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
很简单直接的一句话,居然让经历过数次生死危难的宋浩源一下子懵了。虽说在瞻州的三年之中,他也曾与林风那样风风火火的人闯过江湖,也曾与慕容剑生那样的人玩过心眼。可眼前这个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就这么瞪着两只大眼,用一句尽力压抑着自己情绪问出来的话,竟让他这个人世间已经能被称为神仙的高人左右为难了。
宋浩源望着眼前这个姑娘,根本不需要任何法术,他都能感觉到这张漂亮到近乎于没有瑕疵的脸庞下,是一颗难过到极点的心。没有任何理由,他在这一刻,心里竟也同时感觉到一股压抑而难过的情绪来。并且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一点儿也不愿意去伤害这个姑娘。甚至于,生出一种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牢牢守护的情愫来。
看到宋浩源半天没有反应,何秀清的双眼渐渐开始发红,两片淡淡的氤氲一点点的在眼珠前弥漫,表情也没有之前那样平静了,她现在是真的有些伤心了。
就在她打算扭头离开时,宋浩源突然点了点头道:“喜欢!”
何秀清猛然一抬头,惊讶的望着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发出声来。
宋浩源望着他,表情很凝重的说道:“你没听错,我喜欢你!”
何秀清一双美丽的大眼中,两颗泪珠不由自主的滚落下来,她努力的平息了呼吸,却喘的更厉害了,只好将头轻轻偏过一旁。
宋浩源轻轻向前,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珠抹去,柔声问道:“如果你能把你和你爷爷遇到的难处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呢?”
何秀清猛然向前一扑,双手从宋浩源腰下穿过,将他牢牢抱住,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无声的抽泣了起来,宋浩源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头和后背上,静静的等着她的回应。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过了足有半个时辰,何秀清才慢慢停止了抽泣,平息了呼吸,打理了心情,却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只是轻轻将头偏开,就势倒在他的臂弯里,仰着脸,星眸半张,轻启朱唇,低声道:“你……要了我吧!”
啊?宋浩源心里一下崩紧了弦,饶是他被林风那样强悍的人锤炼过,也在这等情景下进退失拒,不知何去何从了。灵台中,只剩下那点迷迷糊糊的感觉,不要让眼前这人儿受一点伤害,不要让她受半点委曲。但多年的儒家伦理教育和修者的矜持,还是让他不敢再进一步,只能望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傻乎乎的发呆。
何秀清见他眼中一阵迷茫,又不肯冒犯自己。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掂起脚来,樱桃小口轻启,温柔而坚决的印上了宋浩源的双唇。
轰!宋浩源只觉得脑海中,似乎被重重的轰击了一次,那一刻,仿佛自己苦苦坚守的城池突然分崩离析化为飞灰,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他迷失了!
宋浩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倒上了床,只是下意识的依着人类心底那种最原始的冲动去行动。
当两人赤诚相见,他与她融为一体的时候,何秀清眼中涌出幸福的泪花,那被撕成两半的痛楚使得她眉头轻蹙,却在他轻轻一拂之下很快展开,很快就轻轻的发出一种让人心神荡漾的呻吟……
望了望身边床单上那一抹令人心悸的鲜红,何秀清羞的满脸通红,她轻轻的伸起了身子,在身边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亲了亲。见他并未睁开双眼,便悄悄向下退去,打算就此离去。腰上一紧,却是宋浩源将他紧紧的搂住,又拉回了身边。
“告诉我。”宋浩源睁开眼,温柔的看着这个自己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轻声道:“我来帮你解决。”
何秀清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只手伸出,抚在他的脸上,低声呢喃道:“你是个好人,你走吧。只要日后你的心里有我的位子,就够了。”
宋浩源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何秀清道:“我知道你不是平常人,你或许还有显赫的身世。可是,不值当为了我……”
宋浩源俯首轻轻亲了她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混个屁呀!再者说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嘛,难道你看中的人,就是个绣花枕头?”
何秀清嘻嘻一笑,轻轻的捶了他一拳,低声道:“在东边十几里外,有座山,叫郁苍山。那里有一伙强人,占了一座叫金蟾岭的地方。他们平日里也不打猎,也不作务,只靠打劫过活。”说到这里,就顿下了话头。
宋浩源冷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一群小蟊贼呀,没关系,待明日里,我去剿了他们便是,哪里犯得着为这等小事发愁!”
