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在那个怒所17号重新上场引起热烈反响之后，对方轻飘飘的一眼就让原本正蓄势待发和冰帝对着干的应援队伍哑口无言。

　　‘真是可怕的统治力……果然多出来的人都是他带过来的’

　　‘该说未雨绸缪还是什么、’

　　冰帝前排副攻手抱着头，眼神却忍不住往怒所自由人身上看过去，只见对方在四周都安静下来之后原本还紧锁的眉头舒展开，面色稍霁，看样子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嘴角扯出一点奇怪的笑容。

　　就仿佛在期待发球员对着他发球一样。

　　‘怒所的人是不是都有点问题啊！心理状况真的健康吗？’还没等他嚎上两声，裁判手动了。

　　“哔——！”

　　此刻发球哨声响起，在心中读秒之后，冰帝主攻手朝着前方走了三步，这是他最熟悉的发球位置，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左手向前上方抛球，目光紧随，黄蓝色的排球开始下降，天上的双臂摆动幅度并不是很大，但是肉眼能看到他因为训练而产生的肌肉绷紧的瞬间，排球被击中，几乎只是眨眼的片刻，球就已经从冰帝的一边转移到了怒所自由人的身前。

　　“好快——！”

　　看台上有人因为这球而发出惊呼。

　　怒所的选手们自然也看到了这球，宇佐美眨了下眼睛，说实话，这球已经超出之前在录像带中看到的范围了，没想到天上的发球速度居然还能继续精进。

　　‘球会拐弯。’

　　己方自由人判断同样很快，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没来得及眨眼，排球和他的距离仅差半步之遥，几乎快要落地。

　　‘赶得上吗？！’渡部站在候补区域，心不由得揪紧。

　　接替他位置的自由人在排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几乎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伸出鞋碰到了那一球。

　　但就算这样被冰帝主攻手击出的一球还是因为垫起的幅度不够高，再加上小泉反应慢了一拍，伸手去触球的时候已经落在地上。

　　【“冰帝得分！来自主攻手天上选手的跳飘球！”】

　　数字跳动。

　　冰帝和怒所的分差依旧存在，所以场馆并没有因为这球而重新活络起来，反倒是看到17号自由人慢腾腾重新做好的接球姿势。

　　小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听到对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快速的、带着点黏糊的口吻。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他皱了下鼻尖，笑了，和以往的笑容相比，这个微笑简直灿烂的一塌糊涂。

　　第34章 怒所vs冰帝（2）

　　排球运动中, 除开必要的“身高”这种肉眼可见的身体素质之外，体能也是很重要的，但是对于担任自由人的选手，身高过高的话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至少从铃木（冰帝自由人）的经验来看, 他还没有看到过那种人高马大, 跳起来快有网高的选手选择成为自由人。

　　“除了太高不方便让开位置之外、”上一届的前辈倒是也讨论过这种事情……但是说到底, “果然还是攻手比较亮眼吧？”前辈咬着冰棍, 眼睛眨眨，“如果让你选的话，身高够的话，铃木你肯定会想成为主攻手的。”

　　哪怕没有看到铃木写着“想要成为主攻”字样的入部届，光从他看攻手们跳跃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铃木对于扣球的渴望，但是摆在“成为主攻手”最前面的一件事, 是“想要代表冰帝出战”。

　　156cm

　　哪怕不在排球部、对于大部分国三男生来说, 这都是个有点“小”的过分的身高。

　　冰帝的教练并不是什么严苛的类型，铃木自己也清楚，哪怕自己现在对着教练大喊一声“教练我想要扣球”教练也只会乐呵呵说句“成啊”然后让他转位置。

　　冰帝就是这样的学校, 老师的意志远没有学生的重要，几乎他们所有的部门会出现也仅仅只有一个原因“学生想要”

　　但是不行。

　　如果他想要在正赛上场，想要不成为所谓“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的话，按照他的天赋，也只能选择自由人。

　　‘我只有接球拿得出手了’

　　跑动速度不快，跳不高, 力量不够, 分析技术也很一般，唯一能挖掘出来的排球天赋只有一传很稳、能给二传手开拓疆土这方面。

　　也就是说……

　　——‘我没有成为、攻手的才能’

　　神为什么要给人类差异性呢？为什么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与生俱来就获得了他想要的“天赋”。

　　铃木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甚至因为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 然后选择了成为自由人。

　　终于在前辈退部之后，他第一次代表冰帝出赛，成为了“那个冰帝”的一员。

　　以自由人的身份，自那以后他一直在救球，在地板上扑腾，大部分时间甚至只能看到对面球员的鞋面，每天都是灰扑扑的。

　　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很狼狈，但是如果不成为自由人的话，他是没办法进入正选队伍的。

　　所以。

　　“所以如果一个所有位置都能打的人去选择成为自由人的话，那真的是很奢侈了。”

