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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酒厂BOSS不想996 流金兔 5988 2026-08-01 12:20

  “吞口重彦的死亡虽然能让警视厅停止调查,不代表山宪三这个身份不会被惦记。”巽夜一屈指轻敲着桌面,“和名单上那些不能调查的大人物比起来,对一个明面上的普通企业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现在不能查,可以等以后。就算不能公开查,也可以暗地里进行。”

  “他这个‘成功’企业家的身份,完全来自组织的支持,根本经不起刨根问底。”琴酒冷静地问:“需要解决他吗?”

  巽夜一用琴酒不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说:“暂时先派人盯着Pisco,注意别被发现。”

  “是。”琴酒应道,又问:“那要给他提个醒吗?”

  皮斯克曾经是组织干部,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普通成员,如果真被警察逮住什么把柄,以他对组织的了解若是被警方获悉,可能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也是为什么方才他第一反应是对皮斯克进行灭口。

  巽夜一笑了笑,反问道:“既然你能通过本多吉良知道名单的事,为什么就肯定皮斯克不会知道呢?”

  琴酒挑眉,“您是指他在警方的卧底?”

  “想一想Irish给Brandy制造过的麻烦,别小看了这位元老。”

  Irish,爱尔兰威士忌,是皮斯克一手提拔的代号成员,拥有B级干部的权限。当年白兰地入主欧洲分部的时候,爱尔兰和他手下的人,就是白兰地掌控欧洲分部势力的过程中,所遇到的最顽固的阻力。哪怕到现在,爱尔兰也可以说半游离于欧洲分部的辖制之外。

  “Pisco曾经的地位不止来源于资历,他可是Rum都忌惮过的人物。在你被重用之前,或者更早一点,在Rum失宠于‘那位’之前,Pisco就已经在日本以山宪三的身份活跃于台前了。他培养Irish也差不多是那个时期。以他的身份,他能做的很多。‘那位’愿意放任他,说不定就是以为组织寻觅卧底人选和合作对象作为交换,毕竟和人打交道是他的专长。”

  “这就是说,我们始终没找到的另一部分卧底名单,也可能掌握在他手中。”琴酒补充,表情像露齿的大白鲨。

  “从时间上来推算,他是最可能的人选之一。至于到底是不是,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巽夜一好整以暇地道,“Vermouth说他左右逢源,当年他左右逢源的可都是‘那位’看重的人。就算没有卧底名单,能从他身上挖出的消息,想必也会有惊喜。”

  巽夜一虽然没见过皮斯克本人,但对他的了解并不比贝尔摩得少。当年的皮斯克,只要他愿意几乎能和任何人攀上交情。除了一心在为人类未来奋斗的宫野夫妇,还有另外两位性格志向迥异的项目主持者,皮斯克都能与他们相谈甚欢,称得上一句交情不错。这也是皮斯克一度深受乌丸莲耶看重的原因。

  当他初步掌握组织后到米花定居时,也不是没有找人盯着皮斯克,可惜没发现有价值的情报。不过眼下皮斯克犯了错,被拍到出入吞口会所的照片这件事俨然成了致命破绽,就算他不处理,让乌丸莲耶知道了依然会走到同样的结局。这对他们,反倒成了难得的契机。

  “让人留意他的对外通讯,看他最近会联络什么人……”巽夜一沉吟片刻,微笑道:“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Rum。不管怎么说,Rum现在是情报部门负责人,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能不向他报告呢?”

  在灰原哀出现的那一年,皮斯克在组织中的地位无疑已被彻底边缘化,沦落为可以随意灭口的废棋。而朗姆则成了真正的组织二把手,更是掌握着组织所有派遣出去的卧底名单。

  不过如今,朗姆才刚刚重获乌丸莲耶信任,调任日本重组新的情报部门。那么将来他所掌握的资源,现在又会在谁手里呢?

  巽夜一这么想着,随手将名单放到一旁,目光扫过面前叠成一定高度的文件,嘴角轻微的弧度从上扬变成了下撇。

  别说琴酒觉得组织的卧底不够用,其实他也觉得能干的部下不够用啊!

