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第91章

  她抓着背包的手收紧,喉咙哽住。

  意识到不对,手脚比大脑决策更快。

  她当机立断想要爬开,可是,一枚冰冷的步足像闸刀落下,刺啦勾住她正前方的蛛网,拦截了她的去路。

  她吓得一抽,扭头,像一座监牢被触动了开关,更多恢宏巨大的柱状肢体移动,满覆长毛的附肢擦过她体表,激起一阵阵寒颤。

  它开始挪动,以她为中心环绕着,在她附近上上下下爬来爬去,长足纷繁复杂地穿梭,脚步不时跨过她身上。

  那一柄柄形如利剑能轻易扎穿她的节肢武器,没有直接挨上她身体。

  不是想碾压她……

  温元的惊恐转为茫然,看它忙碌。

  摆脱僵直状态,感官重回躯体,手脚却越来越重,一动,她发觉了什么,低头。

  丝丝分明的纤细银白色已经在她体表覆了薄薄一层,活动间反射出粲然的光芒。

  看似纤柔弹软,实则根本摆脱不得,越挣扎,感受越明显。

  从微观分子间作用力到宏观极强的粘弹性张力下,它们在收紧。

  她被蛛丝缠住了。

  顺着这些东西追踪溯源,一直追溯到大蜘蛛身上。

  它从腹部末端多对纺器里抽出的新鲜蛛丝在光下清晰可见,一排排齐齐整整的漂亮银纱平行附着在它腿部梳状棘刺上,顺着后足动作缠绕上来,迅速铺设成蓬松密封的丝网将她覆盖。

  它简直是一台精妙绝伦的纺纱机器,这岛屿世界的奇迹造物。

  如果这样的奇迹,只是她亲眼见证,而不是亲身体验,就更好了。

  蛛丝凉凉润润,胶黏无比。

  细看,每一根强韧的丝线都间断坠有细密液滴,一旦发生碰撞,就像强力胶水弥合彼此,无限的张拉弹力,沾在体表,把她捆得结结实实。

  而上方的大蜘蛛还在不停加码。

  八足搅动,精密配合,像一柄柄巨梳扫过,拉开洁白晶莹的纤丝,有条不紊往她身上黏。

  目的俨然是要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缠紧裹死。

  她早已见过蜘蛛包裹、携带、存储食物的方式。

  跟它带她回巢穴的举动不一样。

  它现在,是在打包自己……

  温元惊呆了。

  ……

  第一次将小人带回巢,织娘也用上了蛛丝。

  但彼时,因为对小人的体重与反应不确定,担心掉落,它只是在触肢和她的身体间黏了薄薄一层,用于固定。

  而现在,是用于惩戒教育。

  小人对这个世界、对自身都太没有清醒认识。

  这样不行。

  再是慈爱的母亲,也当在孩子做出不当行为时纠正。

  所以它用蛛丝将温元牢牢固定在网面,希望她及时反省,明白不可以趁它不在随意离开巢穴的道理。

  她离不了它的保护。

  第74章 织娘(十)

  它靠得太近了。

  被蓬勃的未知恐惧与浓郁到令人发晕的气味分子威慑,温元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其实蛛丝本身气味还算清新,蓬松的蛋白纤维。蜘蛛本身也不过是被大自然浸渍入味的野生动物,满身温润雨林的味道,毛茸茸的湿气。

  可加上被它带回巢穴的食物,渗透在这地下空间无处不在的腥气——对大蜘蛛而言,或许是芬芳的美味与家的味道——人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当她离开后再折返这个环境,嗅觉细胞重启工作,她又能够清晰分辨出这些复杂的味道。

  令人不安的,死亡的味道。

  它终于要吃掉自己了吗?

