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并没有瞟那悬浮在空中的四人,掐了一个法诀,那兀自折腾不休的“颠倒乾
坤”迎风一晃,化作一座数里方圆的城池。林风一拉宋浩源,低声道:“帮我一把!”说着,当先一步,
遁入了其中。
宋浩源不假思索,连忙紧追着他的身影一同投入了这座城池之中。
甫一入城,一股狂躁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宋浩源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那个单薄而孤独的身影猛然发出
一道赤色光芒,突然显化为一尊金身佛佗,迎着那疾驰而来的蛇妖劈头盖脸就是一掌。
只这一掌,便将那蛇妖击的倒飞数里,撞坏了城中无数景致,轰然坠地。此时,林风身上的光华突然
消失,整个人稍显虚脱的显出身形,手腕间,一串佛珠猛然散落,滴溜溜滚了一地。
宋浩源连忙上前将他扶住,蹙眉道:“不过是一条蛇妖,此番捉不住,下次再捉就是了,为何这么拼
呢?”
林风双目含泪摇了摇头,并没有答话,望着远处缓缓调整了身躯的蛇妖,突然问了一句:“要是我非
要这次捉了它呢?”
宋浩源叹了口气:“那就这次捉!”此时,蛇妖正好调整了身躯,快速的向着前方这两个方才让它吃
了个大苦头的家伙冲了过来。
宋浩源轻轻将林风拦到身后,右手曲指一弹,一道朱雀真火凝成的火龙猛然飞出,迎着蛇妖狠狠撞了
过去。这蛇妖一见火龙,顿时发出声嘶鸣,猛然停下身子,将头高高昂起,一股乌黑的液体猛然喷出。一
红一黑两条怪龙撞了个结结实实,很不幸的是,宋浩源那条火龙在遇到这股黑水所凝聚出来的乌龙之时,
一下就被浇灭了。而那条水龙却只是被稍稍阻了一阻,又再度向二人冲了过来。
宋浩源知道,这应该就是那蛇妖的玄冥真水了,恼火的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怎么忘了水克火了
?难怪人家老说闹乌龙呢,今天我也碰上这倒霉事了!”左手揽着有些失神的林风,一个登天步,就闪过
了那道水龙。
林风有些茫然的看着宋浩源带着自己躲过那蛇妖的攻击,眼中闪过几许复杂的神情,悠悠叹息一声,
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呆在宋浩源背后,看他施为。
宋浩源躲开了蛇妖的玄冥真水攻击,那蛇妖越发暴躁了起来,将身子横了过来,化作一根巨大的蛇棍
,圆滚滚的冲着宋林二人的方向压了过来,一路上,那原本就被它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城中建筑,无不被压
成尘埃。
宋浩源见这蛇妖居然玩起了横的,也是有些迷糊,本来觉得自己的土行功法应当可以克制蛇妖的真水
,不料试着一催动,却发现自己的土行之力,在这法器之中根本无法施展。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林风狼狈
逃窜。
颠倒乾坤所化的城池之外,何继充、陈抱元、陈铭金、于昭远四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陈抱元摸着下巴首先打破沉默道:“何师兄,咱们这次……是不是有些过了?”
何继充叹息道:“看来风……风师弟入世历练几年,果然成长了许多。咱们还是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
他,的确是有些不妥。”
于昭远急道:“现在别说这些,这颠倒乾坤,那可是那位爷给风少准备特意炼制的,谁不知道其中自
有洞天,风少可是打算拿它来当本命法宝祭炼的。如今被这蛇妖这么一折腾,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他…
…他还不得怨死咱们呀?”
陈铭金怒道:“当初要大伙作戏的是你,如今戏演砸了来跳脚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昭远红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若非大伙都看那个林子风不顺眼,又岂会同意我的提议?我是
让大家合起伙来演上一场,好让风少知道那绣花枕头靠不住。可也没叫你们演的这么过呀?那蛇妖毫无还
手之力的时候,居然连一点像样的招式都没用上。这算什么?四个金丹强者连张蛇皮都捅不穿?这不摆明
了是废物吗?能不让风少看透吗?”
陈铭金道:“你现在喊的那么欢,怎么不见你当时出手?连那破分水刺,也是最后何师兄出了子母剑
你才肯拿出来。你那夺命双钩呢?藏着下蛋孵小的呐?”
于昭远怒道:“你……”
何继充不耐烦的吼道:“好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怎么把那蛇妖从颠倒乾坤里
捉出来!要是这件法器毁了,就算风师弟不言语,那些老的哪个能不跟咱们急?到时,咱们四个谁受得了
?要是连累了师门,你们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于昭远喃喃道:“那小子不知死活,居然也跟了风少闯进去了。最好让这小子死在里面,也省了咱们
多费手脚。只是,这风少进去之时,不知为何,居然启动了守城禁制,咱们现在可怎么才能进去?”
