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夏风此刻压抑的心情了,眼看着夜瑾一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他当真有一种想要将对方撕碎的念头,同时心中也是不由得嘀咕着,将天师这个存在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惜他又对夜瑾一无可奈何,姑且不说那侍郎的头衔就足以压死他,既然早已被对方窥探到了秘密,想要与之对敌实则不易。
夏风当真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目前来看,夜瑾一倒是不足以对他构成什么威胁,相反还是有求于他的趋势。
“难不成真的要逼我就范,帮他将那四个青铜像给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这个念头只是在夏风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便很快消散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在此人的面前还是别想什么心思比较好,否则就和什么都交代出来没什么两样了。
过了没多久,柳虞公主再次从院落中走了出来,而在她的身后,鸢香也紧随其后,同样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夏风和夜瑾一两人,神色冰冷,没有任何的表情。
“好了,可以走了。”柳虞走了过来,对二人道。
“嗯。”
四人一路同行,这期间的气氛也是极为尴尬,鸢香作为柳虞的贴身侍从,性子便不必多说了,至于夜瑾一则是侍郎,虽在宫内头衔很高,但在柳虞面前顶多也就算个官儿级别的人物而已,反倒还没有夏风与柳虞的关系来得实在。
因此这一路而来,也只有柳虞和夏风随意的攀谈几句,这期间无非也是这一路的坎坷而已,原来自从当日燕荣将军将柳虞带回天明宫后,她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了,一直在宫中潜修,毕竟昔日已经在洛城学到了念师的基本修行之法,而今也恰好一个人修行。
“对了,在你来之前,方浩宇和方小羽两人也曾来过,我听他们说这次是和燕荣将军一同出征,欲将那实力强横的江湖流派集中到一起,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出行许多天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柳虞问道。
夏风摇头一笑,道:“当时没那种野心,只是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大好男儿理应游遍四方,你倒是截然相反,倒是一点儿也不像当初我所见到的你一样。”柳虞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事实上,夏风自然是不可能对柳虞说,他之所以没有与燕荣将军一同前往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身怀皇图,又有着复兴夏国的强大使命了。
他的本意并非想要一味的历练,以至于某一天能够在燕国混个大将军,相反他的初衷是远离这里,只是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这个话题谈论起来,着实让人郁闷不已,夏风干脆便扯开了话题,道:“对了公主,这次我们是要去找的,是哪位药师?”
“是药王葛先生。”柳虞道。
“葛先生?”夏风狐疑的喃喃了一声,却并不知道是哪一位高人,只不过听闻药王这个名头,倒显然是一位人物。
“是他?”夜瑾一也是轻咦了一声,只不过很快便紧缩住了眉头。
“怎么了?”夏风对这药王一无所知,而今看到夜瑾一的神色,便生出了好奇。
夜瑾一看了夏风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将头侧了过去,看着柳虞道:“公主想必也应该知道这葛先生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都愿意救的,我记得不错的话,葛先生曾放言除却燕王之外,纵然是燕城内的皇权诸侯也只会见死不救,我们此番去见的是他,这岂不是……”
听到这句话后,夏风心中咯噔了一声,也是将目光转向了柳虞,面容露出了不解之色。
谁料柳虞的表情却极为镇定,道:“的确正如你所言,葛先生的脾气是古怪,但却不能否认在整个燕城之中,也唯有葛先生的能力,才可以救得了你那位朋友。”
夏风微微吃惊,依旧不解的看着柳虞,要知道雪剑星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人看得出他身上的伤势之重,柳虞更不知道他身上的毒伤,那又为何出此言语?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风的目光,柳虞微微一笑,道:“别那般吃惊的看着我了,你我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你口中所说出来的事情云淡风轻,但真实情况必定不容乐观。”
夏风哑口无言,半响之后才嗤笑出声,不再言语。
