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家伙都知道宋浩源道心已突破了心境,却没想到这家伙看事情会如此之准,只轻轻提了一句,他马上就能猜到背后相关的所有事情。一下被宋浩源叫破了关于守护神的传说,三人都有些难堪,尽管他们自己也说的很清楚,这事只是个传说,但自己承认和被人叫破,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此刻,三个老家伙多少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们却没想到,这之前,宋浩源曾经经历过端木文通放出风声,使用种种手段骗人为自己取东西的事,前后一比对,宋浩源才一下子想明白此中关节的。
三人对视了好一会子,这才由老牛颇有几分尴尬的开口道:“不错,这个什么守护神的传说,玄机山飞升星图等等,都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有意放出的风声。就连周围这些山脉,也都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亲自从海上拎来的。至于这瞻州修界共同议定之类的话,不瞒你说,这瞻州,原本也与岚泽州一般无二,只有一个宗门阙仙宫而已。只是后来那端木文通和上官离鸾为了速成修习魔功,引来师门怒火,狗急跳墙之际,他们反手杀了回去,将整个阙仙宫杀了个鸡犬不留,竟然断了传承!
方才对你说了,这阙仙宫其实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传承下来的香火,遇到这事,谁能受得了?可这两个孽障却仗着自己寻到的一处阵眼躲了个无影无踪。无奈之下,我们这才重新将那阙仙宫中一些杂役奴仆之类的寻出,强行用灌顶大法将他们提升了境界修为,又将他们遍撒瞻州,一来希望他们能找到些此间之秘,二来也想从他们身上验证一番各自的功法道诀。可是坏就坏在,最初给阙仙宫留下功法的那位道友已经坐化,他留下的大道法门也被那两个孽障搞的失了传承,而此番灌顶大伙又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功法和盘托出,多少都留了些后手,以免日后被人习了自己的功法,反受其害!这么一通捣腾下来,几万年间,整个瞻州,居然连一个飞升之士都不曾出现!”
宋浩源心说,好嘛,敢情瞻州这种一代不如一代的法子,根源在你们这里!这可真是作茧自缚了,须怪不得别人。
老牛接着道:“说到那副星图,便是紫薇宫那个飞升的小子,在日宫中打听到的一丝线索,他用了秘法传回话来,说是每片大陆上,都各自有一座生门可以离开此间。而朱雀大陆上,启动那生门的奥秘,便藏在此间的玄机山中那副星图之中!所以,他的再传弟子承恩真人在飞升之前,特意来到此间报信,为免我等不信,他一剑将玄机峰劈成两半,露出了藏在其中的星图。不过如何在星图中找到生门的秘密,却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寻了!可惜,找来找去找了很久,我们也没能从中找到任何线索,却是发觉,此图只有在每百年一次的九星连珠之时才会开启,但开启之后,其中究竟是何物,却是各人所见皆不相同。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出此下策,用这种激励法门,骗取全州各道最优秀的修士来参悟,希望可以借着大家的手,将其中隐藏着的秘密找出来。”
宋浩源点点头,虽然几个老头挺无耻的,除了利用大家的悟性之外,还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敛财,可毕竟这种法子也大大的促进了各门各派的相互融合,使得大家有了团结的可能,从而避免了更多的不良事件出现。从这个角度来说,几个老头还是做了些好事的。
不过很快,下一个猜测就让他有些郁闷了,一想通此节,宋浩源的面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有些促狭的问道:“想必为了不出意外,每次请人参悟星图之前,几位前辈总是会和他们进行一番类似的谈话喽?”
三个老头一齐点头,面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宋浩源接着道:“可是为了确保消息不走漏,一伺参悟结束,了解了他们参悟的结果之后,几位前辈又会出手将他们的记忆抹去?”
三个老头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又是一齐点头。
宋浩源又问道:“那晚辈这此参悟,几位前辈打算如何处置?”
三人哑然,老牛隔了一会才喃喃道:“你这小子就是个地里鬼,就算我们抹掉记忆,只怕用不了多久你还是会猜到真相的。更何况,以你如今所习的古怪功法,我们只怕也不一定能把你的记忆抹去。这可如何是好……”
老头突然插口问道:“据我所知,整个瞻州,直指大道的功法早已失传,你所习的功法却是从何而来?也是得自混元一气鼎么?”
