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在这片大陆的北方,纵然此地并非是燕城的方位,可是以这种寒冬季节而言,即便是白天的温度,一滴水也会很快变成冰晶,就更不必说夜晚了。
隐蔽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夏风自然感受到了瑟瑟的寒意,只是这股寒风对现在的他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冷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些天来,几乎每日在雪剑星琴曲的洗礼下,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寒冷,习惯成自然,而今在这冷风之中,他毫无不适的养精蓄锐,开始小憩。
时间逐渐过去,尽管他的心中也很担心那铁老大等人会不会已经成为了活死人,可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前,他同样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形,以免救人不成反而连自己也遭殃了。
月黑风高时,夏风终于睁开了眼睛,如同刀子一般冷漠,警惕的打量着前方。
也许是到了夜晚的缘故,那不停来回巡逻的守卫,从原本一百多人递减到了七十多人,而每一个小队的人数,也从原本七人减少到了五人,至于队形与白天并无任何差别。
银色的月光洒落而下,映衬出夏风那张刚毅的脸,他弯下腰来,顺势捡起了地上的一堆碎石子,夹在手缝之间,就在午夜时分天上的月亮被密云遮挡住的那一刹,他的身形终于动了!
没有任何的话语可以来形容夏风此刻得到动作,便如同一缕狂风呼啸而过,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疾风冲了出去,在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之前,手中弥漫出一丝内力,果断的将手中的碎石子甩了出去!
“咻!”“咻!”“咻!”
……
这些碎石子看似不起眼,可是飞驰出去的速度却极快,只一瞬间便射入了那最外围的几名守卫身上,巨大的穿透力震得他们的盔甲不停的发出响声,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被击飞了出去!
“敌袭!”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喊,就在夏风出手的那一刹,已经吸引了整个场面中的所有守卫,纷纷提起长枪包围了过来。
这眼前的一幕与夏风心中所料想的并无差别,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显露出一抹弧度,整个人却是不进反退,飞速朝着后方的草丛中狂奔而去。
“快追,别让他逃了!”
身后传来众多守卫的大喝声,这些守卫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迅速朝着夏风所逃的方向追了过来,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一种本能在催使。
只不过以他们的速度而言,想要追上夏风那才叫鬼了,修行者也许未必能够同时对敌这么多人,但论及身法,夏风却是要比普通人快了不知多少。
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夏风双手紧握着头顶的枝干,整个身体隐藏在茂密的树枝中,下方的守卫从他的身下穿梭了过去,很快便已远去,展开了抓捕行动。
而反观那洞口,原本足足有七十多人的阵容,也仅仅剩下十多人守候在原地,作为保护这洞口的最后防御,而其中那名青云之境的将领,也在其中。
夏风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火焰,下一刻双手猛的一用力,整个身体便迅速朝着前方跃去,凌空跃起,朝着前方的这十几人冲了过去。
“啊!在这里!”
一名守卫当先发现了夏风的踪迹,脸色大变之下,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长枪直刺而来,奈何手中的长枪还未全部刺出去,夏风的拳头就已经打了过来,这守卫心中一喜,似乎能够预想到接下来夏风的手掌必定会血肉模糊。
奈何心中所想与现实永远都是有差距的,夏风的这一双铁拳却是轻而易举的便击断了长枪,将那另外半截断裂的枪头,刺入了这名守卫的胸口。
霎时间,血肉模糊。
这名守卫睁大了眼睛,致死也不会明白,为何手中的长枪居然还不及对方的拳头坚硬,死不瞑目之下最后的惊鸿一瞥,却是看到了那张了神色中尽显冷漠的脸。
在这一刻,夏风仿佛并不再是夏风,而是化作了杀神,抬手间手起刀落,如同风卷残云般混入了这十多人的队伍之中,看似并没有什么身法,可是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道滚烫的热浪在他的周身飞洒。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袭击我大燕国的队伍?”那名青云之境的将领怒喝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以他久经沙场的眼力,自然一下子就看出来夏风实力比他强了不少,即便硬拼也未必会有什么好处,一时间竟是站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你死了以后,或许便会知晓了。”夏风冷冷回应,身形没有任何停滞,再次展开了杀伐。
见到自己的手下被一一杀死,这名青云之境的将领再也无法冷静下去了,手持长剑直刺而来,取夏风之命。
这居然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剑师,剑光闪耀而出,令人一阵炫目,即便是夏风也看得一阵惊异,但也仅仅只是惊异而已。
若换做以前,青云之境的修行者,对他而言的确是一大强敌。
可现如今,在火琉璃的目光下,夏风轻易便看穿了对方的身形,没有过多的话语,顺势将身旁一名守卫手中的长枪夺了过来,用力一掷,噗的一声贯穿了这名将领的胸口,齐根没入。
又是一阵鲜血飞溅。