  可惜不管是面前这位劳模干部,还是除了睡觉都在远程为他工作的万能兼职副手,出于长远的可持续发展考虑,都不能再进一步压榨了……

  想到这里,巽夜一只能在心里叹息:

  就算逃过了打工人的内卷,终究没逃过加班的命运!

  第233章

  冢本企业米花分公司市场部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处于格外安静的氛围里。尽管每个工位都有人忙碌,但整个办公室如同已经开演的剧场一般肃穆,只不过表演的剧目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巽夜一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们如默剧的演员般眉来眼去、手舞足蹈,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传纸条的方式热烈交流,手指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来就算经历了连续加班,今天办公室诸位的精神状态依旧充满活力。

  在第三次接到“你听说了吗”“你怎么看”这样的字条,设计师先生无奈停止借着电脑屏幕遮挡的摸鱼进程,勉为其难地加入了这场无声的交流活动,终于肯给出一个“出了什么事”的回应。

  然后没一会儿他的桌上如同垃圾桶一样被投掷了更多纸团。

  巽夜一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要么低头仿佛认真看文件要么抬头仿佛在思考工作难题的同事们,克制住把这些纸团一并扫进桌下垃圾桶的冲动,耐着性子打开阅读。

  [“江口部长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正在他的办公室疗伤。”]

  [“他的偶像出大事了!”]

  [“你知道江口部长的本命是谁吗?”]

  [“巽君是不看艺人的新闻吗?苏芳红子因涉嫌多起严重犯罪被逮捕。啊对了,你知道苏芳红子是谁吧?”]

  [“江口部长爱慕了三十年的女人被警察抓了!对部长来说,这可能是比妻子出轨都令人崩溃的事吧?”]

  [“虽然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向部长汇报,但如果现在进去看到部长在哭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只要一想到江口部长这样的男人独自躲在办公室偷偷哭泣的模样,我就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去掉内容相似或重复的字条,这些愣是用文字凑出七嘴八舌效果的信息,归根到底都是一个意思:江口部长因为听说喜欢多年的偶像苏方红子被捕,情感上遭到了沉重打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无心工作。

  巽夜一无语。他当然早就知道昨天傍晚苏芳红子被警察带走的事,以金发公安的调查能力和行动力,这么多天能查的自然都查明白了。除了肇事逃逸,这位女士借着慈善名义干的非法勾当,足以让她人生剩下时间在监狱里学习遵纪守法。他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小事为什么能让这些人营造出如同晴天霹雳的氛围。

  就在后续的纸条内容变成“该怎么安慰江口部长”“是否需要开一个鼓励部长振作起来的座谈会”时,被讨论的话题中心人物,忽然推开他那间单人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大步走了出来。

  所有职员熟练地瞬间摆好专注工作的姿态,在只有敲打键盘和翻动文件的轻微背景音里,前一刻的热烈讨论如同幻觉一样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江口部长没有发现异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这些。他穿好了大衣,戴上了帽子,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扫视了一圈工位上正在“认真”工作的诸人,最后定格在巽夜一身上。

  “巽君,有个客户需要拜访,你跟我一起。”

  巽夜一停下移动鼠标的手,从电脑屏幕后冒出头,慢吞吞地问:“部长,为什么找我?难道需要我给客户当场做图吗?”

  江口部长好脾气地回答:“客户是有名望的人,住在杯户的别墅区。你可是我们之中唯一出席过迹部财团继承人生日宴请的人,同有身份的人交流最有经验,这样的小场面想必不在话下!即便是我,也要向你多加学习呢。”部长先生的语气十分诚恳。

  “您过奖了,事实上我只是躲在角落吃蛋糕而已。那种场合,周围可都是社长和名人,您觉得谁会和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有交流的兴趣?”设计师先生的语气也十分真挚。

  江口部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明白,我明白,到时候你只要像在迹部少爷的生日会上一样就行了。”

