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天机盘洞天世界中,一条黑龙驰骋其间,往来穿梭来回飞腾盘旋,似乎玩的很是痛快,但宋浩源乃是此间之主,神识一罩,其中每处细节皆如掌上观纹,很清楚的看到了,这条貌似很开心的黑龙,其实是被骑在他头上的那个满身火红的大头小子控制着。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揪着长龙的两个角,如同驾驭牛马一般,把个黑龙前辈收拾的服服帖帖。长龙在宋浩源的印象中,那就有如老牛那样的上古无敌存在,谁想几天不见,居然就被咪噜收成了坐骑!这个变化真的让宋浩源始料未及,他用心的观察了半天,终于确定,这两个并非合作关系,而是非常纯粹的主仆从属,很显然,长龙不知道怎么搞的,已经被咪噜给制住了。这一下,宋浩源对咪噜这个本来就不安定的因素就更头疼了。看起来这小子似乎是认自己为主了,可实际上呢,他行起事来,根本就是我行我素,完全的老子天下第一,何曾有过半点照顾自己这个挂名主人心情的时候!
“咪噜!”宋浩源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句,无论怎么说,这两人都曾在自己的修行道路上,帮过不少的忙,而且还都是有过救命之恩的那种,真要看着他们闹出点什么不痛快来,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你过来,有事问你!”
长龙和咪噜同时发现了宋浩源,呼哨一声,顷刻便飞到了面前,红光一闪,咪噜已然跳上了他的肩头,亲昵的用那只大脑袋在宋浩源脸上蹭来蹲去。细细的绒毛擦过,让宋浩源不由的感觉到一阵温馨,再一看眼前满眼委曲的长龙,苦笑道:“你怎得和前辈如此胡闹?!”
咪噜面色一板,恶狠狠冲着长龙挥了挥手,嘴里不住的嘟囔着:“咪噜咪噜……”似乎在指责着长龙的什么不是,然后又向自己指了指,作了个大义凛然的模样,冲着长龙做了个鬼脸。
宋浩源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明白了,咪噜是在告诉他,长龙身为主子一介奴仆,整日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应该,咪噜是在替主人教训这个奴才,要让他明白身为奴仆应该注意的事!
这个认知让宋浩源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暂时也不能肯定咪噜就是这个意思,只能笑着岔开话题道:“我带了一样东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说着,手一翻,天魔球便浮在了眼前。
咪噜欣喜的大叫了一声,一个跟头,虚空便将那粒天魔球抢回怀里,宝贝似的两手来回摩挲着,嘴里不住的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字眼,却不再是单调的“咪噜”声了。
宋浩源好奇的看着这个毫不费力便能在天机盘中悬浮的红娃娃,足足过了几十息的时间,咪噜才回过神来,开心的捧着天魔球,竟然有模有样的冲着宋浩源拱手施了一礼!
在宋浩源的震惊之中,咪噜闭起双眼飞快的在原地盘旋了几圈,又猛然间睁开双眼,两只古意盎然的符箓一闪即没,待宋浩源反应过来时,却发现那两只符箓已然冲进了自己的双眼之中。然而此时,他并没感觉到有任何变故,正待出言询问时,咪噜已经欣喜的在虚空接连翻了无数个跟头,就那么一路翻啊翻的没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宋浩源挺纳闷的。
长龙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一溜红光消逝的地方,叹息一声道:“这小东西真是无法无天!我那里正调息着呢,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找到了我,非说我没有尽到责任,致使主子差点着了魔手!天可怜见,若非拼了老命对付那心魔,我又岂会落到如此下场!这小子根本就信口雌黄,我看他就是纯粹的想找茬!谁知道,我刚分辩了几句,他就直接上来要揭我龙鳞,掰我龙角,说我这样的,还做什么龙,干脆直接做泥鳅算了,你说,这不是欺负人么!”
宋浩源转眼一想,便明白了咪噜或许是正好看到了自己与慕容剑生体内天魔交手的过程,可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到了老牛出头,结果害的他没落着那天魔的元神,这么一来,直接就把气一下子撒到了尚未复原,根本不知道外界变故的长龙头上。
宋浩源见长龙一副晦气的模样,笑着问道:“以前辈之能,怎得见了这小家伙也如此掣肘?”
长龙重重一叹开口道:“我本来就是以灵体寄托元神重生的,如今连三成也还未恢复,左右连个修士新修出的元婴也未必赶得上。这小东西又天生对灵体有克制吞噬之能,岂能不怕他?若非我身上多少有些你的气息,只怕这小东西都能把我当盘菜下了酒!”
