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泰安城外,远处的泰山雾气弥漫,显得神秘非凡,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无数平凡的农夫正趁着雨水的间隙忙着春耕播种,一片静逸的田园风光。
灿星呆呆的望着不远处一头正在犁田的耕牛,一时间有些思绪万千。一年多以前,自己也和这些农夫一样,忙活在这田间地头,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自己已经身在道门,修行这天地间最为神奇的道术,还真是世事无常。
“看什么呢?”一旁的齐牧轩看见灿星傻傻的望着田间耕牛,不明就里。
“呵呵,我在看这头耕牛,体态强健,四蹄有力,皮色油亮,定是一头能干活的好牛。不过,比上我家的大黄可就差了一点,哎……”想到大黄,灿星心头还是有一些惆怅,虽然只是一头牲畜,但相依为命那么些年,感情不是其他人可以理解的。
“你还懂这田间地头的行当?”齐牧轩有些不信,修道之人超然物外,要说对天道大理明了却也正常,可是对这农活生计清楚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当然了,整个林前村,哦不,应该说整个泗水群山,谁家耕牛有我家大黄速度快,犁地深。我自小田间长大,别的不敢说,这相牛的本事却也算得上是把好手。要说这牛,看牙口,看牛角,看皮色,看……”
“平凡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何要进这修道的炼狱中来。”
灿星说得正起劲,却突然被齐牧轩打断,语气轻柔幽怨。想也没想,灿星就回了一句:“那你放弃一切,过你的平凡生活好了。”
齐牧轩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一对农家夫妇。这对农家夫妇年纪都有些大了,丈夫想来是干活干的有些累了,坐在田埂上,挽着裹满泥浆的裤腿,妻子在一旁递过一碗清水,相视无言,脸上笑容质朴。
灿星不知道齐牧轩在想些什么,只道是女孩家心思难猜,索性不再多想,继续观察起这田间地头的耕牛来,兴致满满。
“如果有的选,我定然放弃一切,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过些平凡人的日子。”过了半响,齐牧轩低下头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小声的说了一句。
“有病!”灿星听见了齐牧轩的话,心里悄悄地说了一句。在他看来,修道让自己不饥不寒,无病无灾,生活也是丰富多彩,已是再好不过了。曾经那些欺负自己的乡绅恶霸,现在再感来寻自己晦气,哼哼……
夕阳西下,劳作的农夫都已经离开回家,泰安城中也已是灯火通明。平原上只剩下了灿星和齐牧轩两人。齐牧轩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蛙鸣一片,落在灿星的耳中烦躁得很,一时间再也按捺不住。
“你这小子好生奇怪,都是大老爷们儿,被我看光了身子又怎么了,非得叫我一直跟着你。要是你觉得我亏欠你的话,大不了我光着身子让你看个够好了。”说完,灿星真的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衣衫来,不过还没有解开领口的钮扣,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动上分毫。月光下,水带显着幽兰色的光芒。
“休得胡闹!让你跟着我就好好跟着便是。”齐牧轩看都没有灿星一眼,望着远方,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就算真是个娘们儿被我看光了身子,要打要杀也就算了。”灿星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一时气血上头,胡言乱语起来:“你这不打不杀的,难道还要老子娶你,赔你一辈子吗?”
“那你就娶我吧。”
“我娶……”齐牧轩淡淡的一句话,叫原本准备了千万句恶毒脏话的灿星一下卡了壳,不可置信的望着齐牧轩,眼睛都已经睁大到了极限,过了半晌才小小声的冒了一句:“你不会是疯了吧,我们都是男人啊!”