  像游轮上一样躲在角落吃蛋糕吗?巽夜一腹诽了一句,盯着部长先生的脸,怎么瞧也没找到众人传说的所谓“偶像崩塌心灵受创”的痕迹。他放弃地关上电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背包,在周围人的面面相觑中,跟在江口部长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路上,江口部长大致介绍了一下这次的拜访目标。对方住在杯户3丁目的别墅区,是冢本企业一位董事的朋友,有一个商业项目要同冢本企业合作。

  “这位先生更喜欢别人将他视为学者和旅行家,不喜欢‘社长’这样的称呼。”

  “旅行家?”

  “嗯,他喜欢旅游,还出版了游记,最近打算把一些旅游中拍摄的素材做成纪录片发行。我包里有一本他的游记,你可以看看,从书里了解一下他的喜好。”

  江口部长握着方向盘,示意巽夜一自己去拿搁在车后排的公文包。

  巽夜一从他的包里抽出一本全新未拆封的书籍,目光落在封面的作者一栏,上面印刷着“奥平角藏”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一个将来因为害死自己的管家,而被复仇的女佣吊死在书房的男人。

  对于隔三岔五遇见未来的受害者或罪犯,巽夜一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这一次略微不寻常的是,上一位在奥平角藏家担当家政工作的女佣姓“本堂”。虽然在四年前病逝了,但她的丈夫是一个日裔美国人,真实身份是CIA特工,如今已在组织卧底多年。而她的女儿也是CIA特工,将来到同一个组织担当卧底。她的幼子则会在六年后成为世界核心的同班同学,立志追随父亲和姐姐的脚步。

  其实以伊森本堂常年不在家的工作性质,能教养出这样一对出色的子女,更大功劳想必属于母亲。可惜即便在锚点的记忆库里,她也只有一张照片上的形象和一个姓氏而已。

  她的女儿,就是真名本堂瑛海的水无怜奈,未来的组织代号成员基尔。

  本堂瑛海从小就被送出国读书。现在她作为“水无怜奈”的姓名和身份,想必是CIA为了下一阶段让她卧底组织的任务做准备。比起她的父亲,她是他更关注的对象,不然他也不会刻意让入江正一压着伊森本堂是CIA的消息。

  按照预计,水无怜奈加入组织大概率就在今年底或明年……巽夜一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本奥平角藏的游记。

  三秒钟后,他确定这本书没有任何阅读的价值。

  第234章

  同一时间,在杯户3丁目的一栋别墅内,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水无怜奈,面对膝上翻开的书页,心里发出了同样的感想。但她略显冷淡的面容完美掩盖了脑海中的真实评价,听着原书作者陈述创作时的心理历程,给出了对方想听的附和:

  “原来是这样,您的想法真是特别。我相信读者如果读到这一段,一定会为您与众不同的感触而惊讶……”

  作为一名刚离开校园的实习记者,她的看法自然听起来比深谙社交语言的前辈更显得真诚可信。至少坐在她对面,正在接受她采访的奥平角藏,为此露出了介于得意与满意之间的笑容。

  奥平角藏不到六十的年岁,个头低于平均水准,体型和脸一样宽。他头发花白,尽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凸出的额头强调了发际线的后退,加上他老派的作风和着装,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长。他的眉眼也称不上面善,不过对待水无怜奈很和气,言谈也比较平易近人。

  “那是他们看得不够多,眼界所限。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缘由,我希望我的旅行经历,能给阅读它的人都有所启发,帮助他们走在人生的正道上,避免走入歧途……”

  年轻美貌的女记者的认同,无疑激发了奥平角藏强烈的分享欲。

  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写这本游记的心得,水无怜奈拿出在CIA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表情管理水准,才勉强控制住了脸部肌肉避免下意识抽搐。

  单听奥平角藏的言论,仿佛他是位深受欢迎的旅行家、受人崇拜的畅销书作者、德高望重的人生导师但其实不过是仗着自己有钱写了本游记自费出版,还通过人脉让人上门采访,花钱听吹捧罢了。