事实上,他也知道雪剑星受伤之重,的确一般的药师未必见得可以医治得好,毕竟到了霸者这种境界,内力自然非一般人所想,能够将他重伤的毒,定然奇毒无比。
“葛先生的脾气虽古怪,但也未必真的无法将之说服,正如同这个世界上虽有无坚不摧的矛,但同样也会出现坚固磐石的盾出现,攻克的方法自然也有,只不过是要找对方法罢了。”柳虞道。
“不过我现在很好奇,葛先生的住处在哪里?我们似乎已经行走了许久了吧?”夏风的视线越过那坚韧的城墙,望向那更远处白雪皑皑的雪山,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在燕城最北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极寒之地,葛先生便常年来一个人住在那里。”柳虞开口解释道。
“那……那么远?”夏风挑了挑眉头,这么远的路程,根本就已经不在天明宫处的,想要赶过去怕是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根本无法到达。
“的确很远,但既然想去的话,也并没有多难。”柳虞轻笑了一声,忽然一跃而起,整个身体竟是凭空跃起,漂浮在天空之中。
夏风看得叹为观止,这分明是飞行之术,一般修行者也只有踏入燕云之境时,才能具备这种实力,但有有一类人却是意外,那便是念师。
念师除却会隔空取物之外,还能够通过念力让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而今柳虞却做到了,显然实力要比上一次见面提升了不知多少。
正想着,那一路而来几乎从未开过口的鸢香却是忽然出声:“站稳了。”
听到这句话后,夏风还在估摸着什么意思,下一刻他与夜瑾一的身形竟是在同一时间飘离出了地面,而在他们的脚下竟不知何时漂浮出了一柄巨大的长剑,伴随着鸢香轻手一挥,这巨剑竟是飞速朝着远方的雪山处飞行而去!
初始夏风很是不习惯,但总归还是迅速平静了下来,轻轻吸了口气,看着脚下的燕城稳住了身形,若是从这里摔下去,那就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夜瑾一就不多说了,夏风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有多强,但理应要比自己强上不知多少,但这家伙为了不暴露出自身的实力,而在不停的大呼小叫,看得夏风一阵汗颜,只感觉这家伙不去演戏的话,实在是浪费了这样的潜质。
不过看着脚下的飞剑,在夏风的眼中,对这个时代的修行者的认知更加朦胧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向那鸢香请教道:“御剑飞行,不是传说中的修道之人才能具备的一种能力吗?为何你可以轻易施展?”
却不想鸢香仿佛用那看待无知少女的眼光看着他,冷冰冰的道:“什么修道之人,我看你是看那些旁门左道稀奇古怪的书看多了,这只是简单的御物而已,当实力到达一个强大的地步时,自然能够掌控这种手段。”
夏风并没有因为鸢香的冷漠而退缩,继续问道:“那修行之路的尽头是什么?以你这般实力,怕是在天地间也可以横行无阻了罢?”
“哼,果然是井底之蛙。”鸢香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冷笑道,“修行一途岂是你等凡夫俗子可以理会的,我的修为虽为霸者,但也不过是初窥门径而已,就更别说你们了,只怕不知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更高的门槛。”
“可是我唯一不解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你口中所说的那般强大的修行者吗?如果有的话,他们在哪里?又为何不挺身而出,粉碎纣王的野心?”夏风追问道。
“又岂会没有?我便是飞花宫的弟子,而我师父已经是天舞的高手了,可是纵然如此又如何?想要以一人之力与纣王的铁蹄对抗,纵然是盖世的强者也断然不可以。”鸢香蹙眉道。
“不错,这也正是这些修行者不敢轻易参与七国之战的原因,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你也知道了,其实在这华夏土地上,并不乏有一些实力强横的修行门派,可为了能够明哲保身因此也是对各国的战事不闻不问,毕竟这样的战斗并非这个时代存在,而是从上古时期的部落战争就开始了,想管也管不了。”柳虞道。
“换句话而言,这些修行门派只会冷眼旁观,等待六国被灭,纵然是纣国称霸也不会出手相助?”夏风满脸诧异。
柳虞公主接着说道:“理论上是如此,毕竟修行者与这个时代的霸主是可以共同存在的,但我相信纣王也许会打破这千古不变的历史,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父王才会去让燕荣将军去寻找那些远古门派,希望可以抵抗纣王的犯难。”
“可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们,真的会相信一个年轻的统领吗?”夜瑾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有人可以做出回答,事实上这样的事情,纵然对燕荣再有信心,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依旧也没有什么信心。
就在这时,鸢香的声音传来:“极寒之地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