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地二老消失的身影,柳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忿之色,随行的斥候立刻走上前来,道:“主子,我这就带领麾下三百骑兵追剿他们!”
“不必了。”柳衾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这位衷心的部下,尽管此刻他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想将天地二老碎尸万段,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别说三百骑兵了,纵然是千人的军队,想要将这两名老者擒拿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便是修行者与普通人之中最为本质的区别,一个武艺卓绝的人,也许能够一人独杀数十人,但一名修为高深的修行者,足以与一个军队相抗衡。
柳衾叹了口气,转而望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夏风,忽然走上前去,弯下身来,将手放在了他的脖颈处,摸索着他的脉搏。
原本他的脸上极为平静,但是很快柳衾的神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似乎陷入了一种深层的思考之中。
“这小子是死了么?”一个轻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那方才用手中的弓箭朝着地老射出一箭的那名女子。
柳衾摇了摇头,似乎连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道:“虽说被那道凌厉的气刃割破了胸口,可是在他的体内却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护住了他,这个少年的身体很奇特。”
“这少年什么来头,这样都不死?”
在开口说话的女子身旁,还有一个神色冷峻的男子,和女子的年纪相仿,正是那一开始出现的三道身影中的另外一人,只不过从刚才出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上去格外低调。
“暂时还不知晓。”柳衾摇了摇头。
“那还等什么?这小子看样子也不跟我们是一路的,既然不是我纣国的人,那么便杀了算了。”女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满是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姚岚,你又来了,这一路而来你杀了那么多人,一个女孩子好歹也矜持一些。”身后的男子苦笑道。
姚岚横了他一眼,凶道:“姜坤你懂什么?既然我已经决意修行,那么无论什么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只是苦修而不实战,这样的我永远都不会成长。”
似是知道自己吵架是无论如何也超不过眼前的女子,姜坤无奈的笑了笑,道:“罢了,但是你用脑子想想啊,这少年居然会引来燕国这般高手重视,显然身上有着奇特的地方,这般杀了他,岂不是糟蹋了?”
“姜坤说得不错,这个少年身上似乎有些古怪,并非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看还是姑且将他留在身边,等他醒来之后再问问看吧。”柳衾似是做出了决定,立即便让手下将夏风带回营地之中。
听闻柳衾这般说,姚岚脸上的不可一世才收敛了一些,也是好奇的转过脸去,望向那躺在地上的少年,初始时并不在意,但就在即将挪过脸庞时,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这张侧脸。
这一看,竟是不由得有些痴了。
“姚岚,姚岚,该回去了,你还傻站着原地做什么?”姜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喔,来了。”
姚岚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夏风早就被纣国的将士给抬进去了,连忙转身朝着营地走去,一边走,她的脸上却是有些心神不宁,若有细心的人看到,必定会发现此刻姚岚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张脸上写着的表情,有过短暂的惊愕与不解,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来自于这名为夏风的少年身上。
……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迎来了黎明,风雨停了,纣国的营地中,仍有些倦意的纣国军士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洗漱,整装待发。
行军便是如此,能够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即便是强如纣国的精锐这般,短暂的休息也不能弥补一路而来时的困倦。
半个时辰之后,柳衾从帐中走了出来,他的神色依旧如往常般淡漠,对着随行的斥候嘱咐了两声,便跃上了马背。
“继续前行吧,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龙首峰了。”
柳衾望着那遥远的天际,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别人只知道他是纣国的十二大战将之一,但却很少人知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纣国可以一统天下。
“从远古时代开始,这片大地就充满了动荡,只要有着不同的国家,就必定会发生战乱,永远都不会熄灭战火,如今纣王好不容易可以完成一统天下的局面,无论如何我也会努力的完成这个梦想,即便手中沾满更多的额鲜血,成为一个罪人。”
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这样的思绪,柳衾的神色中也是有过片刻的黯然神伤,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抓紧良驹上的绳索。
“龙首峰,我真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不知道和我们巫家相比,孰强孰弱?”那同样骑在马背上的姜坤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叹道。
“和巫家这样的大派自然是无法比拟的,但龙首峰主修印法,在修行界中可谓是独树一帜,传闻当年龙首峰的首座苍龙道长曾以一指之力碾碎了一座山峰,从而震惊天下。”柳衾显然对龙首峰了若指掌,张口便道出了有关这个存在古老的传闻。
“这倒也是,若没有我们巫家相助,纣王灭了五国岂是易事?”
姜坤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得意的神色,又道,“不过这龙首峰据说是个难缠的角色,若这次还不能劝降,便让我来亲手毁灭吧!”
听闻此话,柳衾得到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但只是一闪而没,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还是收敛一下吧,这龙首峰好歹也是一个立足了百年的门派,就凭你一个人倒是没什么作为,我看你还是好好跟在柳衾大哥的身边,等着将这龙首峰收入囊中吧。”姚岚倒是捕捉到了柳衾神色中隐藏的不悦,连忙说道。
此番前往龙首峰大概有三千多里路,就算全力前行也必须半个月左右的时日才能抵达,接下来的数日整个纣国的队伍都在不停的奔波中赶路。
如今整个大地可谓是满目疮痍,自从纣国大军对这片大地上的各国大开杀戒后,原本的一些城镇和村寨早已荒废,正因为如此,一路而来都极为平静,甚至可以说很少见到人迹。
而在这支柳衾所带领的军队之中,夏风便一直处于队伍后方,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日的傍晚了,这次能够从天老的绝杀中活下来,可谓是一个奇迹,一方面是他体内龙雀之体的特殊缘故替他挡下了最致命的攻势,另外一个则是这支队伍同行的人之中,有着纣国顶尖的药师,这样一来让他活过来,也就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不过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纣国的队伍之中,夏风便彻底懵了,本打算一直以昏迷的状态持续下去,却不想还是被药师给发现,第一时间告知了柳衾,在傍晚露营的时候,找到了他。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柳衾见到他的那一刻,并没有任何的胁迫,反而看上去极为平静,就仿佛真的将夏风当成了一个少年看待。
这样平静的柳衾,自然也是出乎夏风的意料,与他记忆中那个杀伐果决的人倒是背道而驰,但既然此刻他已经身处这里,那么无论他对纣国有着怎样的仇恨,也必须暂时遏制住。
想到此处,夏风的神色倒是平静了起来,淡淡的回应道:“我叫夏风。”
“夏风……”柳衾轻声喃喃,道,“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我对你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被那两个老人追杀?”
“我想可能是那两个老人疯了吧,至于他们的来历,我也很好奇。”夏风人畜无害似的笑着回应。
他自然知晓,柳衾的目的定然是觉得他的来历不凡,这才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想要听的东西,只不过夏风却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他的秘密都交代出去了,到了那一刻也将会是他的死期。
然而,柳衾似乎早就知晓他会这般回应,神色依旧不变,依旧自语道:“从你的口音来看,你并非燕国的人,倒更像是大夏国的人,我说的可对?”
夏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夏国已经灭国了,要听个故事吗?你们国都中被称为第一剑师的夏澜,当时便是死在了我的剑下。”柳衾静静的说道。
尽管夏风根本就不知道夏澜是谁,可是当听到这句话时,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身为大夏国的皇室,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国家,哪怕忘记的曾经的大部分记忆。
可是他并没有发怒,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既然已经成为了纣国的俘虏,那么无论如何,最首要的就是活下去。
“既然有些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了,只不过看来你会在我的队伍中多呆一些日子了,等回到纣国的时候,会有幻师强行从你的脑海中得到一切的秘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
柳衾淡淡的留下了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