  而负责吹捧的她,则是因为要被调去电视台的事受到本社前辈嫉妒,才会得到这种受人嫌弃的工作。

  这也是因为奥平角藏只是个普通富豪,不是真正的豪门。若是换成铃木、迹部这种人家的采访,恐怕抢破头都轮不到她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

  摆出洗耳恭听表情的水无怜奈,脑袋里的思绪却不断走神。饶是以身为特工的心理素质,都没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今天的采访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还没开始进入某组织卧底的特工小姐,首先开始饱尝了职场的艰难。

  所幸这时,新访客的出现吸引了奥平角藏先生的注意力,给了她喘口气的时间。

  “您好,奥平先生,我是冢本企业的江口……”

  “冢本?冢本……啊我想起来了,抱歉抱歉,是我记错了时间,我忘记你们今天下午要拜访,结果答应了日卖新闻社的采访……”

  水无怜奈稍稍探头,从她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大半玄关的情形。两个标准职场穿着、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口。领头的男人,从发量和年纪上显然是后一位的前辈,不过水无怜奈觉得后面那个更年轻的男人有些眼熟,至少那副眼镜她似乎有印象……念头一转,她便回想起来,那是红花大楼劫持案上的人质之一,似乎姓巽?

  水无怜奈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抬眼忽然对上了对方似乎为难的神色,心中一动,微微笑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奥平先生,既然这样,您不妨先接待这两位贵客吧。正好我可以先将刚才的采访内容整理一下,以便我们接下来的采访能更流畅。”

  水无怜奈主动提议道,礼貌地朝来自冢本企业的两位访客点点头,表现出对待陌生人的友善,丝毫不提及她与访客中的其中一人曾经在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合见过。

  面对一名漂亮女孩善解人意的退让,在场的男士们没有不受用的。

  “谢谢你,水无小姐,你的善良弥补了我的失误,让我不至于在客人面前失礼。”奥平角藏道谢的姿势相当郑重。

  水无怜奈面上做出一点不明显的受宠若惊,又客套了几句,便跟着奥平家的女佣离开了客厅。她被带到一间起居室,偌大的玻璃窗视野通透,能看到别墅后院的圆形泳池和精心布置的花圃。

  “平日里夫人会在这里插花,或者陪同老爷看录像。不过今天夫人不在家,您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打扰。”面盘圆润的女佣田端菊代重新端来了咖啡和点心,便退了出去。

  水无怜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并没有真的打开录音听回放的工作意愿。对她来说暂时不用继续做无聊的采访就当中场休息了。她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报社前辈的故意为难,一会儿想着这个月底去电视台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一会儿又开始回想最新收到的联络人的邮件内容。她迅速在心里将明面上的工作和暗地里的任务梳理了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有点太甜腻了……水无怜奈皱了皱眉,也没有叫女佣,自己拿着杯子往外走。刚才过来的走廊经过厨房,厨房门没有关,她注意到料理台一侧的咖啡机上有灌满的咖啡壶。

  等她来到厨房,没看见女佣,却见那位冢本企业的设计师先生在里面转悠。

  “你在找什么?”她出声问。

  “找方糖,咖啡太苦了。”设计师先生转身,微微抬头,但眼睛像是有些不太敢与她对视,磕磕巴巴地说:“奥平先生让我出来找女佣,但我没看到人。”

  水无怜奈一眼瞧出对方其实根本没想找人,心下微感好笑。

  “我来看看……或许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大理石台面上的咖啡机,然后伸手,精准地从咖啡机后靠墙的金属架子上挑出了一盒方糖。

  “谢谢。”设计师先生接过方糖,低着头道谢,顿了一下又说:“刚才也谢谢你。”

  “这没什么,巽先生是这样称呼没错吧?”作为当事记者,她有看过人质的名单,尽管最终报道为了安全考虑都模糊掉了这些人的真实姓名。

  “呃,我叫,巽夜一。”

  “水无怜奈。”她指了指自己,“当时我向犯人介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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