  这些无情的节肢生物,据说在恶劣环境下连孱弱幼崽都会直接吃掉补身体,何况对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浪费粮食的异族。

  眼泪含在眼眶,滚烫的温度,她努力控制其不要掉落。

  覆盖一浅层将她四肢固定后,它加快了速度,一层接一层叠上她体表,动作快得她几乎看不清。

  最后一层雪絮网线覆上,捆扎完毕,它用后足绞断蛛丝,爪簇将腹末的纺器捋了捋,停下了。

  与预想不同,它没有立即饿蛛扑食。

  坚韧的蛛丝黏合成茧,顺利收获一枚简便易得入口即化的人形食物囊后,它退出几步,八足屈折。

  庞大浑圆的腹部压在网上,着生于头胸部的五对附肢整整齐齐收敛在胸前,最末一对后足贴着腹部,宛如一头恐怖畸形的多足恶犬趴下了。

  阴沉昏暗中,它只是盯着她,像看守地狱之门的怪物看守着,再没了其它动作。

  不知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几个小时,温元手脚渐渐麻木。

  神经血管被压迫,密集针刺感从各个部位传来。

  她忍不住开始动弹,尝试挣脱蛛丝。

  动作幅度很轻,张惶含泪的双眸瞪大,始终注视着对面高山一般不可逾越的怪物,留意它的反应。

  大怪物没什么反应。

  它环绕额顶的一圈眼睛幽幽反光,无处不在的视线明明轻松将她囊括在内,但它就是不动。

  ……它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吗?

  意识到节肢怪物没有眼皮,不能靠眼睛评判它是否清醒这件事,温元逐渐拾起了一些勇气。

  趁此时机,她加大力度撕扯身上的蛛丝。

  但这些丝片太强韧,足以活活缠死其它巨型昆虫的蛋白纤维,仅凭人类微薄可怜的力量和防御度,宛若蚍蜉撼树。

  折腾许久,她手掌被勒得生疼,皮肤被磨破,也只挣开寥寥少许。

  一通忙碌,雪上加霜。

  与蛛丝直接接触的关节开始火辣辣的痛,缠久了,胸腔扩张也受阻,她感到呼吸都不畅起来。

  而祸不单行的是,她原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轻很轻,可一转眼——

  前方的怪物动了。

  它醒着。

  头胸部与腹部依次抬起,一对主眼牢牢锁定了她。

  八足伸展,每一条足每一个节段抻开,密匝匝的刚毛也炸起,它起立,巨大阴影滚滚碾来。

  惨淡的光线也不能抹去、反而更添奇彩的的鲜艳体色,标志着其剧毒与危险。

  灰暗苔绿色光晕滤镜下,那些体毛呈现出更迷幻而诡谲的色彩。

  怪物迈腿靠近,并且开始撕扯嚼食她身上的附着物。

  滋啦,滋啦……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血浆迸溅、骨头融化的声音。

  利爪插进丝囊,她感受到了毒螯的硬度。

  虽然很早就开始担惊受怕,从遇见它起便反复想象并恐惧着该场景的发生……

  但,当这一幕切实发生的这一刻,忍耐许久的应激神经,终究还是全面崩坏了。

  手脚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她抡起背包朝它面门砸。

  “臭怪物!坏蜘蛛!你走开啊!”

  温元一边哭一边砸。

  她第一次这样清晰明白地发泄情绪,对一个全方位压制自己的怪物拳打脚踢,浑然置生死于度外。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你滚啊!”

  ……

  织娘有点懵。

  它是决心要让小人牢牢记住教训,但不过一会儿功夫,见她呆不住了,开始挣扎,企图摆脱蛛丝束缚,然而人小力微,挣脱有困难,到底还是心软,主动过来替她解绑。

  但她看起来不是很愿意。

  她喜欢被绑着吗?

  小人叽叽喳喳地叫。

  是兴奋吗?

  她的四肢在挠它,她的眼睛又流水了……

  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织娘茫然。

  更令它茫然的,是她发出的声音。

  没听过。

  姐姐……这是个什么东西?

  ……

  温元拼命抗拒着怪物的靠近,仰躺在蛛网,手捶在它螯肢基部,脚蹬在它腹部或腿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与摩擦声。

  甚至没发现自己身上蛛丝的桎梏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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