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等待死亡的女孩(上)
这是一座已经完全化为了死寂的小镇。
无人的街道,杂乱林立的电线杆,摇曳在寒风中已然枯败的草木。
天空也是阴霾的,连好不容易从灰云中挤出的日光也被染上了阴寒之色。
空荡荡的天空中,偶尔有零星几只寒鸦鸣叫着掠过。
一只寒鸦飞过,目光无意中锁定了一名身着白衣的小女孩,她蜷缩着蹲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里。
盘旋了几圈后,见这女孩一动不动的,几无生气,寒鸦立即俯冲靠近,可当它目光对上小女孩的眼睛时,它却迅速扑翼飞离了,那感觉就好似突然察觉到什么危险的存在一般。
一阵寒风吹过,白衣小女孩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身子缩得更紧了,小小的脑袋也埋入了双臂之中。
“谁来。。终结这一切。”
。。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我一个体弱无力的宅男要光着脚走这么漫长的路,却叫健步如飞、孔武有力的黑衣人穿着上好的靴子。
果然
这个世界还是和我一起颓废吧。
额,好吧,这只是我的抱怨而已。
诶,奇怪,就在刚才,走在我身前的黑衣人似乎又侧过头来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话说自从这黑衣人听说我与“蓝陆温心”的姐弟关系后,他便一直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
因为要走的路出乎我意料的长,为了排解无聊,就让我们来做个竞猜游戏吧。
题目不会很难!而且绝对会有答案。就猜猜这黑衣人接下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吧?
猜不出?
算了,我还是直接公布答案吧。
与话的内容相比,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到更像是对我的讽刺,“喂,你这个家伙是萝莉控吧。”
漫长的旅途中会产生聊天的欲望,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可是我怎么会想到他经过那么长久的欲言又止的酝酿之后,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
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请问你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啊。”
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你这么颓废的人,竟然也会去救人,这显然不合理。不过对方是个小女孩,而你是萝莉控的话,一切就又说得通了。”
他的这所谓推理,让我顿感哑然。真是狡猾,怎么可以什么都可以和颓废扯上关系啊。
“啊啊啊,我这么颓废真是抱歉了。”
不知为何,他莫名地笑出了声,“应该说不颓废的话就不是你了吧。”
他的语气稍稍一顿,表情也已坦然许多,“虽然有些晚了,不过我还是替上次的事多谢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都说了嘛,我是萝莉控。”
“不,我指的不是今天这件事,而是七年前的。”
七年前,那时我才九岁吧。一幅幅那一年的画面出现在我脑海中,可我始终值得他谢我的伟大事件。同如今一样,那也是相当颓废的一年。
“我的记性很差的,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值你谢的,而且,今天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我们之前是见过面的,只是时间冲淡了我们彼此的记忆而已。若不是听到你是她弟弟,恐怕我也认不出你。”
“诶?是嘛。”
什么嘛,他自己不是也差点忘了,看来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我知道,或许对你而言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对我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讨厌谈论过去,无论如何想,过去的事都有种腐朽的气息,探求七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这种事显然是了然无趣。
大概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我的记忆力才会低于常人吧。
我赶紧把话题扯开,“话说你要带我去哪里?牢房吗?”
“虽然不是,不过却比牢房还可怕,至少在牢房里,你可不会疯掉。”
“切,说得这么神秘。”我略带不满地挠了挠头。
这一挠却跟打开了一扇门扉似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之前那像极了姐姐的小女孩的画面。
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只是想想便让我难以忘怀,看来,我对她还真的是在意得很啊。
“对了,你知道这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她?”听到我这样的问题,他的表情再度显得奇怪起来,“抱歉,我是不会告诉你她的名字的。”
我也不再多问,因为想必他有着绝对不能告诉我这女孩身份的原因。
。。
我的姐姐
总感觉是个有着如同阳光般温柔性格的人。一个能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人。
可正是这样的姐姐,我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她选择离家出走。
在那天深夜我莫名地睡意全无,明明我就是那种只要睡熟不到第二天就不会醒来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开下的玩笑吧,我非但醒了,而且还听到了姐姐与父亲的对话。
“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反应很是冷淡,“这种事你用不着和我说。”
“可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结婚了。”
“那我是应该祝福你了,准备好什么时候婚礼了吗。”
“我要离开衢州,去上海。”
姐姐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平静,可父亲却惊讶得身子一震,将报纸放下,走到姐姐跟前,以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再说一遍。”
姐姐是这城市中至高无上的圣者,是这城市的守护者,她是决计不会被允许离开的。
“他在上海有一家幼儿园,他离不开那里,所以我只能跟着去。”
“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想干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只是你一走,知道对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吗?”
作为圣人的姐姐一走,我们这个单亲家庭将势必失去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甚至会比以前过得更为卑微。
姐姐惨淡地一笑,说道:“我知道,所以希望爸你能支持我,这样我也能心安一些。”
“我若是不支持,你会留下来吗?”
“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抽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约定是不能随意许诺的,怕是此刻的姐姐绝不会想到,她这一去,便再没机会回来了。
父亲许是早有预见,略带憔悴地轻应了一声,只觉得在那一刻父亲好像老了好多,他走了,只留姐姐一人在客厅中。
姐姐转过身子,面向我这边,说道:“偷听可不好啊。”
我推开虚掩的门,说道:“我知道姐姐一定会发现我的,所以我根本算不上是偷听。”
姐姐微微一笑,“呵呵,姐姐都要走了,你怎么还是喜欢和我顶嘴,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姐姐现在的内心里是在内疚吗?”
“是啊,因为姐姐这一走,你和父亲的生活会。。”
我拳头紧握着,缓缓向客厅走去,“可是姐姐即使内疚也会去上海的对吧。”
“抱歉。。”
“姐姐不用抱歉的,我也一样啊,即使知道根本不是姐姐的对手,我也会阻止你的!哼哼,可恶的蓝陆温心,让我们来决斗吧,看我们两人的信念到底谁强!”
未等惊讶的姐姐回过神来,我已拿着一把童年时经常把玩的木剑冲到她的身前,冲刺,出剑,挥砍,一连串动作很是难得的顺利流畅。
果然,待我完成所有动作后,木剑早已是断成两截,而且我连姐姐是如何出手的都无法看清。
“果然姐姐一直是这么厉害呢,一直在我遥远的身前,你这一走,怕我是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可是。。
我以坚定的语气,手持断剑指着姐姐,向她宣布道:“即使姐姐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坚定地活着的。今天之后,我不会看着姐姐的背影前进了,我会以另一种方式走到你的身前的。等到那时,我要用百倍于现在的力量带姐姐回来!”
姐姐脸上流露出与往常同样的温柔笑容,“和你经常说的中二话一样呢。不过,最后,能听到你这样一番话,也算上天对我的恩赐了。”
我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断剑,至少我把该做的事,该说的话都做完了吧。
“姐姐也给你个礼物吧,把手拿出来。”
我很是疑惑,有些扭捏地伸出左手,姐姐邪邪地一笑,迅速扯着我的右手按在了一张纸上,由于速度过快,我并没看清纸上究竟写着什么,不过我确实在那张白纸上留下了一个清楚的红手印。
不应该啊。
话说这算是什么礼物?
我仔细审视起我的右手来,不知何时,我的大拇指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也由此淌了出来。
“姐姐,这个是?”
“等我们再见面时,你就会知道了,我保证,这绝对是件好事。”
好事吗?
但愿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