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颗犬牙太尖了,该磨一磨。
……
可能是上次的事让禅院直哉觉得抬不起面子,一连两天没来招惹桑原新也。
调琴师惆怅叹气。
“有点无聊啊!”
这才过去两天吧?
他居然有点想禅院直哉了。
在这个腐朽又无聊的老家族里,禅院直哉相当有趣。
每次逗玩人,都能让他开心上很久。
这位大少爷最近没来招惹他,还挺不习惯的。
虽然人没跑到他面前来,但存在感一点不减。
禅院直哉非常喜欢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他。
有时候是不经意瞥两下。
有时候……
就是像现在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仗着他“看不见”,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听说禅院直人这两日出门了?
禅院直哉狗狗祟祟的,是盘算着怎么欺负他吗?
很可能是自己这两天又去别人那调琴的事让禅院直哉不高兴了。
大少爷可能正盘算着怎么好好惩罚他。
桑原新也细细摸索着身前的木制栏杆,指腹压着那些风吹雨打而出的裂纹,漫不经心地抚过那些纵向的纹理浅壑。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眸。
余光将那抹耀眼的金色收入眼中。
还在看。
打什么坏主意呢?
禅院直哉想要找人茬,一定会大张旗鼓,一旦表现得偷偷摸摸时,就是要整一波大的。
桑原新也悄悄翘起了眼尾,眸底藏着别样的兴奋。
不可否认,他都有点沉迷于和禅院直哉针锋相对了。
每次都是他赢。
而禅院直哉则会愤怒、烦躁、懊恼自己沉不住气。
原先轻抚栏杆的动作变成了沉甸甸的敲击。
桑原新也钴蓝色的眼眸缓慢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见招拆招吧!
他很喜欢和禅院直哉“玩游戏”,这算是他在禅院家为数不多的乐趣。
禅院直哉藏在东北角的另一个角落里,死死盯着桑原新也的侧影,幽怨的视线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怎么敢对着禅院家的其他人笑得那样好看?
毫无羞耻之心!
难道不知道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又多危险吗?
真是个祸害!
桑原新也根本没认清自己的地位。
作为一个外人,应该离禅院家的人远点。
禅院直哉手上用劲,生生把身旁的木柱捏出一个扎人的缺口来。
“那个家伙……”
真的非常非常擅长惹他生气。
得给点教训才行。
必须让桑原新也知道,禅院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的。
“正好爸爸今明两天都不在家。”
而他自己又是炳组织的首领,提前把巡逻的人调开,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不会有人发现的。
到时候桑原新也只能求他。
禅院直哉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飘着戾气的眉间重新铺散开些许得意。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钴蓝而深沉的眼,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好似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深海中,挣扎不得,而那些海浪不断将他卷入更深处。
咽喉里的那口气卡在半途,他差点噎死。
禅院直哉下意识就想大骂一声,又很快意识到桑原新也看不见他。
对方是个瞎子啊!
只是恰好把脸转到了他这个方向而已。
他那么害怕做什么?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人。
可不知为何,桑原新也那双钴尖晶似的幽蓝眼睛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冰冷,宁静。
藏于阴影下时,如同黎明来临前晦暗的蓝调天空。
御三家有时候也会和北海道的咒术连合作。
两年前他去过一次北海道的小樽,目的地是天狗山山顶,需要回收一件咒物。
雪下得太大,缆车用不了,他们和咒术连的人是吭哧吭哧爬上去的,禅院直哉本就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哪吃过这种苦,走到一半就想发脾气,但一抬头,就看到了分布着星辰的蓝调天空。
非常好看,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如果那天没有一个裹得像黑球一样的男人把他撞下山去就更好了。
天狗山上的雪又厚又密,这么一叠,他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滚,肚子可能是撞到了阶梯还是别的什么石块,差点当场昏过去。
意识/模模糊糊间,他只看到罪魁祸首带着一条深蓝格子的羊毛围巾,对方身上的淡香和雪地的清冽混在一起。
禅院直哉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札幌的医院里了。
现在想想,那人身上的味道和桑原新也还挺像的。
这件事害得他被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嘲笑了足足一个月。
堂堂禅院家的咒术师居然被一个非术师给撞晕了。
岂有此理。
“是有人在那里吗?”
桑原新也明知故问,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局促无害的模样,语速温缓。
禅院直哉狠狠在心里呸了一声。
大尾巴狼在装好人。
桑原新也要是没在他胸前扣那两枚东西,他还觉得这人至少有点温柔。
他矜傲出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是直哉少爷。”
“怎么?来的人是我,你很不高兴吗?”
“怎么会!直哉少爷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桑原新也意有所指道。
暗叹禅院直哉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禅院直哉抖了抖手指。
对方这话就是在刻意提醒他,不要忘记他身上的那两个银环是谁留下的。
禅院直哉顿觉耻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直哉先生说不懂,那就不懂吧!”
桑原新也状似无奈道。
禅院直哉气不打一处来,本想用委婉点的说法,徐徐图之。
但为什么呢?
他可是禅院直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让谁怎么做,对方就得怎么做。
这里可是禅院家。
“晚上去我家那座桥上等我。”
桑原新也披紧人设,诧异了一瞬,又皱眉说:“天太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