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源对少年和那辆牛车都充满了好奇,可惜少年将他们十人放下车后,根本没给他们任何机会让他去了解,只是笑嘻嘻的向前来接引的修士唱了个名,指了指十位表情丰富的大仙,领了一袋灵石就打着牛离开了。
那前来接引的修士一脸和善,向十人笑着解释,为了避免修者事后不认帐的情况出现,如今那些跑腿的只需要把人送到三王山山门前,便可直接在山门处领了财物离去。而事先议好的价格则由修士直接和入场费一起交纳,这样就免了许多是非。
众人想想也是,依着韩大仙那脾气和一路上的遭遇,就算肯出钱,只怕也少不了要多说几句闲话。如今被堵在山门前,要莫付帐入内,要么扭头离开。众人上前缴纳灵石,这时才知道,从今日起,直到论道大典结束,在三王山居住的费用一共也才五块灵石。而那小家伙光是路费就给他们每人讨了十灵,还真不是一般的黑!
虽然在上山的路上,柳妙涵也向宋浩源解释了这些跑脚之人,多半都是受那些宗门扶持,可以适当的使用一些符诏之类的法术相助,这也是那少年一定要让韩大仙进车厢的主要原因,是唯恐他看到某些不该见到的场面大惊小怪。但宋浩源还是对那少年和牛车念念不忘,他觉得这少年没那么简单,甚至那牛车和那头牛也有古怪。只不过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他也只好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收了起来。
就在宋浩源一众手持在山门处领到的号牌去寻觅落脚处的同时,那送了他们一趟的少年赶着牛车已经回到了千里外的小院。若是让柳妙涵他们知道,这牛车居然可以在这种被封印法力之地,瞬息千里,肯定就没有那么淡然了。
少年和牛车一入小院,直接来到一处隐秘之处,一道光华微闪,人与牛车同时消失不见。少年再现身时,已然身处一间秘室之中。此时,少年和院中那个老人面前,又多了一个鼻头大的离谱,头上梳着个古怪的双环发髻的昂藏大汉。三人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认真而凝重。若让韩大仙看到了此刻少年的表情,估计他连死的心都有了,这哪里是什么无知孩童,分明就是个千年老鬼的模样嘛!
“你怎么看?”老人听完少年的汇报之后,向那大鼻头汉子问道:“这一路上,你可曾有什么感应?”
大鼻头摇摇头:“那少年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昨日我感应之初便深觉此子大有不同。只是离他越近,这等感觉反倒越是轻微了,真不知是何等原因。不过此子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少年和老人同时道:“何以见得?”
大鼻头道:“与他一道的那三人,乃是百年前同时获得参悟星图资格的三人,你们说,能与这样的人为伍,却又能差到哪里去?”
少年和老人相视一眼,同时又摇摇头。大鼻头笑道:“那个美的离谱的女子,便是昔日的第一美女柳妙涵!她身边那个红脸不吭声的,便是萧红尘。而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便是当年的瞻州第一丹师李安忆了!那一场你们都不曾目睹,自然是不认得他们了。不过他们的大名,你们应当不会耳生吧?”
两人点了点头,一脸震惊的模样。
少年道:“那李安忆既是百年前的丹魁,如今看他的模样,又毫无作假痕迹,显然是服用了什么高等灵丹或者修为突破所致。岂不是说,他的修为在百年中更上层楼?这样的话,这次丹道之比,又是非他莫属?”
大鼻头摇摇头道:“这却也说不准。上古丹术一道,早已失传。如今这丹道,不过是近数万年中大家摸索而来的。前次我感应到混元一气鼎气息出现曾去南边搜寻过一番,那鼎没找着,却让我碰上了两个疑似参悟到上古丹术的奇才!呵呵,若这两个小家伙此番也一道前来,这丹魁之属,还真不好说。”
老头和少年又是一惊,齐齐道:“上古丹术?!你肯定?”
大鼻头点头道:“我虽不曾习得丹术,可好歹也在那个时候打混过几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那小两口所用的手法,虽颇为稚嫩,稍显火候不足,却是上古丹术不假!”
老头神态一重道:“如此说来,前次混元一气鼎出世,确也极有可能是真的喽?”
