了,禅院直人安慰了两句,乐呵呵地走了,走之前还语重心长地告诉禅院直哉要懂事点。
禅院直哉攥紧手。
“……”
这是在敲打他吗?
还是……他父亲发现了他和那个调琴师做的事,故意这么说的?
没有明确阻止,那他就是可以继续做下去喽?
也是,他可是禅院家如今唯一的嫡子,要什么没有?
就算闹得再怎么样,他父亲也是护着他的,站在他这边的。
桑原新也居然敢对他做这种事,他要狠狠折磨、报复回去。
必须让那家伙跪在他脚边泫然若泣才能缓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都到晚上了。
禅院直哉也没吃东西的心思,拖着两条腿,往自己屋子的方向缓慢挪去。
先前带着炳组织巡视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自己家那么大,今天从正门口走回禅院家的中心区域,两条腿都要断了。
一条又一条檐廊,一个接一个拐角,头顶悬挂的灯笼照得他头晕目眩。
禅院直哉每日都有午间小憩的习惯,今天被他那乱来的爹硬是拽到了医院去,弄得他在消毒水的医疗室里泡了大半个下午,回来还和禅院直人一辆车,酒味熏得他想吐,哪还有什么心思睡觉。
眼下又累又困,他差点两眼一闭,一头栽下去,可双肩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了。
“直哉少爷怎么在这?”
禅院直哉抬起头。
此时夜幕微垂,调琴师明艳的长相在橙黄色的灯火下,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他猛然吸入一口清凉的夜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憋了很久的气了。
肺腑重新得到滋润,舒展而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涌现,却又在下一刻被胸前的麻痛取而代之。
桑原新也饶有兴致地垂下脸,那双黯淡的钴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一种奇异的黑,其中正倒映着禅院直哉被照片的那张脸。
绿眸仿若两块翡翠,透澈又漂亮。
他动了动手指,情不自禁地将指腹按在禅院直哉的眼尾上,虚虚比划着。
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禅院直哉的眼睛给完完整整地挖下来。
这么漂亮,真的太适合放在他做的人偶上了。
可惜眼睛一摘下来就会没了神采,倒不如就让它好好地长在禅院直哉身上。
脑子不太清醒的禅院直哉突然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是谁后,当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跳了好几步,和桑原新也拉开距离。
“你……你怎么在这?”
他皱着眉看向对面的漂亮青年,旋即又抬眼看了看四周。
空无一人。
他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妙的预感冒出头。
禅院直哉拔腿就想跑,就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桑原新也单手揽着人的脖颈,低声说:“跑什么?”
“你还说你看不见。”
禅院直哉瞪着桑原新也无光的钴蓝色眼睛,愤怒至极。
“我真的看不见啊!但我又不是听不见。”桑原新也慢条斯理地收紧手上的力道,无辜又认真地说,“如果不是真的,那怎么解释我的眼睛呢?”
乍一看和常人无异,但还是有些微区别的。
至少禅院直哉可做不到瞳孔如对方那般涣散。
桑原新也轻声说:“我只是习惯了黑暗的世界,对周围比较敏感而已。”
“真的?”
禅院直哉没有立刻打消怀疑。
他还找不到证据。
如果桑原新也是装的,那他一定会找到板上钉钉的证据,让对方无法反驳,然后再怒骂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桑原新也心跳平稳,“自然。”
禅院直哉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的确很害怕和桑原新也待在同一个地方,尤其是四周还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但要是现在跑的话,实在是太丢脸。
岂不是显着他特别怂吗?
有必要吗?
没必要!
对方只是个非术师,连生得术式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又挺直了腰板,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少爷变脸的全过程,食指点在了禅院直哉胸口,慢慢悠悠地在上面画了个圈。
禅院直哉呼吸一滞,低头看着那根又白又长的手指,脑海中浮现冰冷的指尖贴在自己皮肤上的画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
“你……你想做什么?”
他不禁轻颤了起来。
桑原新也的力道不重,但存在感相当足。
“没想做什么啊!我能做什么呢?”
他温吞而缓慢地顺着禅院直哉的衣襟往边上走,沿着线条纹理,似有若无地游走着。
“直哉少爷好像很害怕?您……很怕我吗?”
艳丽的美人勾起鲜红的唇瓣。
犹如逢魔之时出来索命的山间恶妖,利用美色蛊惑人心,凭借柔美的声音将猎物带入巢穴,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禅院直哉哆哆嗦嗦,又不敢说什么了。
碍于咒术保密条约,他不能暴露自己身为咒术师的身份,这要是被桑原新也知道他用了超自然力量,那可就糟糕了。
“停下。”
桑原新也温温柔柔地问道:“嗯?什么?”
“不不可以。”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发涩。
看着那根手指,禅院直哉就想起了桑原新也捻起穿孔针的姿势。
好看又妖邪。
但能瞬间将他的心魄都给摄走。
就是因为这张脸的蛊惑,他才让桑原新也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刺进了……
“什么不可以?”
桑原新也上前一步,捞过禅院直哉的腰身,将人带进右墙一个不起眼的凹处。
黑暗骤然降临,如一层轻薄的纱蒙在眼前。
禅院直哉狠狠一抖。
他色厉内荏道:“要是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一定告诉我父亲,到时候你就……嘶疼,不。”
“到时候我就怎么样?”
桑原新也忽然靠近,手上力道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