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雕像的存在,恐怕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这个时代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既然有着修行者,那么从修行的起源而言,有着这样庞大的存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夏风没有想到,这样的存在活了上千年还存在着,而且会那么神奇的就被他碰到了,这样一来,人算不如天算,也只有认命了。
黄金雕像很快就朝着他扑了过来,以方才瞬间碾死了鲁大彪的情况来看,他自己也必定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挫骨扬灰。
一瞬间,夏风的脑袋里忽然想到了许多东西,他心中始终都在牵挂着他的故乡,那遥远的大夏国,想念那模糊的母亲和父亲,想念着自己出生地的一切。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他心中最为后悔的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故乡吧,那土生土长的感情啊,不真正经历过的人,从未尝试过不停漂泊过的人,又怎会明白?
就在他的思念到达极致的时候,那前方散发出来的罡猛的气息也是瞬间袭至,在火琉璃的眸子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黄金雕塑身上的每一处轮廓,以及那即将把自己撕成碎片的爪子。
然而,就在夏风确信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忽然自他的心中流淌了出来,那本是平静无比的丹田处,忽然升起了一团火热。
那始终沉寂在那儿的八个大字,陡然炽热的燃烧了起来,疼痛的感觉使得夏风一下子就皱了皱眉头,这反应过来的瞬息间,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包裹成了一个火人,而与此同时,那黄金雕像的爪子,也定格在他的左侧,哪怕再往前一点点,他都已经成为肉泥了。
“这是……”黄金雕像诧异了一声,就这般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他。
夏风同样倍感诧异,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让黄金雕像的情绪起了波动的源头,他缓缓抬起手来,心念一动,那带在手指上的纳物戒顿时闪现出一道光芒,紧接着一张残破的图纸缓缓的漂浮在了空中。
当图纸出现的那一刹,黄金雕像忽然全身一僵,竟将那即将扇到夏风的爪子给收了回来,非但如此,黄金雕像也收回了金色的翅翼,落在了地上。
这反常的一幕出乎了夏风的意料,暂时从死亡边缘下收回了一步,也是让他那悬着的心稍微有些落下了,他看了一眼黄金雕像后,干脆开口问道:“你好像认识这张图纸?”
“认识?岂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当年的那一场百族之战,便是为了争夺皇图,不知多少片土地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而我的族人更是遭到了灭顶之灾。”黄金雕像变得极为感慨了起来,话音之中透露着低落的情绪。
“你们那一族是……”夏风试探的问。
“我们那一族,是黄金古神的后裔,永世信奉太阳之神,是远古时期最为好战的一族,最为鼎盛的时期,一人足矣独战数名王者之境的对手,只可惜我们一脉人丁稀少,后代繁衍极为困难,不久后就没落了。”这一次黄金雕像并未隐瞒什么,感慨道。
“黄金古神的后裔?”夏风口中喃喃,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窒息,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这活了上千年的雕像来历不凡,但这样的称呼,依旧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
他很想开口询问黄金雕像,但他明白对方未必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相反倒是会因为喋喋不休而将自己陷入到不好的局面,因此他便索性顺势问道:“那和这皇图有什么关系?”
“哼,像你这样年幼无知的人懂什么?你这里只是皇图的残缺一角,可在当时也定然会受到无数人的追杀和争抢,因为只要能够凑齐为一张图,就有可能踏入圣皇领域,抵达传说中的永生之门。”黄金雕像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夏风并未有任何意外,反而放下了心来,因为这黄金雕像所说的话,恰恰与纣王的野心是一致的。
只要得到了皇图,便能够长生不死!
“可是,你口中所说的永生之门是什么意思?你都可以活数千年,不是早就和神灵没什么两样了吗?”夏风反问道。
“神灵?哼哼,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凡人与真神的差距,又岂是数千年能够改变的,按照你们现在这个时代的说法,我们那时候不过也只是修为略高的修行者罢了,想要越过那一道门槛,不借助外力是不可能的,而皇图便是这其中的关键。”黄金雕像忽然收起了金色的翅翼,不紧不慢道。
“照你这般说,我手中的这份破旧的图纸便隐藏着如何成为真神的秘密了?”夏风终于皱起了眉头,方才他还以为自己与黄金雕像的理解相差无几,但现今才发现有着很大的区别。
“当然如此,否则你以为当年持续了那么多而不止的大战,到头来的意义是什么?”黄金雕像斩钉截铁的道。
“可是据我所知,这些图纸固然重要,但收集了之后也只是能够挖开一条祖脉,让一个人长生不死罢了,而且一旦施展了开来,那么皇图便会再次消失散落到大地的每一处角落,和你所说的成为真神,似乎差得太远了。”夏风道。
谁料他的话刚说出口,黄金雕像便再次伸展开了金色的翅翼,怒声道:“小子,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见到黄金雕像暴怒,夏风连忙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胆子欺骗你,只不过据我所知,现如今我们这个时代上最强大的国家所拥有的强者,也不过霸者之境,哦,又或许更高一层,可也仅此而已了,这样的修为就算是找到了皇图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总不可能直接越过境界,成为神吧?”
