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在一个不明所在,老牛仔细打量着宋浩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害怕呢?”
宋浩源轻轻一笑:“前辈并无害我之心,我又何必害怕?如果前辈想对我不利,害怕好像也没什么用。”
老牛一摸头上那两只古怪的发髻,嘿嘿一笑:“理是这个理,不过能想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这些年,被我老牛捉来的人也有不少,不过像你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对了,你不害怕倒也罢了,怎得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你就不想问问我带你来的目的,还有……呃,还有你觉得古怪的东西吗?”
宋浩源摇摇头,又是一笑:“道理是一样的。前辈想说的,自然会告诉晚辈。前辈不想说的,晚辈问也没用。”
老牛两眼一瞪:“嘿!你这小子倒真是有点意思啊!嘿嘿,不枉我为你输了那么多灵石!”
宋浩源这回纳闷了:“前辈此话怎讲?”
老牛摆摆手笑道:“一点小把戏,说穿了反而没意思。对了,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丹术高超,没想到看你和慕容剑生的交手,这斗法的经验竟也如此丰富。看你所修法门,似乎也是某种上古大道法诀。我怎得望气看不清楚,连用法力探测也琢磨不透呢?方才那道探你底细的法力修似乎一入你身就消失无踪了。能说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么?”
宋浩源想了想道:“差不多便是金丹圆满境界吧!”
老牛两眼望天,喃喃自语:“差不多……唔,看来是上古法门不错了!”面色一正道:“今天请你来,不为别的,正为几日后星图重启的事。”
宋浩源愣了:“前辈是说那百年一度的参悟星图之事?”猛然一惊脱口道:“这论道大典难道是前辈你主持的?”
老牛点头赞誉道:“儒子可教!你猜的没错,这大典的确与我有关,不过不是我一个,而是……”
一个声音响起,将老牛的声音打断:“是啊,我们几个老家伙,费尽心思,筹办这百年一届的论道大典,其实就是为了那副星图!”话语声中,一个让宋浩源琢磨了很久的人映入眼帘,正是当日那个赶牛车送他们赴会的少年。
听到这少年说自己是老家伙,宋浩源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之感,再看到随后进来的老头之后,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失声道:“三王山!你们就是传说中的三王?!”
老头、少年、老牛三人对了个眼神,同时露出惊诧之相。终于还是老牛出声道:“这样都被你猜到,看来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些古怪!”
少年两眼望天,苦笑不已:“怎么办?这家伙这么聪明,就算事后咱们用了那老法子,指不定哪天他就又给琢磨出来呢!”
宋浩源又插口道:“消除记忆?”
少年猛然一跳,见鬼了一般望着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老头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你的道心如今是何等境界?”
宋浩源道:“差不多心境中后期吧。”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觉得想通了许多关节。难怪这小子这么聪明,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原来他的道心境界竟已至心境中期了。
老牛道:“得了,看来这些把戏也用不着多耍了,索性就老老实实都托出来告诉他。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前面一句是对两位伙伴说的,后面一句就是冲宋浩源说的了。
宋浩源面色很平静:“晚辈洗耳恭听!”
老牛左右一打量两个伙伴:“还是我来说?好吧,那就还是我来说吧!”
宋浩源突然道:“且慢,几位前辈,在此之前,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少年摆摆手道:“你担心慕容剑生给你媳妇下的那个本命元神禁制?放心吧,他自己被你打败,无法压制体内天魔,被反噬身死,如今那禁制自然也就解除了。至于那个什么韦大少,如今连他爹自己都保不住他了。用不着你管,他和外人勾结,图谋暗算本届丹魁,下场便可想而知了!”
宋浩源一愣,不解的望着他。
少年道:“若我没猜错,那个空空门的庄常青,只怕也和你有旧吧?那小子知道慕容剑生使诡计暗算你,悄悄把情况向执事长老会通报了。在早前的丹术比试中,他一听说慕容剑生身死,就直接认输,拱手将丹魁之名让给了你媳妇!真不知道你小子怎得那大能耐,最后三甲,居然都是你自家人!”
宋浩源听闻林风已无恙,松了一口气,讪讪一笑:“侥幸,侥幸!”
少年翻了个白眼:“侥幸个屁!此次进入最后一轮的三个人,全都使得同样的上古丹术,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你要说你们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信。哦,对了,说起这事来,我倒是想起个事。你老实说,混元一气鼎是不是在你那儿?”
