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肥胖大汉原本乃是一头妖兽朱虹金蟾,因在此处静修数千年,已然晋级六阶,若论实力,已然与元婴期修士相当了,又因机缘巧合吞食了一株仙草,修为大增,勉强可以化为人形,可巧近些年一伙强人在他的地盘上占山落草,这家伙一看来了如许多的血食,登时就动了心思,也难为他居然想出了替这些强人出头庇护的法子。结果这些山贼哪里晓得什么进退,仗着他的威风,竟在方圆数百里闯下了若大名头,连搞几次修者出手也被金蟾老爷给嚼落了肚,一下子就弄的路断人稀,无人帮衬了,原本的阳关大道也被他们搞的没了人烟。
这么一搞,金蟾大爷很是不满,不过事到那份上,他也别无法子,接连几年没寻到新鲜血食送上门来,一怒之下就寻了个由头,将最早的几位当家做了点心,如此一来,更将众人震的不敢再有半点别样心思。换上的新头目自然得四下重寻门路,这才有了接替官府四下打野食的事项来。只因此地偏僻,税赋也没多少油水,再者剿匪除妖的风险太大,因此几年下来,倒让他们站住了脚,稳住了局面。几位当家隔三岔五的寻个事端也能给他带几只肥羊回来打牙祭,双方合作的还算融洽。
金蟾因自家修为尚未圆满,变化出的人形也太过难看,因此上一直静静在后山敛了气息修炼,放出话来,若非自己片召,谁敢去搅他清修就先吞了谁。在他想来,这整个青云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想要寻个元婴期的高手都难如登天,自己若非有些自知之明,早就出去闯个天翻地覆了。如今躲起来不见外人,他们应该偷笑了,谁还敢跑来寻自己的晦头。因此,前番几次有人请了修者来降伏自己,他不但将来人吞了,就连当时惊动他的那几个报信跑腿的倒霉蛋也一并下了饭。直到三年前,换上这个新头目,很是懂事的将周围事项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才互相安宁了下来。
谁曾想,此番这位新当家出去巡查催粮,竟让他看中了何秀清,乃至引来了宋浩源这样难以招架的存在。本来这金蟾大爷早有吩咐,若非自家出头,在闭关中谁敢惹他就先吞了谁再去做别的计较。所以大当家去请这位爷的时候,堂上所有好汉都有些腿抽筋,谁晓得金蟾老爷发起火来就把谁当成点心了?一出头,果不其然,尚未给弟兄们出头呢,先咬了一位垫了肚,可这事你能找谁说理去?
金蟾大爷胃口那不是一般的好,嚼一个壮汉那就是个开胃小菜,现下又见来了个不过凝神期的小修士,心里就有几分欢喜,往日里常吃那些凡夫俗子,没甚咬头,吃的嘴都淡了,今日可算是来了一道正菜。欢喜着就开始伸舌头去下手了,照他的估计,似这等不知天高在厚的小东西,一舌头勒回来,慢慢享用才是正经。
他这里舌头一伸出来,宋浩源那边就笑了,脚下轻轻一点,土之力瞬间爆发,整个山寨大厅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变的稀软,在几个呼吸之间居然变成了一汪清水,原本站在其上的山贼和吐着舌头的胖金蟾一个收势不住,齐刷刷的就沉了下去。那些山贼哪里经过这阵仗,一阵乱爬着就要向外扑腾,只是这时候宋浩源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金蟾的身上。见他只一晃就要向上飘来,五行之力又是一转,一汪静水又极快的凝结起来,将那胖大的身子牢牢困在其中。
此时,四周的什么厅子棚架也已经尽数沉了下去,整个山头上除了宋浩源和身后两个看傻眼了的自己人,就只剩下金蟾的半个身子露在地面了。
金蟾狂吼一声,奋力一挣,轰然一声巨响,硬生生从石头一样坚硬的地面上挣脱了出来,睁着两只小眼咕咕叫道:“原来你这娃娃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只可惜你也太小看你家金蟾爷爷了,且看我的……呀!”
他的话被宋浩源扬手一剑生生打断,却是无形剑出了手,根本没让他多说,只一剑平平挥过,就将这胖大个从中间切成了两半,哧哧一阵乱响,金蟾被切开的身子恢复了原身,冒出阵阵黄绿相间的毒烟,烟雾中,一个通体血红的三腿蛤蟆虚空悬浮,咭的一声狂吼:“小子你找死!”
肉身被毁,朱虹金蟾顾不得这具修炼不易的本体,元神出窍就要和宋浩源拼命。宋浩源微微一笑,沉声喝道:“咪噜,莫走了这蛤蟆!”
