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夏风并不知晓柳衾的这支队伍要前往三圣山做什么,但是就以这支精良的队伍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途来说,若只是来这山上喝喝茶水,那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这一夜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山脚下露宿,而是继续连夜赶路,而在即将登山的时候,夏风则亲眼看到了姚岚身为修行者的实力。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柔和的光幕便顺着她的双臂挥洒了出去,直至将整支队伍都笼罩其中,而当笼罩到夏风时,顿时一阵清醒,竟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就连步伐也快了不知多少。
这让他不由得紧皱住了眉头,他向来只听说过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招式,但却从未看到过这样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到整个队伍之中的,而以这样的力量来看,不得不让人惊叹。
若是以同样大战了三天三夜的两支队伍而言,必定早已疲惫不堪了,若这时候姚岚施展这样的力量,只怕瞬间就会令其中一方的战力恢复过来,扭转乾坤!
正因为如此,这一路而来,夏风越来越对姚岚和姜坤提防了起来,只感觉这二人的身份当真令人寻味。
在姚岚的这种奇术之下,不出数个时辰,柳衾的这支队伍很快就翻过了半山腰,纵然如此,全军将士也是面不改色,并没有任何疲劳过度的反应。
反倒是姚岚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关键时刻还是一旁的姜坤扶住了她,道:“太累就休息会儿吧,不要勉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全军听令,在此处待命!”
也不知道柳衾吩咐了属下什么,忽然下令全军在此地休整。
夏风如同一个孤立者,就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雪山上的风雪越来越大了,大得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依稀之中却看到了前方的路途中,似乎有一个贯穿山顶的巨门,或者用巨门来形容并不那么贴切,简直就仿佛是上古时期的遗址。
而在他们的右侧,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如同天堑般将这里的路所阻隔,以至于从下面上来唯一能够走得也只有这一条羊肠小道。
几名身形矫健的斥候,在接到了柳衾的命令后,冒着风雪朝着前方继续前行,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对吧?”姚岚不知何时出现在夏风的身旁,对他道。
夏风闭上了眼睛,任由风雪吹拂在自己的脸上,不去看她,亦没有说话。
不过他很快就感到了耳边传来了一股热气,姚岚忽然凑近了他的耳边,得意的笑道:“小子,我不知道以你这样的年龄你懂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像你们这样不属于纣国的人,迟早有一天,下场便会如今日你所见到的这般,给我好好记住了。”
听到这样的话,夏风略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忽然感到不安了起来。
这就仿佛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般,当前奏正式拉开序幕后,也许这所谓的三圣山将会被鲜血染红吧?
毕竟,在夏风的眼中,纣国的军队就代表着永无止境的杀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直深处于中央紧闭着双眼的柳衾,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一示意,在他身侧的一名扈从立即会意,如同先前那离去的几名斥候般前消失了踪影。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似先前那般,等待了那么久而没有回来,而是在数个瞬息之间,这名跟随柳衾多年的扈从便折返而来,肩上还扛着另外一名斥候,只不过这才离去没有几个时辰的斥候,早已全身冰凉,沦为一个死人了。
当看到这名死去没多久的斥候后,柳衾的脸色仍旧平静如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他伸出手来,轻轻解开了这名斥候身上的盔甲,一下子就看到,在这名斥候的胸膛处,已经彻底凹陷了进去,骨头都碎了,分明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压断的。
“这便是龙首峰的手印么?斥候手中分明有着我们前来登门的手信,看来这龙首峰果然是个硬骨头,死都不肯降了。”姜坤的脸上露出了厉色。
“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龙首峰在修行门派中,也算是名声挺大的一个势力,不屈服是必然的。”柳衾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山顶,神色中依旧从容。
“来者何人,为何聚集如此多的重兵来我龙首峰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山顶上传来,一时间回荡在整个雪山之上。
夏风将头转了过去,便看到那巨门的屏障之下,忽然闪现出大批身穿着白色绸缎,行装打扮都极为怪异的人,手中拿着雪铲之类的武器,敌意的看着柳衾的这支队伍。
“明知故问,我的手下惨死在你们手中,说明你们已经看到了传信,如今又信口雌黄的兴师问罪,未免也太过惺惺作态了。”柳衾的语速不急不缓,淡淡回应。
“你所说的手下,他们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我龙首峰一向以修行为重,遵行天道,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从纣国灭绝人性攻打六国之际,血流成河,伏尸百万,我龙首峰便有规定,若有纣国的人踏入山门,杀无赦。”
说话的这名老者,声音滚滚如雷,看上去便是这龙首峰上老一辈的人物,白发如雪,看上去已经年过七旬了,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满了神气。
“照您这么说,岂不是也要将我这千人的军队纳入其中?”柳衾不急不缓的轻笑了一声。
“我龙首峰一向遵行众生平等,不轻易将事情推入火海,阁下若速速离去,此次便既往不咎了。”龙首峰的这名老者道。
“哦?只可惜……我这支军队为了来到此地,早已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若是要我空手而归,只怕没那么容易。”柳衾又道。
“那阁下的意思是……”
“早就传言,龙首峰在北方一代享有盛名,乃是修行大派,当今天子纣王对你们这一脉很感兴趣,希望可以得到与贵派合作的机会,不知您愿不愿意呢?”柳衾道。
“当今天子?简直是一派胡言!六国虽溃败,但仍未全败,纣王的这个梦做得未免也太早了一些!”老者大怒。
“看来,你似乎对我们纣国的成见很深,不愿意接受我们的相邀了?”柳衾仍旧神色平静。
“笑话!我们岂会与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畜生同流合污?”龙首峰上的老者已经出言不逊了起来,仿佛早已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柳衾忽然沉默了,在风雪中沉默了许久后,才道:“虽说如此,可这若只是你一个人的意愿,只怕会毁了整个龙首峰,您又是否能做的了这个主?”
“威胁么?只怕你们不会成功的,我便是龙首峰的现任峰主龙犁天,若阁下打算要一网打尽的话,那么你们将会面对的是我龙首峰两百多名弟子的拼死反击!”龙首峰的老者正色道。
“两百名修行者,真是让人好奇啊,只不过你似乎还少算了一些,你们三圣山向来同仇敌忾,仙女峰和佛相峰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柳衾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阁下果然料事如神,既然如此,我还是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以你们这帮将士而言,根本无法与我修行者相提并论!”龙犁天道。
“我柳衾向来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既然您这般自信满满,不如我们来较量一番?倒是看看纣国的精锐与你们这些修行者,孰强孰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