宋浩源一愣,天机盘的事,乃是他本身最大的秘密,便是亲如林风者,他也不曾透露半点口风。可眼前这个少年,怎得一口便道破了?再一想,倒也不难想象,因为此人乃是传说级的存在。可是既然他已看透了自己,却怎得只问混元一气鼎,并不牵涉天机盘?一眨眼的功夫,宋浩源便想过了许多可能,再一看老头和老牛那期待的眼神,念头一转,计上心来。
“前辈慧眼如炬!”宋浩源一拱手:“晚辈所习丹术,的确得自混元一气鼎!”
三人齐齐惊叫:“果然如此?!”又是齐齐一怔,随后少年开口道:“那鼎如今尚在你手中否?”
宋浩源摇摇头:“晚辈之丹术,乃是机缘巧合,误入丹鼎山中,遇到了身化鼎灵的广寒宫故主端木文通,得他指点,稍稍接触了一点上古丹术而已。至于那混元一气鼎之下落,晚辈却是不知了,想来若不在丹鼎山中,便是被广寒宫来人收取了吧!”接着,便将自己和林风一同进入丹鼎山的过程稍加修改向三人讲了一回,当然最后一次与冯子山同去之事并未提及半句。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老牛愤愤道:“想不到,又是端木文通和上官离鸾这两个阙仙宫弃徒在搞风搞雨!他娘的,当初这两个孽障反出阙仙宫,杀的阙仙宫满门上下鸡犬不留的时候,咱们就应该出手把这一对奸夫*妇给做了!你们非说这两个家伙以利合,必以利分,只需静观其变便可!临了他们是翻了脸,可怎么就让他们给找到破解丹鼎山的法子,连混元一气鼎也给谋了去!这下可好,若我没猜错,只怕那鼎不是被毁,便是被这对孽障给取走了。前者倒也罢了,反正大家都没盼头,谁也别笑话谁。若是后者,咱们三个老家伙这回可真是养虎为患了!”
老头道:“你不是说当日你赶到时,那混元一气鼎的气息只是猛然出现了一瞬,随即便消散一空了吗?若是被人收取,只要不是天机老贼亲自出手,还有何人能将此鼎气息完全遮掩一丝不露?我想,应该是此宝当时便已毁坏的明证了!”
老牛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没看到任何残骸,心里终是不太放心呐!”
宋浩源不敢插话,其实就算他告诉三人说自己用天机盘将那鼎收了起来,若是他不将天机盘和混元一气鼎拿出来摆一摆,三人也不会相信他有这等机缘。那天机盘是何等样的存在,混元一气鼎能给宋浩源那么一面之缘,让他拣了天大便宜,习得上古丹术,已是邀天之幸,不知何等的幸运了。打死这三个老家伙,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连天机老贼的天机盘也给拣了去。
宋浩源见三位前辈并未多想,自己当然也不会多事。他本来还想顺着话头多打听打听关于广寒宫的事,但一想此刻三位前辈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为的是那个什么星图,也便住了嘴,静等三位发话。
老牛等三人讨论了几句关于混元一气鼎的事,最终确定此鼎肯定已然毁坏,否则广寒宫那个上官离鸾只怕当时就会显露小人嘴脸,不知道多兴奋了。既然她那边没动静,就说明此鼎还没落到她手中。那么毁坏便是唯一可以接受的解释了。
三人得出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之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宋浩源身上。老牛抓了抓自己那两个古怪的发髻道:“你既猜到了我们便是三王,可知道我们三人的来头?”
宋浩源摇摇头:“晚辈只是大概听人提说过几句,说三位都是数万年前守护着瞻州安危的守护神。因为三位曾在此地与来犯瞻州的大敌大战了一场,为了记念几位前辈的事迹,所以此地便被称为三王山!”
来三王山的路上,柳妙涵曾轻描淡写的向宋浩源讲过一些关于三王山传说的事,她也只是顺口一说,其他人自然也就当成故事那么一听。如今正主就在面前,换了别个,或许还真有点不可想像,但是宋浩源是见过朱雀本尊的人,又亲眼见过被炼入混元一气鼎长达数万年的端木文通。更加身怀天机盘等数件法宝,对于这种事,自然就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老牛嘿嘿一笑:“守护神?这个名头实在是……”摇摇头苦笑道:“这等鬼话,说的久了,连我们自家都当成真的了!”
宋浩源很诧异的望着他。就听他又接着道:“你这小子是个有机缘的,指不定他日便有直指大道的时候。就算此次星图开启无望,日后或者还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们若是用这一套来糊弄你,反倒落了下乘!罢了,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