宋浩源呵呵一笑:“此时还说得了笑,前辈果然胸襟广阔!”
长龙摇头赞道:“这小东西虽然恶声恶气,其实我也明白,他不过是为你操心,这才把一腔邪火都烧到了我身上。而且这几天下来,我也觉出来了,小家伙口气虽冲,其实下手也有分寸呢,想来也是多少顾忌几分你这主子的脸面。说起来,大家共事一主,我也就不与他一般见识了。”
宋浩源这才叫瞠目结舌了,长龙这番话,看起来似乎是在对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同时又为咪噜的恶劣行径开脱,可实际上,这番话里却透露出了一个十分明确的信号,长龙视宋浩源为主!这是以前宋浩源根本无法想像的事,从这位爷露脸的那天起,他宋浩源就没敢打过这主意!待后来慢慢知道的东西多了,了解的也多了,知道人家是上古高人的元神重生,就更不敢打这种不靠谱的算盘了。可怎么的,被咪噜拿捏了几天,长龙居然自己主动低头了!这其间有多少苦楚,恐怕非宋浩源这等局外人所能了解,他听到长龙这么一说,心中震惊之余,只能安慰两句。为了避免大家尴尬,又将慕容剑生修习魔功,与自己交手时被天魔反噬的事拿出来说了一说,然后请长龙分析分析,为什么咪噜见了那天魔球那么兴奋,同时,小家伙眼里冒出那两个符箓沉到自己眼中,是个什么意思,有什么用?
长龙想了想道:“这天魔血脉觉醒的事,其实上古之时便已有了诸多完备功法。那是因为六圣界的人种,其实就是太古大能用诸多血脉混合而成的,为的就是能从中找到最合适的修行路子!”
这个说法,又让宋浩源有些迷惑了,现在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老牛说的是实情,还是长龙说的比较准了。不过两人所说的情况基本又不差多少,区别只是那天魔血脉是最初创世之主混入的,还是后来天魔与人族混血而生的。稍一回思,他又向长龙问起了关于那场浩劫的细节问题,有意无意的,便提起了天机子。
长龙似乎并不愿意提及关于浩劫的话题,一听到天机子之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哼道:“那老贼最不是东西!当初若不是被他那三寸不烂说动,我堂堂元神高人,如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宋浩源见他不愿多谈,便又问起了关于此间封印大阵和星图的事。长龙听闻此间居然被封印,瞪着两眼愣了老半天,突然发出一阵笑声:“我就知道,天机老贼既然连我都骗的给他看了家当,又怎会那么轻易就把好处许了别人!可笑那些跑来拣便宜的蠢货,天机老贼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只怕到头来,除了无奈的在此地坐化,便只有转世重生,打上此间土著烙印,然后按部就班的走飞升之路才能离开了吧!哈哈,想找星图寻到逃出之法?嗯,天机老贼的阵法,举世无双,想从他的阵法下走脱,谈何容易!哎呀,幸亏此次重生之际,我走了以灵证道的路子,呵呵,如此一来,只要主子你能飞升,我自然可以搭了你的顺车,离开此间了,哈哈……”
说了这么一通让宋浩源莫名其妙的言论之后,长龙突然尾巴一甩,直接又遁了个无影无踪。恨的宋浩源牙根直痒痒:“这老东西!你说话就不能说个清楚明白么?这么个云山雾罩的,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呐?真就该让咪噜把你这老货骑着好好摆置摆置,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牛了!”说着又喃喃道:“这老家伙方才好像提到了我是他主子的事,嗯,或许是头回喊主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也罢,念在你好歹也算知道羞耻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遭吧……呃,咪噜方才那两道符箓的事,还没回答我呢,这回找谁去问才好?”
想起方才咪噜捧着天魔球时的欣喜模样,宋浩源便想去看一眼那小家伙到底拿了天魔球在干什么,不过这小家伙和长龙一样,都是可以在天机盘中躲过自己这个主人的,却要去何处找他呢?
心中一个“咪噜在哪儿”的念头生起,突然就觉得眼中两道灵光一闪,随即便有一副地图样的东西浮现在了虚空,宋浩源仔细一琢磨,这不正是天机盘中的地形么?再一看前方那座山,咪噜那可爱的身形登时就浮现在了眼前。根本用不着刻意寻找,似乎咪噜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宋浩源心中一喜,原来那两只符箓的用途,却是与咪噜之间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