短暂的瞬息间,在夏风的周围只有十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而直到这一瞬,少年眸子里的那股冷漠才终于缓和了一些,不经意间望了地上的一滩血迹,神色之中竟是闪过了一丝不忍,如释重负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对心狠手辣的人而言,杀人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罢了,可是在夏风的身上,虽不恐惧杀人,但每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的手中,心中便有难受之心,尤其是这对自己并无太多隔阂的军士。
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不杀伐果决的话,那么或许躺在地上的就并非这些人,而是他自己了。
而唯一支撑着他义无反顾杀人的动力,无非是心中那早已决定了要将铁老大救出来的决心,以及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的村子被屠的画面。
远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种声响对于掌握着逆耳的夏风而言,并不难以辨认,尤其是在这群守卫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定然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蹊跷,折返而来。
夏风并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但还是迅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丢入了纳物戒中,旋即弯下腰来,将其中一名守卫身上的盔甲脱了,立刻换上了自己的身上。
为了掩人耳目,他本是打算将这被剥光了身上衣服的人尸体抬走的,可是那不远处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着实让他不敢再耽搁,也唯有暗叹了一声,不再多理会什么,闪身冲入了洞口里。
刚一进这山洞里,视野能看到的距离便变得狭窄了起来,这山洞明显是刚开凿出来没多久,四周还都是石壁,看上去坑坑洼洼的,一点儿也不整齐,而在山洞四壁处都有油灯点着,这也是整个山洞内的唯一光源。
夏风一路前行了十多步,前方便隐约可以看到两名守卫守候在两侧,看上去也是巡逻守夜的,只不过两人倒是肆无忌惮的在交谈,似乎根本还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
“唉,真他娘的,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每天跟这些死人打交道,闷到不行,好想出去透透风,找几个小娘皮好好爽爽。”
“嘿嘿,急什么?等咱们雁阳君大人占领了燕城,不知有多少人沦为奴隶,到时候何必去找青楼女子?只怕找那黄花大闺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早该如此了,咱们燕王可真是执迷不悟,纣国那般强大,岂能抵抗?幸好我们有先见之明,早日投奔纣国,日后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好歹也是统一天下的功臣。”
夏风猫着身子,静静的竖耳倾听,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两个守卫正在白日做梦,即便是夏风听了也不由得觉得可笑,他虽然并没有见过纣王,可是纣王的野心又有谁会不知晓?这些人若是真以为投奔纣国就能安然无恙,那也太过天真了。
只是听到这样的对话后,夏风心中也对雁阳君的野心有了确切的认知,看来这个昔日的诸侯果然投靠纣王了,而暗中谋划着推翻燕国的计划也并非空穴来风。
虽然我不偏袒任何一方,可是一旦燕城沦陷,想来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了吧?
夏风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雪剑星对他说的话,无论是那皇图的存在还是他的身份,都会让纣国花费大代价得到手,现在燕国看似危在旦夕,但又与他有什么不同呢?
思绪刚想到这里,便很快就被打断了,只因为夏风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显然那折返而来的守卫赶来了。
夏风不敢有任何耽搁,当下再也不迟疑,迅速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举动自然是立马被前方的两名守卫给发现了,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其中一人道:“今天几更天亮啊?”
听闻此话,夏风顿时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应该是某种暗语,用来确认进入山洞的每一个人,一时间却是不知如何作答,停在了原地。
“怎的,哑巴了?”
见他不说话,这两名先前还在开玩笑的守卫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长刀,警惕的看着夏风。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句暗语,以用来辨别是否有人会混入其中,只不过这两人虽担任着守卫,但却也知道外面如同铜墙铁壁,没有人会在七十多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也因此初始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如今,夏风的一声不吭,则让他们倍感心惊。
殊不知,这两人的举动落在夏风的眼中,却觉得很是可笑,只因为他从两人的神色之中,看到了一种作为弱者的眼神。
那是一种惊惧的眼神。
“其实……你们永远看不到天亮了。”夏风的嘴角尽显冷漠,轻哼了一声道。
如果说在进入这个山洞时,他的心中仍有恻隐之心,那么在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之后,便一点儿怜悯都没有了,为了苟且存活而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这样的人要来有何用?
没有任何过多的话语,夏风的身形已经动了,即便是以空手出击,十步一杀这样的杀招同样不容小觑,以手为刀,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微弱的灯油照耀下,两具无头的尸体瘫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