何秀清摇头道:“你不知道!若说剿灭山贼,不用官府动手,就四下里几个村子的猎手们加起来,也足够了。可是这伙强人不晓得从哪里习了些妖法,每每有人进山去搜剿,总要被他们弄的尸骨无存。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提说此事,由得让他们在那里作威作福了。”
宋浩源想了想,问道:“朝廷不是设有仙官吗?怎得没人管这事吗?”
何秀清道:“这等乡间小地方,仙官哪里肯来出头?大伙也曾合着伙儿请过几位得道高人前来降伏,谁想连番几次还是折了进去。事后还得我们给人家出烧埋银子,打那说不清的人命官司。如今,哪里还有敢再提此事?”
宋浩源恍然道:“所以你爷爷怕你吃亏,这才让我带着你远走高飞?”
何秀清道:“不是怕,若你不带我走,他们就要上门来拿人了。”
宋浩源吓了一跳:“怎么?还被人打上门来了?”
何秀清苦笑道:“那伙强人占了山道,日子久了,名声也就扬了,原本的阳关大道也没人肯走了。拦路打劫没了收成,当然就转头在四下里搜刮了。官府那里都拿他不下,寻常百姓哪里敢与他们叫板?这几年,竟已将官府要收的税赋全然转到了他们名下去了。只因地处偏僻,官府也就由得他们去了。前次那些贼子来村里催粮,与我打了照面。不想就生起歹心来了,吵吵着我让我去与他们做什么压寨夫人。爷爷百般拖延,也只拖后了几日。今日有人来传话,说是山寨上已然打好了喜棚,只等过两日到了黄道吉日便来迎亲……”
宋浩源这回心中豁然开开朗,将前后原故都想了通透,轻轻揽着何秀清道:“所以你就想着要在出嫁前把自己给了我。然后再去山寨英勇献身,以保全村老少性命?你想没想过你这么做有什么后果?又想没想过你这么做以后,将置我于何地?”
何秀清低声泣道:“我已有万全之策……”
宋浩源气笑了:“你有个屁的万全之策,无非是一了百了,搞不好还要用我送你那把刀来了结了自己。”说到这里,就觉得怀里人浑身都是一紧,又笑道:“被我说中了吧?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这么屁大点事就搞的要死要活的,以后碰上更大的事那还要怎么处?”
何秀清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不怕山贼,可……他们有妖法呀!我不想连累你……”
宋浩源道:“我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何秀清呢喃道:“其实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想跟着你一道去闯荡江湖,游历天下了。可是,我怕我走以后……”
宋浩源道:“你放心,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当然要让你走的安心了。临走之前,肯定帮你把这后顾之忧解决了!让你欢欢喜喜的跟我去闯荡!”
何秀清按着他的嘴道:“我不想你为我丢了命!”
宋浩源笑道:“你只知他们有妖法,却不知我也有仙术。”
何秀清猛然抬起头来,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良久之后又重新伏回来,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安心……”
宋浩源那个郁闷劲,简直没法提。右手一翻,两只手指渐渐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一点一点慢慢变亮,看的何秀清圆睁双目,张着小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见她吓的发了呆,宋浩源曲指一指,那团光亮缓缓飞出,冲着屋里那盏油灯只一扑,便将油灯扑灭,只留下它自己绕空盘旋,又在半空中做出种种图案,翻滚腾挪,耍闹不休。
宋浩源低声道:“这回信了吧?”
何秀清回过神来,又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这个……能降妖吗?”
宋浩源哭笑不得,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你个笨丫头,这个只是告诉你,我也会仙术,降妖自有降妖的手段。要在这屋里耍起来,以后这里还住不住人了?”
何秀清这才欢喜了几分,猛然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
宋浩源望着她那欢喜的面容,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意越来越炽,双手不由的上下摩娑,怀里人儿樱唇微启,吐气如兰,轻轻贴了上来,两人慢慢的再度融为一体,宋浩源右手轻轻一扬,半空中那团荧光淡淡黯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