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碰秋秋

　　柳夏弯下腰，微微侧头将耳朵凑近，想听听柳秋在说什么梦话，嘴巴一张一张的。

　　“……回家，想要……回家。”

　　听到这段话，柳夏一愣，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痛，不重但却清晰。

　　酸涩感充斥了全身。

　　直起身伸手替柳秋将挡着脸的头发，看着柳秋的脸，轻轻叹息一声。

　　“柳秋，你哪里还有家啊。”唯一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白清清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了，沾着血的鳞片混着泪水掉落在窗沿上。

　　“秋秋。”白清清一声又一声喊着，身体越来越虚弱，眼泪也干涸了。

　　屋里的暖光已经暗了下去，白清清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秋秋。”不要走。

　　雪白通透的漂亮蛇身如今以及变得斑驳不堪。

　　“秋、秋。”

　　微弱的声音仿佛真的传入到了柳秋耳中，柳秋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房间里是两张床，柳夏睡在另一张床上，柳秋看向窗外，看到了窗户上的浅红痕迹。

　　她记得窗户上是没有的。

　　起身来到窗边，柳秋轻轻打开了窗户，目光落在窗沿上奄奄一息的小白蛇身上。

　　柳秋蹙起眉头，伸出指尖碰了碰。

　　白清清已经睁不开眼了，但感知到了熟悉的气味，她艰难地抬起尾巴卷住了柳秋的指尖。

　　是她的秋秋啊。

　　这两天翻垃圾桶能翻到小情侣不要的礼物吗？[愤怒]

　　第35章

　　“老婆，你醒了？”

　　柳秋黏黏糊糊的称呼让白清清大脑空白。

　　看着眼前柳秋腼腆的笑容，白清清颤抖着声音问道：“秋秋，你、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柳秋蹙起眉头，不解地问道：“老婆，你在说什么？”

　　“今天是我们去复婚的日子，老婆我这样穿可以吗？”面前的柳秋抿起唇，看起来很不好意思，苍白的脸颊漫上红晕：“我好像只有衬衫。”浅浅的，很青涩。

　　复婚啊……

　　白清清笑了起来，原来柳秋要和她复婚了。

　　心脏的刺痛不断壮大，白清清双眼渐渐红了：“秋秋，白衬衫很漂亮，我还从来没见你穿过。”

　　“真的很漂亮，以后能不能多穿穿给我看。”说道后面，白清清声音越发颤抖

　　柳秋眉宇间带上了一抹担忧，伸手捧起白清清的脸，“老婆，你怎么哭了。”

　　泪水打湿了长睫，模糊双眼，白清清握住了柳秋捧着她脸颊的手，“秋秋，我想亲亲你。”

　　柳秋睫毛忽闪忽闪，缓缓点头答应：“好。”

　　好……

　　白清清闭上眼，将柳秋的手指带到了自己唇瓣处，那细白的手指上沾着泪水，咸湿的味道透过唇缝渗透近了口腔。

　　可是，现在的柳秋永远不会在对她说好这个字。

　　好假，假的让那股幸福感参杂着玻璃渣，在心脏涌动，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秋秋，等我醒来你也不要离开好不好。”自己戳破了那层虚幻与现实的隔膜，痛苦在身体里肆意流淌，白清清唇角上翘，露出了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

　　她总是对柳秋露出这样的笑容，可柳秋从来分不清温柔是真是假。

　　这次双眸里满溢的是切切实实的爱意，而不是虚假的笑意：“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柳秋愣了愣，眼睛弯弯，淡粉色的唇微张，语调清清淡淡，“不要，我不爱你。”

　　“咔哒”鲜艳的画面，出现了裂痕，柳秋像镜子那般破碎了。

　　周围陷入了漆黑。

　　白清清崩溃瘫倒在地，绝望化作泪水了，源源不断落下。

　　连梦境也无法得到她想要的。

　　为什么不爱她。

　　秋秋，为什么不能爱她。

　　心中的情绪交缠，最终化作了怨怼，她怪柳秋不爱她。

　　眼前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身影，借着被泪水打湿的眼眶，白清清看清了那个人，是她自己。

　　‘白清清’勾起殷红的唇角，笑容艳丽夺目，是最开始的她：“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要爱你？”

　　“你有哪点值得她爱？”

　　“自私阴郁的性格，还是趁她睡觉时猥亵。”

　　“贱不贱啊，白清清。”

　　白清清身体颤抖的厉害，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手臂，表情苍白无助到了极点。

　　‘白清清’抱起手臂，“哦，你忘记了吗？你总爱在别人面前忽视她。”

　　“你有爱过她吗？”

　　“你真的太蠢了，在所有事情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醒悟。”

　　“你说这样我怎么会爱你”‘白清清’脸颊被白雾覆盖，当白雾褪去的时候，显出的是柳秋的脸。

　　柳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那双眼中含有的只有不解。

　　“白小姐，所有的错都是你犯的，你怎么会怪我不爱你？”

　　白清清神色仓惶，“我、我……”她能说什么，这所有的结果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这位女士，你带来的那条小蛇，外伤严重但身体内部没有任何问题。”

　　“这边建议你放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耳朵响起迷迷糊糊的对话声。

　　白清清猛地从梦中惊醒，疲惫的睁开眼，她看到了柳秋的声音。

　　白清清一愣，随后心头涌上愉悦，柳秋没有放弃她！

　　她还记得昏迷时感受到的气息，真的是柳秋。

　　白清清挪动身体想靠近柳秋，只是面前的透明屏障阻挡了她。

　　白清清焦急的开始撞击屏障，微小的动静吸引了柳秋的注意力。

　　柳秋走过去，伸手在小蛇旁边，小蛇见状轻轻用头顶蹭了蹭柳秋的指尖。

　　柳秋垂眸看着浑身缠着绷带的小蛇，小声道：“我过几天再来接你。”能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还是白色的蛇，不咬她，除了白清清她想不到其他的。

　　上次在时苒家呆在她身上那条蛇估计也是白清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柳夏睡得熟，她便自己一个人带着伤痕累累的小白蛇找到了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小蛇费力支起脑袋，秋秋好像在说话，可她听不清楚秋秋说的什么。

　　脑袋往前想沿着柳秋的手指攀爬，柳秋没注意到，已经收回了手。

　　白清清吐了吐蛇信子，猩红的竖瞳里无法清晰倒映出柳秋的身影。

　　但白清清却知道柳秋又要离开了，那道单薄的身影转过身，渐渐消失在了这片区域。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绝望重新席卷了白清清。

　　秋秋又走了。

　　她再一次失去了柳秋。

　　不要走……

　　不要

　　白清清竭力支起身，蛇身的脊骨却无力支撑，干涸的双眸落下滚烫的泪珠。

　　她总在看柳秋的背影，清瘦纤细却格外冷漠的背影。

　　有人来到了白清清面前，好奇地盯着白清清看：“咦？你是在哭吗？真神奇，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蛇流泪。”

　　蛇没有泪腺，无法产生眼泪。

　　人类在说什么，白清清听不清，本就疲惫乏力的大脑，在精神极度痛苦下，渐渐失去了意识。

　　*

　　［柳树孤儿院］

　　生锈铁门旁边的墙壁上，黑色的文字并没有褪色，仍旧清晰可见。

　　铁门的门锁不知什么原因已经损坏了，铁门微微敞开。

　　今天天色有些阴沉，乌云连绵，冷风阵阵，极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柳夏深吸口气，看向柳秋，“走吧。”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来这里看过一眼了。

　　孤儿院地处偏僻，里面因为没有人打扫的缘故早已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