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品的聚灵丹!”吴良颤抖着双手,接过一瓶二十粒丹药的玉瓶,只揭盖轻轻一嗅,便差点惊掉眼珠子,暗忖道:“而且这些聚灵丹,成色也是这般上佳。如此成色,已非中等丹药之状,乃是极为罕见的上等丹药!那筑基丹炼制不易,且是突破修为之用,有二十粒上等成色丹药倒也罢了。怎得这消耗之用的聚灵丹,竟也有如此多的上等丹药?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莫非是个丹师不成?而且,依他这手笔推测,必定是一位六品以上丹师。能炼制如此多的上等七品丹药,想来也是有什么古怪。罢了,只要能让我老吴咸鱼番生,管他有什么古怪,且把现成的好处捞到手再计较。”
在瞻州修界,不但丹师丹药以品级划分,就连每品丹药,也有相应的等级。无论何品丹药,以其药力成色等综合因素所表现出来的表征,可分为上中下三等。只要成丹,不拘药力如何,便可算得上下等丹药。而能将药力稳固,将药力发挥到炼制药材所能达到的五成,便可称之为中等丹药。若是侥幸可以达到八成以上,便是极为罕见的上等丹药了。这上等丹药,并非无人能炼制,只是炼制起来,极是考验功力。一般丹师,只有在炼制品级低于自己一个或几个级数的丹药时,才有把握能炼制出上品丹药来。若只是炼制与自己品级相符之丹,往往百粒中,偶尔会有一两粒能出现上等丹药。
而在瞻州这个丹药价格高的离谱的环境中,每差一个品级的丹药价格,便是云泥之差。因此,罕有丹师会为了差价无几的一个等级而去炼制极难成功的上等丹药。有那功夫,不知已炼制出多少高品的丹药了。在这种环境影响之下,瞻州修界,最常见的不过是中等丹药而已。那上等丹药极为罕见,价格也就较中等下等高了几近一倍!
举例来说,这七品的聚灵丹。若是普通的下等成色之丹,一粒不过五十灵左右,而中等则可能达到六十灵,至于上等之丹,起价就不会低于八十灵,稍稍运作一番,炒至百灵也是很轻松的事。这也是吴良方才一拿到那二十粒筑基丹,便初初估计自己能从中多赚一倍价钱的原因了。
吴良心中百转千回,很快就自作聪明的给宋浩源安顿了个怀才不遇的丹师身份,断定他在丹王宗里混的不如意,所以悄悄把平日克扣下来的药材炼成丹药倒手来换几个钱花。这种事在这丹霞山,的确也是时有耳闻的。因此,他便很上道的与宋浩源达成了相关协议。双方约定,由宋浩源提供丹药,而运作之事,则由他全权代理。若有宋浩源所需之物,亦由他来打探消息,负责采买事宜。
宋浩源知道这种濒临绝境之人,一旦抓到救命稻草便不会轻易放弃,很痛快的与他约定之后,接过老吴送上的一枚传音法器,便告辞而去。
虽然不指望靠着这些丹药赚多少钱,但有了这么个出路,就有了打探消息的门道,多少也算是个路子。宋浩源也没多想,直接找到林风,两人一道又往前去逛了起来。
又走了一阵,看过几场小小争议,见识几次骗局之后,突然听到一阵争执之声远远传来。在洞中坊市之中,无论公平交易还是设局诱人,大伙早就有了约定俗成的惯例,就是悄声进行。似这等争执之声却是极难一见,这也是修士们自认与俗世之人最大的不同之处。起码大家都算是半个神仙了,怎能学那凡夫俗子市井泼皮一般去骂大街呢。这就是林风那一手混不吝在世俗界常常吃瘪却在丹霞山一鸣惊人的主要原因了。不是人家吵不过他,而是觉得和他吵架太丢份。因此,这场争执,一下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当然也将无聊到有些发闷的林风勾引的兴趣大增,不由分说,扯着宋浩源就冲了过去。
“哼哼!这洞坊规矩,凡有争议之货物,价高者得!”一个很是嚣张的声音叫道:“既然没钱,就别来充这个大头蒜!”