陈抱元仰天长叹:“还进去什么?如今人家摆明了是在告诉咱们,咱们那套把戏玩砸了。现在还是想
想怎么跟那些老的解释吧!”
城中某处。
宋浩源反手递出一瓶丹药到林风手中:“你不是号称瞻州第一天才丹师吗?怎么这时候连个回复的都
没有了?”
林风愤愤的接过丹药道:“你管我!偏要吃你的丹药!小气劲!”取出一粒丹药来开口吞下,猛然又
瞪大眼,含糊道:“快快,又来了!”
宋浩源无奈的摇摇头,一把揽过他,再次发动登天步,停在距离那蛇妖不远的地方,将林风顺手放下
,两手连动,在地下布下一道道阵法。此时,那蛇妖正在方才两人站立过的地方奋力的挣扎着,想要从那
重重叠叠的阵法中挣脱出来。两人就用这种法子,一边回复自己的气血,一边逗引着蛇妖不断从一个阵法
闯入另一个阵法。
蛇妖被宋浩源不断布置下来的阵法折腾的头昏眼花,凭着蛮横的肉身和变态的体力,接连硬生生闯破
了十余次阵法,却发现那些阵法似乎永远没个尽头,直气的嘶吼连连,越发显得狂躁了。
林风早就恢复了情绪,倒有几分雀跃的看着蛇妖在自己的法器中四处乱闯,不断的指点着宋浩源在下
一个地点布置阵法。这蛇妖也被两人折腾出了真火,完全不考虑自己在于这两人对阵的过程中,越来越费
劲,而对方却越来越轻松的事实,只是埋着苦攻,每到挣脱出阵,只要看到两人的身影,马上就一头闯到下一道阵法中去。
这么一来,宋浩源和林风两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将蛇妖收伏或者击杀的法子,
却可以用这个法子不断的消耗蛇妖的体力,很显然从蛇妖的举动来看,它已经越来越急躁,而且力气也越
来越小了。也就是说,两人这个法子还是有那些用处的。
再度布下一道阵法,宋浩源见蛇妖还在前面埋头乱撞,不经意的问道:“现在咱们把这家伙困住了,
怎么不叫你那四位师兄进来收了它?”
林风狠狠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就那么恶心我吧!”想了想,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在宋浩源腿
上踢了一脚。
宋浩源哈哈大笑,一下就想起了自己与他初识时的情景。
林风怒道:“看我被人当白痴玩,很开心吗?”
宋浩源道:“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那四位金丹强者可真可怜呢。兴冲冲的赶了来,辛辛苦苦表演一
场,结果还是落不着好。”
林风黯然道:“刘师兄告诉我,他之所以落到这番下场,就是因为自己人在背后搞鬼。否则一个区区
蛇妖,就算习了玄冥真水,五位金丹强者出手,捉不到它,至少也能保个全身而退。又岂会……哼!这些
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回想起来,从小到大,他们用这一套,没少骗我。真真气死人了!”
宋浩源道:“经一事,长一智!以后小心些也就是了,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
林风点头刚想回话,却见不远处那条蛇妖挣脱了阵法之后,居然并未像以前一样向两人这边冲过来,
反而稍稍一曲,猛然弹开,闪电般的冲天而起,竟是想冲出城去。林风一下急的喊道:“别走了这畜生!
”说着就要往前追。
宋浩源轻轻将他拦下:“我去追,你先收了这件法器!小心点你那些自己人!”身形一晃,一道红光
中,已经紧随蛇妖冲天飞起。
林风望着他的遁光,微微一笑,突然又将脸色一沉,一晃身便出现在了沙砾滩上,手上托着一枚破损
不堪的法器,正是颠倒乾坤。
何继充等人正在商议要如何善后,却见一黑一红两道遁光突然从城中冲天而起,正在琢磨是否上前相
助之时,却见林风托着颠倒乾坤显出了身形,四人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何继充毕竟老于世故,只是稍一错愕,便长叹一声道:“还好风师弟你没事!那蛇妖实在太过强悍,
我们四人联手居然也……咦?风师弟你在此地,那方才去追那蛇妖的……是那小子?!”
何继充的话说到这里,其他三人都是脸色大变,方才那道遁光的速度,他们可是很清楚的,能达到那
般速度的人,修为只怕比他们四个只高不低,又岂会是之前他们断定了的凝神期?这么说来,林风约他们
来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无法对付那条蛇妖,而是……试探!他在试探自己四人的态度,而不幸的是,他们
在这次试探中,交了一份很糟糕的答卷。
林风也不开口,只是看着四人各自变的十分难堪的表情之后,淡淡开口道:“有劳四位师兄了!小弟
还有些首尾要做,恕不远送!”一向以和气著称的林风,竟是公然下了逐客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