“活过今晚再说吧!”齐牧轩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说话间已经撤回了缠在灿星手腕上的水带,高高抬起左手,手腕上一个镶满珍珠的蔚蓝色手镯显现了出来。手镯一阵蓝光闪过,齐牧轩的身上已经穿上了一件不停流动着的水衣。
灿星也发现了对劲,原本呱躁的蛙鸣声竟然在刹那间消失,四周安静得有些压抑。满天星辰也被大幕遮住,一片漆黑。
“影宗鬼门,你们是长的狗鼻子吗?无论在何处,你们都寻得到!”齐牧轩凝神四顾,没有发现任何来敌的踪迹,出言讥讽,希望可以将敌人给激出来。
“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出来会上一会!”四周压抑的气氛让灿星心里感觉饿慎得慌,也附和着吆喝两句,没想到却遭来齐牧轩的一阵白眼,也不知道他是觉得自己本领低微还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土气。
飕……飕……
两只漆黑的箭矢向着齐牧轩和灿星所在的位置射去,在漆黑的环境下,要不是那微小的声音根本让人无从发觉。箭矢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二人身前。
齐牧轩看来早有准备,高高抬起的左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圈,手腕上的手镯蓝光大胜,在映出其身前箭矢的同时,划出一片旋转的水幕。水幕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化成一道垂直与地面的急速漩涡。
箭矢没如漩涡之中,瞬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只是随着漩涡转动,一小会儿就被分解为砂砾,消失不见。
灿星所在的位置比起齐牧轩稍稍有些靠后,瞟眼见到齐牧轩轻松的就化解了箭矢的攻势,心想这箭矢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心态轻松的将全身灵力调动与右手之上,迎着箭矢一拳击出。
砰……
一声巨响,灿星衣衫褴褛的站在原地,右手低垂,微微颤抖。
原来这箭矢诡异的很,并不如寻常箭矢般的以尖利取人性命,而是故意引人抵挡,以强烈的爆炸来伤敌,灿星不明就里吃了亏。还好身体经过了炽寒胆的淬炼变得强大异常,要不然必然在这爆炸之下丢了性命。想到这里,灿星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你没事吧。”齐牧轩回头看了看灿星,问了一句,语气平静。
“好滴很!”灿星故作轻松,他可不想在这娘娘腔面前丢了面子。
“那就好。”齐牧轩回过头来,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开口说:“如此微薄伎俩就不要出来献丑了,你看这道行如此浅薄的小子都能硬拼着接下这一击,还是速速现身来,亮些真本事出来吧!”
齐牧轩的话差点没把灿星给气死,正欲发作,就看见一个全身黑衣,身材消瘦的身影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借着齐牧轩手镯上的蓝光,灿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来人。面色粉白,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面粉一般,最为奇特的就是他伸出的舌头非常的长,几乎掉到了胸口处,颜色殷红,像极了民间传说的吊死鬼。
“瀚海门齐牧轩,耀月门灿星。”未见来人开口,却从他的方向传来了尖利刺耳的声音。灿星心里奇怪,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正欲开口询问,一旁的齐牧轩抢先一步,冷冷的开口说到。
“鬼门勾魂锁!”
“你既然知道本尊的名讳,定然也知道本尊的规矩,既然已经点出了你们的名字,就乖乖的献上性命来,受死吧!”
话音一落,一条手腕粗细的锁链瞬间从勾魂锁的袖口激射而出,锁链端口的直指齐牧轩,寒光闪闪,竟是一把锋利的倒钩。
“要我们的性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齐牧轩并未惊慌,右手虚空轻轻一荡,就将身旁毫无准备的灿星给弹出去了五丈有余。同时左手上的手腕脱手而出,在空中化成一个镶满珍珠的金环,迎向攻向自己的锁链。
碰撞过后,手镯所化的金环回到了齐牧轩的手中,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灿星眼见,看见金环之上的其中一个珍珠裂开,化为粉末。而勾魂锁的锁链只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着齐牧轩的身体飞出。
齐牧轩并未停滞,身子高高跃起,原来,勾魂锁手中的锁链前端的倒钩在半空中又折返了回来,锋利的刃面插着齐牧轩的额鞋底划过,回到了勾魂锁的手中。
平坦的地面上猛然间一股水柱升起,稳稳的托起半空中的齐牧轩。手中法印不停变幻,无数条让灿星吃够苦头的水带,从各个方向向着勾魂锁攻去。
这华丽的一手让一旁观战的灿星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呵呵,有些意思了,早就听说瀚海门公子是后辈之中的佼佼者,今天,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勾魂锁的声影越发的尖锐,手中锁链疯狂的舞动,片刻间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只剩下一片锁链的残影。
“勾……魂……锁……命!”
随着勾魂锁尖锐的声音,灿星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无数条勾魂锁手中同样的锁链猛然间破地而出,原本平静的田地顷刻间变成锁链组成的炼狱。
大多数的锁链都攻向了立于水柱之上的齐牧轩,同时也有十几根攻向了灿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