　　前辈的话突然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铃木回神，他现在因为轮换的原因正在候补席位等待，按照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把注意放在刚刚发球得分的天上前辈身上，但是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了怒所国中那个接到球却因为队友没有反应过来而失误的、同为自由人的17号身上。

　　对方完全是他的相反面，身高合格、速度也快、哪怕假设他没有跳跃的才能，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就可以成为“闪亮”的一员。

　　明明自己是被迫成为自由人的，明明对方也没有完美地把球接起来，明明不应该在赛场上这么觉得，甚至不应该产生这种奇怪的情绪，但是、

　　但是、

　　铃木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家伙、怎么感觉、超级帅的啊！’

　　某种意义上，这是冰帝自由人第一次，不是因为旁人对自己技术的夸赞，仅仅因为发自内心的感受。

　　——第一次觉得自由人这个位置很帅气。

　　【冰帝中学第二次发球】

　　场馆里很安静，天上好久没有在发球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方面是冰帝应援队还挺招人的，另一方面就是知道他发球厉害，所以对面的球队也会在这里找茬。

　　他拍了两下，走到发球线偏右侧的位置，看到对面的自由人脸上同样带着点笑意，和他遇到过的所有自由人完全不同的、有点“飘”的性格，挑了下眉心说这感觉还挺稀奇。

　　他并不是那样恶劣的性格，发球的唯一目的也只是得分，通常来说，如果真的要挑个好下手的，他这球哪怕瞄准平向运气都会好很多才对。

　　只不过面对那样的对手……天上心中读秒到5的时候抛球起跳，看到顶棚灯光被排球遮盖住一瞬间，他眼睛眯了眯。

　　心想人有时候容易被对手挑衅也不是没理由的，如果要宣战的话，那怒所自由人的确做到了这点。

　　排球被击中，空气仿佛都被挤压，第二球的速度甚至比第一球还要更快，更狠，直接奔着自由人17号过去的。

　　只在瞬间到了眼前。

　　但加护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对，硬要说的话……

　　‘居然笑的更夸张了点。’冰帝前排副攻手瞳孔猛的一缩，他看上去比接球一方更紧张，喉结滚动一下，‘怒所这个自由人是不是真的哪里有问题啊！’

　　但下一秒，就当他觉得天上这球已经将分数收入怀中的时候，怒所的自由人跨出了一步。

　　他身体下压，让人禁不住咂舌感慨这人的柔韧性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接着是伸出的双手。

　　骨骼分明，从排球的底部托出的一球。

　　黄蓝色的小球被顺利递出，就好像之前那样的速度完全只是他们的幻觉一般，无比平稳的、仿佛只是在传达出“安心”的一球。

　　“好一传！”

　　宇佐美甚至不需要过多调整，前面的佐久早和后排的古森同时起跳，右侧还有小泉。

　　“圣臣！”

　　宇佐美将球传给了已经跃跃欲试的佐久早。

　　虽然早就对佐久早加以防范，冰帝前排拦网准备的时候依旧是咬着牙的。

　　【“三人拦网！”解说似乎都跟着揪心，“佐久早选手能否突破面前的高墙呢！”】

　　“不会让你扣下去的！”穿着2号球衣的冰帝副攻双手下压，他个子很高，肌肉量也匀称，眼神死死盯着已经起跳的佐久早。

　　佐久早眉眼下压，“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根本不把来自对手的敌视目光看在眼里一样。

　　但是绷紧的手臂却宣告着不是并非如此的事实。

　　佐久早扣球！

　　在空中临时调整的扣球角度，让这一球带上了旋转的属性，冰帝拦网的几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猛然增加的压力，下一刻原本严防死守的高墙就出现了裂痕。

　　排球宛如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从他们的缝隙钻到了冰帝的场地上。

　　【“佐久早选手！无视三人拦网！强有力的扣杀得分！”】

　　在落下之后，他觑了刚刚朝着他放狠话的副攻手一眼，语气很平静：“你可以试试。”

　　“喂！”副攻手下意识抓着球网就想上前。

　　“冷静冷静！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扣过去了！”

　　“你别长他人威风啊！”

　　“也该接受事实了小川！”

　　在宣布得分的哨声吹响之后，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场馆突然活了过来，火星重新被点燃。

　　“怒所——！”领队人拉长的一声。

　　“怒所！怒所！不败怒所！！怒所！怒所！常胜怒所！！”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被传了下来。

　　由于气势突然被压了过去，选手之间的氛围也不算很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冰帝喊了本局第一次暂停。

　　*

　　小泉准备给加护递水。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有些小心翼翼，对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了擦侧脸，老实说加护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但是小泉一想到对方在冰帝发球得分之后的笑容就不寒而栗。

　　那确实是个很好看，而且非常“阳光”的微笑，和加护经常出现的、近乎刻板的笑容完全不同。

　　但是他心里就是有点发毛，再加上、小泉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的话，哪怕加护那球的高度不够，也还是可以勉强接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