眉宇间一道红光激射而出,半空中就翻了个跟头,现出咪噜那小巧滑稽的身子来,笑嘻嘻的奔着朱虹金蟾的元神就扑了过去。朱虹金蟾也是上古异兽之后,哪里有不识货的,一见这位专攻元神的煞星,魂都吓的飞了,呱的一声惨叫,纵起身形就往山下跑。
宋浩源也不理会他能逃到哪里去,只将手一招,一群被埋在地下,差点憋死的强人总算被拎出来透气了。一个个死里逃生,又见了这般神通,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遇到了真仙,纷纷爬伏在地上磕头不已。宋浩源解了陈虎的禁制,招手将他唤来。
陈虎早已没了气势,战战兢兢的上前听候吩咐。
宋浩源笑道:“这些人就烦你跑一趟,都送去何家庄交给何庆生老爷子,就说我说的,让他们给在村里好好做上十年劳役,做的好了日后就放了回去,做的不好随便他处置便是。”
陈虎有些为难的看了那伙人一眼,嚅嚅不知如何开口。
宋浩源道:“你是怕他们不听你的?”扭头问道:“你们谁还有别的想法?趁早说来!”
一伙人连忙回话:“愿听大仙吩咐,做牛做马万死不辞!不敢有半点怨言!”
宋浩源转头一想,一扬手,一大片的光芒亮点散开,星星点点落在一伙山贼头上,每人头上都不落空,又说道:“我给他们身上都下了禁制,再传你一道口诀,只要谁敢不听话,你只催动此诀,便可取他性命,这样就放心了吧?”
陈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来:“谢谢大仙!”
宋浩源扭头问何秀清道:“这回总没什么再提的了吧?”
何秀清点头道:“我就知道有公子在,就没什么能难得住的事!”
宋浩源哈哈大笑:“这朱虹金蟾也是六阶妖兽,实力不弱,不过看它的样子在此也守了些时日了,既然已经可以化形,却为何非要守在这里,想来此处尚有古怪,待咪噜捉了它回来问问。”
何秀清两眼一亮:“对哟公子,刚才你放出来那个小人儿好可爱哟,他是你养的小鬼么?”
宋浩源笑道:“养小鬼之类的把戏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遇到这样强大的元神,连给人家塞牙都不格。这个家伙来头可大,待日后慢慢与你分说。且让我先收了这朱虹金蟾的肉身,这家伙虽说与我没多大用,可留在这里也有些不妥当。要是被个什么妖兽得了,日后免不了又要多生事端。”
大手一挥,几丈大小的金蟾肉身凭空消失不见,更是让一群山贼胆战心惊。这时候,这些山贼才壮着胆子交待,山后还有个后寨,还有数十女眷在内,且这些年四下打劫的许多财务亦积攒了许多。若大仙要发落大伙去,却如何处置这些东西。
宋浩源一想,这些女子被掳上山来,只怕没几个是心甘情愿的,除了供这些粗胚发泄之外,想来也有圈养了供那金蟾打牙祭之用。虽则污了身子,可毕竟错不在人家身上。便吩咐陈虎仔细些,将这些女子都妥善遣返。若有无去处者,也一并送去何家庄,只不要亏待了人家便是。
似这些凡间财务,宋浩源并无多大兴趣,只是何秀清一听说有这话,登时生起侠义之心,叫了陈虎,喊过几个山贼就要去看看那些女子。宋浩源思量左右也没什么事,便由得他去。自己在这里等候咪噜回来好问那朱虹金蟾的话。结果咪噜倒是回来了,可他根本就没顾上问话,直接就把被天禽童子困在阵内无处可逃的金蟾元神给吞了,小家伙吃的肚皮滚圆,一见面也不说话,直接扑进天机盘,寻了个去处又去睡觉了。
宋浩源摇头叹息,不一时,天禽也知道此间事了,带着三个已经被揉搓的欲仙欲死的倒霉蛋回来缴令,宋浩源打发他去保护何秀清,自己索性使了土遁法,随着朱虹金蟾的来路去走上一遭,亲自查看此间到底有什么值得它留恋的东西。
朱虹金蟾身上有一股极其独特的气味,他走过的路也很明显,顺着那股气息走了足有三五里,一处隐蔽的山洞就出现在了眼前,一入山洞,扑鼻而来就是一股血腥之气,左右一打量,却见两个只有下半身的尸体血淋淋的扔在那里,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前来求救兵的大当家和他那个大管家么?宋浩源心说你看这不是倒霉催的么,好好的,非要仗着妖精的势欺负老百姓,这下好了,惹上对头了,自己惹不起,连自家后台都不待见。
摇头叹息一声,再向前走,眼前蓦的一晃,景色突然一变,竟是入了一座幻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