宋浩源想了想,索性坦白道:“其实晚辈并非瞻州土著,乃是被人挟持而来。我本是岚泽州紫薇宫紫阳宗弟子!”
三个老家伙又是一阵面面相觑,还是老牛先发言,依旧摸着自己的大角,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他奶奶的古怪!那岚泽州本是朱雀大陆分出的十六块大陆中最小的一处,结果不但大道传承不绝,接连有飞升之士出现,居然总是与我等有缘!难道说,咱们离开的机会,都须着落在紫薇宫么?如此说来,当年咱们得了星图之后,便绝了去紫薇宫寻事的念头,岂不是差了?”
宋浩源汗颜无地,这叫什么事,怎得一片好心,还要连累着师门都要带灾了?刚想说点什么,却听那少年道:“我看呐,也别折腾这么多花样了,就由你们几个一同去参悟星图,成也好,不好也罢,反正只要尽力就成。事了之后,我们也不去费那力气去抹取你的记忆,只要你自己嘴严些,把这事埋在心里就成!”
宋浩源连忙道:“晚辈可以起誓,绝不向外吐露此事半个字!”
老牛摆摆手:“大可不必,既然你答应了,我们就相信你!反正你这小子滑头的很,我看比你那个承恩前辈还要难缠,若是逼得紧了,鬼知道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宋浩源微微一笑:“前辈谬赞!”
老牛差点被噎死,苦笑着瞪了他一眼:“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九月九日,九星连珠,星图开启之时,你与其他几个各道魁首一起,仔细参悟星图之秘便是。记住了,这等机会,每百年只有一个时辰,可不要胡闹,误了正事!”
宋浩源道:“晚辈省得!”又想起一事,问道:“那敢问前辈,晚辈此番前去参悟,却以何等名目参加?”
老牛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丹魁了!”
宋浩源一愣:“啊?丹魁?我连丹术比试最后一轮都没参加,算什么丹魁?”
老牛道:“以你的丹术,别说丹魁了,我看你丹王也做得!那个林风虽然得了丹魁,可她于丹术一道的造诣,比你起来……”突然看到宋浩源面色有些古怪,大眼一转,又自嘲的笑了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忘了那丫头是你媳妇了,嗯,得了,就还让她去做丹魁出场吧。你呢,我看就应了那剑魁的名吧!反正慕容剑生都被你劈了,你这剑魁之名也算是实至名归,旁人也不好说三道四。”
宋浩源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突然又是一笑道:“若是让大伙知道了这各道魁首,到了几位这里便变的这般便宜,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拼命的来争这虚名了。”
老牛瞪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小看这各道魁首,每次光是各道前三甲的奖励,就足够许多小门派翻身的了。像以前那个造化门,本来名不见经传,可就是连续出了三届器魁,一下子就成了整个瞻州最强大的炼器宗门所在!如今甚至连最初那几个大点的炼器门派也给吞并了。你能说这魁首之名没用么?”
宋浩源又笑道:“那这么说来,各道魁首都有奖励喽?不知道晚辈这剑魁又有何奖可拿?”
老牛没好气道:“你这小子就是滑头!打秋风都打到我们几个老家伙头上来了?你只回去问柳妙涵分润几分赌资就成了,一亿灵石,还不够你们几个分的?!”
宋浩源呵呵一笑:“这又如何可以相提并论?要知道那一亿灵石,乃是柳姐自己下注赢回来的,人家当时还担着输一万灵的风险呢。你叫我怎好意思去开那个口?你老人家也别想着拿那个参悟星图的噱头来蒙我,说到底,那也算是晚辈在帮几位的忙呢,不收报酬,已经是有人情脸面在内了!”
三人这回才叫哭笑不得了,两万年来,这种论道大典经三人之手也办了百多届了,每次与那些新秀魁首谈到此节时,哪一个不是吓的战战兢兢,唯恐一不小心得罪了大能落个惨淡收场。可怎么到了这小子这里,他们三个反倒成了被敲诈的那一方了?
老牛鼻子重重一哼,很是懊恼为何方才那般老实,要将实情和盘托出,搞的如今自己失了优势,还得看人家脸色。想了想,忍着心中的不快道:“那你自己说,想要点什么?只要你开的出口,能做到的,我们都尽量帮你弄来便是!”
宋浩源微微一笑:“晚辈不需别的,只是想请几位前辈分说分说,关于那个魔功和天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