大鼻头沉吟道:“出世是肯定的了,否则很难解释为何突然会有上古丹术冒出来。不过那气息也只是微微一闪便即消逝,想来此宝也是凶多吉少了!如我所言,此宝十之八九,已经毁了,而那上古丹术,多半便是从此宝残骸中流传出去的。”
少年道:“你就那么确定是它毁了,留下的残骸中记载的丹术被人习去?若是此宝出世之后被什么人收取了呢?”
大鼻头冷笑道:“收取?说的轻巧!你当是那姓韩的蠢物那根烟袋呐,说收便收?混元一气鼎乃是天机老贼的法宝之一,被他亲手封印在丹鼎山中。此鼎不出世则已,若是一出世,除了天机老贼之外,能收取此宝还能不泄露半分痕迹的,便只有老贼那件本命法宝天机盘了!哼哼,这老贼没那么轻易陨落,那天机盘就更不可能落到他人手中。老贼既然没出手,旁人哪个还能无声无息的收了混元一气鼎?”
少年和老头都点头表示同意,看来他们对天机老贼自身并不会出手的事都持相同看法,根本没有任何疑问。
少年想了想道:“既然那两个家伙有缘习得上古丹术,说不定便有机会能解开这星图之秘呢。若果真如此,老牛你的盼了这多年的机会……”
大鼻头摇手止住少年话头,苦笑道:“从两万年前那个从岚泽州来的承恩真人发现此图开始,整整两万年了,我老牛想了多少法子,哪次不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且莫高兴的太早,先等这次的论道大典之后,让那些各道魁首去试过了再说!成则我幸,败则我命!也须怨不得谁……”说着,大鼻头转身向外走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萧索,只听他嘴里喃喃道:“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谁叫我们这些愣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跑来趟这池浑水呢……”
三王山山腰,宋浩源看着眼前比丹霞山规模大了数十倍的洞坊久久无语。
柳妙涵抿嘴轻笑道:“你当所有人都是冲了那星图来的么?其实前来赴这论道大典的,十人当中,最多只有一两人是如此打算。其他人不是为了寻机找人报仇,便是想要在这里交易些好处回去的。毕竟能赴此典的,都是各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拿出手的,也寒碜不到哪儿去。这再说了,论道大典前后数月之久,在那擂台之上比拼的,不唯人数不多,就连时间也是有限的,其他时候总得让大家有个安顿吧。这洞坊便是为此而设!还有,这百年一逢的论道大典过去之后,这三王山,可就指着这洞坊过活呢。就凭论道大典会场的这个名头,这洞坊的规模和交易量,还有货物的等级,可都是整个瞻州头一号呢。”
宋浩源狐疑道:“那丹霞山那个呢?算得上哪一号?”
柳妙涵道:“丹霞山那个呀?丹王宗在瞻州有六处分堂,每个分堂所在必有一处坊市,规模也都差不多。不过丹霞山有造化门坐镇,相比其他几处,倒是强了几分。”
宋浩源点了点头,貌似不经意的又问了一句:“这么大规模的大会,是何方神圣出面主持才能镇住场面?”
柳妙涵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嘛,这论道大典已是瞻州修界头等大事,历来便是各宗门共同主持的。各门各派都有份额,选出数位长老来一同主持,每一项都有不下三位不同来历的执事共同核查,这么多年来,倒是很少出差池。”
宋浩源唔了一声道:“难怪瞻州会有丹王宗这样的宗门,原来出处在这里呀!”其实他心里也在想,上次偶遇彻地鼠之后,那场混战的结果,也就是由这种方式终结的。只所以想起那只彻地鼠,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此刻,宋浩源眼前浮现出了乞丐打扮的林风和自己吵架,到两人相识相知,后来男装的林风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一幕一幕……直到最后林风和那个师门俊彦手拉手的情景,自己决然而去时林风那焦急的神态……
宋浩源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居然时不时的就想起林风,而与自己早一步相识的那个妖族林风则很难不经意时出现在脑海之中。这却是为何?难道自己真的心里放不下她么?
轻轻叹了一声,宋浩源喃喃道:“前次离去之时,也没来得及和她说个清楚,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在这论道大典上遇见她呢?”
正在沉吟中,突然听到身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子风哥哥!”
宋浩源身子轻轻一震,扭头看来,正是一脸欣喜的林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