“规矩是如此没错。”另一个声音争道:“可我们已经说好了价,只等着财货两清了。你又来插一杠子,这不摆明了欺负人么?真当这洞坊是你家开的呀?在我们面前充有钱?有钱怎么你怎么不等到明天去万宝阁买东西,跑洞坊来混什么呀?我也不是出不起那个价,就是瞧你小子不顺眼,咽不下这口气!今天爷们这东西是买定了!有钱能怎么样?一边凉快去吧!”
……
两人走到跟前之时,已经通过这两位的口气将事情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显然是有人在看到别人交易之时,对交易之物动了心,便插了一脚,想要用大价钱将那货物强行买来,不过那位不愿,便争执了起来。待两人走到跟前之时,猛然一惊,巧了,是位熟人,那想要用高价强行买物的那位,正是早前在洞坊外曾多嘴教训宋浩源,后又被林风一顿臭骂赶走的那位。这一下,林风更有兴趣了。正好此时,负责维持坊市秩序的一位修士已经介入了事件,正在对当事三方进行调解。
“我朱达昌是那仗势欺人之人吗?”这位曾教训过宋浩源的仁兄听到调解之人竟有呵责自己的意思,连天价的叫起了屈:“那小子分明就是借着人家晚辈小子不识货,想要当面拣人便宜。以区区五灵之数,便想要买了此物,我是看不过眼罢了。他那里不是还没财货两清呢嘛,怎能算交易已经完成?既然交易未完,当然就要按了规矩,价高者得了。怎能说全是我之过失?”
那调解之人连忙向那货主问了一句,得知这个已经被二位大爷争吵吓的有些惊慌的少年,果然是替了兄长前来出售货物的,而且他根本对这些货物的真正价值所知无多。来了半天,根本没有搭理,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买主,便由了对方开价,只盼着做了一笔生意,回去将灵石来开支呢。听那语气,似乎是家中有事,急需一笔钱来应急,这才不小心着了道。
这坊市之人,毕竟要多向着那摆摊之人一些,一听这话,便知这孩子听到朱达昌的话之后,也有些意动了。立时便拍了板,决定这笔交易作废,将那交易之物摆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进行竞价拍卖,价高者得便是。
那拣漏之人见被人坏了好事,如今一下就没了心情。不过他也不敢得罪这坊市的治安人员,只好悻悻应了,由着那人将那货物摆在众人面前拍卖。
那调解之人不愧见多识广,东西一入手,立时全将其来历价值估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施了个小法术,将那块引起争议的拳头大小的一块淡绿色矿石悬浮在空中,对众人道:“此石名曰荧光石,可在黑暗中自然发光,所散发的光芒强度与一阶光明符诏相类,不过却比那光明符要耐用了数倍。通常情况下,一块如此大的荧光石价值在五到七灵之间,然则此块矿石之中,所含之灵气却较普通荧光石强了五倍以上!因此,这一块荧光石的正常估价,应该在五十灵以上。好了,现在,便由在下居中作主,将此物当众拍卖!拍卖所得之一成,应为坊市出面拍卖之费用上缴。起拍价,四十灵,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灵,现在开始竞价,请各位出价吧!”
那朱达昌本是出头之人,自然第一个出头叫了个四十五灵的报价来,那被坏了事之人也不甘示弱,紧着也报了个五十灵的价格来。
宋浩源并未参与过拍卖之事,很奇怪的问林风道:“这人不是说的很清楚,此物价值在五十灵以上么,怎得底价却叫了四十灵?”
林风道:“这是拍卖的规矩,底价必定较正常价要低两成。否则起价就比寻常价高,谁还愿意出价?今天这事是碰上较劲的了,寻常情况下,这价叫到五十五灵就算到头了,叫到六十灵都算是碰上好东西了。不过这荧光石算是什么好东西了?连个好些的光明符都比不上,更别提夜明珠一类的宝物了。而且这东西还不好保存,不小心沾上水,还有可能炸掉。要来也没个什么别的用……”
宋浩源正听他讲解那拍卖的规矩,却又听到了接下来的牢骚,一听此物遇水则炸,一下上了心。正巧场上正是朱达昌喊到五十五灵的时候,那捡漏之人见已经无利可图,自然闭了嘴。调解之人正在大声询问,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
“五十五第一次……”调解之人举起手来示意了一番。不但毫无应声,而且许多人见热闹都到了尾声,便纷纷离去。
“五十五第二次……”那人又举起手来。
宋浩源突然举手道:“我出六十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