“你们这个时代的顶尖高手,只有霸者之境?”黄金雕像不敢置信道。
“应该差不多了。”夏风略微思忖了一会儿,才道。
“怎会如此?这不可能!难道伴随着那一次大劫来临,后世竟变得如此惨淡了吗?”黄金雕像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夏风再次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指向夏岱将军道:“就如同你目前所看到的他,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这一刻,听着夏风的叙说,就连黄金雕像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这个庞然大物并没有再去争辩什么,而是坐在地上,就这般静静的呆着了。
夏风能够从黄金雕像的身上感受到那种悲凉的气息,尽管他并未真正经历过那样的一个时代,可是单凭黄金雕像口中所说的那样,他就能够明白,当年那无限接近于远古时代的一幕,必定是百家争鸣,无数强者出世的时代。
而同样,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相似的地方,当年也是同样为了这皇图争个你死我活,如今只不过时代变了,但大致的性质同样没有变过。
“看来这果然已经不是属于我们的是时代了。”黄金雕像微微叹了口气,转而望了一眼夏风,道,“你的运气很好,若非有这张残破的皇图,现在你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杀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残破的皇图便会永远尘封在这里,实在是暴殄天物,所以你可以走了。”
“你真的肯让我走?”夏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不可置信道。
“我已经厌倦了,在千百年间,我不停的在沉睡和半醒之间徘徊着,每一次被惊扰醒来都会消耗我大量的体力,这也是我被你们打扰之后暴怒的原因,可我们黄金一族虽天生嗜血好战,但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你既然能够拥有皇图的一角,那么必然有着某方面的潜力,扼杀了你,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黄金雕像缓缓道。
直到此刻,夏风才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
“等等。”黄金雕像忽然叫住了他,黄金铸成的身躯之上陡然爆发出了一团金光,将整个洞穴都照亮了,紧接着就见黄金雕像张开了嘴巴,一页金书忽然自它的口中吐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是……”当目光触及到这页金书的顷刻间,夏风便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分明便是他此次来寻找的东西,黄金之遁!
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这黄金之遁并不是在藏宝阁的其他地方,而是居然会出现在黄金雕像的肚子里。
“看你惊异的表情,应该知道这便是黄金之遁吧?我族的最强招数,我族传承了那么久,至今也只剩下我一个了,可是我有预感,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今日与你也算有缘,便将此招传授于你吧。”
黄金雕像说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金色书页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了夏风的体内,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多出了一些什么,就连他体内的血液也是变得沸腾了起来。
此时此刻,夏风却是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修为仿佛在无形之中又提升了不少,而这一切都是金色书页带给他!
“其实前辈,我真的很好奇,为何你会被困于此地,又为何会和金银世家扯上关系的,要知道他们数百年来就掌握着黄金之遁,难道他们不是你的后人吗?”夏风略微皱了皱眉头,问出了心中所想。
“金银世家?”黄金雕像冷笑道,“数百年前他们家族的人发现了我,他们深知我的来历不凡,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当时迫于形势无奈,我只好将黄金之遁的开篇交给了他们,从而达成了共识,但人果然是贪得无厌的,他们利用黄金之遁立足了根基,却对黄金之遁剩余的部分有所垂涎,从而想尽办法看守着我,希望我有朝一日可以将黄金之遁全部交出来。”
听完了黄金雕像的叙述,夏风豁然明朗,心中也是暗叹,黄金一族没落到这种地步,只怕换做是他也难以承受,看来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排山倒海,斗转星移。
他知道,黄金雕像交给自己的这金色书页是货真价实的,其价值只怕可以超越当世的一切功法,只因为他在这金色书页上面,还可以感受到黄金一族血液的流淌,毕竟这金色书页放在黄金雕像的腹中如此之久,早已孕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将金色书页交出去了之后,黄金雕像看上去也有些困倦,竟是打起了哈欠,甩了甩脑袋后才道:“那么就这样吧,醒来一次对我的消耗果然很大,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日后你便好自为之吧,无论是怎样的时代,身怀皇图都会被世人针对,怀壁有罪,你要有这样的觉悟。”
夏风点了点头,谢过了黄金雕像后,便转身离去,离去之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金雕像交代了什么,那一开始在这周围来回巡视的虎身牛脸的怪物也都散去了,因此他才从容的回到了上面。
在藏宝阁的顶层之中,其中一个怪物也血肉模糊的死去了,这一切自然是夏岱将军所为,看着这死去的尸体,夏风愈发觉得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有着修行这样令人向往的神话,那么世人所无法涉足的领域,必定还有许多。
藏宝阁依旧是错综复杂,即便来过一两次的人,也未必能够从容的离去,不过有关走出这藏宝阁的路线,早已被夏风记在了脑海之中,因此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很快走出了藏宝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