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泉虽曾将宋浩源在空空门中的诸多表现向石维君仔细讲过,但两人还是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在面对元婴强者的时候也是说打就打,根本半点犹豫也没有。仓促之下,两人连忙各出本事迎敌,却没想到,宋浩源那铺天盖地罩下的光幕根本就不是任何法器所发,乃是一座繁杂无比威力无穷的上古阵法!
此阵法兜头一罩,顿时便将这两人罩了个严严实实,任由这两人百般挣扎,花样无数,也只能望阵兴叹,慢慢由着此阵将两人一点点越逼越紧。
石维君原本就认定宋浩源在阵法上的造诣绝非他能相抗,如今再见此人居然随手便是一座上古大阵,更是惊的亡魂乱冒,便对此次冒险生出几分悔意出来。这丝悔意迅速扩充,一瞬间就勾起了他心中的无名怒火。一转眼,正在苦苦挣扎向自己求助的邱清泉一下子就将他心中那无边的怒火引燃。
石维君是久经战阵之人,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一个照面之下,他就明白以自己的能耐,若是与宋浩源硬拼修为,尚有几分胜算,然而一碰到阵法,便有三个他,也一样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再看邱清泉时,原本就不太多的好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便是种种怒气。
石维君在第一时间便已撑开了自己手中的一件三阶法器“太乙鬼门盾”,由于他本身已是元婴强者,那“太乙鬼门盾”又是三阶法器,所以他虽然也是在奋力抵抗大阵威压,却显得颇为气度从容,较之只有灵虚期的邱清泉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知好看了多少。
两人之间虽然只隔了不到两尺距离,然而阵法发动之后,两人便被分头镇压,立时这两尺距离便成了天涯般遥远,声可闻却无力相顾。邱清泉本身修为低下,又无法器傍身,只得一边苦苦挣扎一边高声向石维君呼救。
在听到邱清泉连声价向自己呼救之时,石维君一腔怒火熊熊燃烧,把手只一招,便硬生生将邱清泉从阵图中扯到了自己边。再一发力,邱清泉便被他扯进了“太乙鬼门盾”的防护圈子之中。
邱清泉惊魂未定,面色苍白,气喘嘘嘘道:“谢谢长老救命之恩!想不到这姓宋的居然如此骄横,长老,不若将宗门抬出震他一震。希望他看在宗门面上,放过你我。否则这么下去,咱们可就很难脱身啦!”
石维君冷哼道:“连你都能看出你我脱身无望,他又岂能不知?咱们与他相见之时,老夫便亮明了旗号,你何曾见过人家有丝毫畏惧?”
邱清泉面无人色道:“长老!那……咱们就这么等死吗?”他可是刚刚为宗门立下大功的,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这两百年的罪可就受的太不值当了也。
石维君突然冷笑道:“不是咱们等死,是只有你一人死!”
邱清泉愕然:“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维君道:“以老夫之力,想要逃出此阵虽不太容易,却也并非毫无办法,只是老夫现下苦撑法器,功力稍有不足。与其你我一起死在这里,不若便由老夫先逃了出去,日后约了宗门高手为你报仇便是!”
邱清泉一下被唬的魂不附体道:“长老!我……我可是为宗门立下大功之人呐!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石维君冷冷道:“过河拆桥?哼!你也配提这个?我来问你,良儿究竟是怎么死的?别拿空空门众人围攻,他为保你逃脱力战而亡那一套来糊弄我!哼!纵然果有此事,那也应当是由你死战保得良儿逃出才是!以良儿的性情,又岂会为了你这样一个小小奴役拼了自家性命?!”
邱清泉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在你面前,不过待宰羔羊而已。你要杀便杀,何必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石家出来的人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我邱清泉天资聪颖,根骨出奇,可惜费尽心思却也终究逃不过石家掌心。罢了罢了,此生已矣,若有来生,我宁愿一世作牛作马,再不做这等出力不讨好的蠢事了!石长老,愿你得了邱某一身修为,能逃出生天!”
石维君面色微赫,显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也不肯多说一句,只将右手狠狠冲邱清泉天灵盖抓下,邱清泉闭眼垂手,面色淡然,似是已认命的模样。
就在石维君五指叉开,堪堪抓到邱清泉发稍之际,邱清泉脸上突然浮出一个狰狞的嘲讽之色,石维君下意识的就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将手收回,然而就在此时,两道黑黢黢的光芒突然从邱清泉头顶飞出,快的来不及反应,便没入了石维君的右手之中。
石维君面色大变:“贱奴敢尔!”然而随即发生的变故让他一下子乱了心神,面无人色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邱清泉冷冷看着他道:“石长老可还记得,当年石家出了那个修习吞天魔功之人,性情大变,噬血好杀,敌我不分。后来石家人无奈,只得联手将其击杀的事?”
石维君何等见识,稍一回思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当年,石家有人得了一部吞天魔功的功法,这部功法诡异非常,然而修行起来却极是快速。这种功法是通过不断击杀敌手,将敌人的一身功力尽数吞噬化为己用来不断提高自已的独特法门。只是修习之人修为越高,就越是残忍好杀,那位修习此功法的石家子弟,发展到后来居然连人也分不清了,最后居然连自己的家人也尽数击杀吞噬掉了。眼见此人已经失了控制,石家人最后只得联合一众强者,将其生生击杀。随后更是将这部吞天魔功列为禁法,严禁族中子弟修行此法。
在击杀那个入魔子弟的过程中,那入魔之人修为极高,给石家人造成了非常大的伤亡。直到后来,石家一位前辈,祭出了一件古怪的法器“心花怒放”。这件法器虽然并无多大直接攻击力,却可以在对手体内的经脉中造成诸多古怪的障碍,受了此法器攻击之后,如果在那些障碍未曾消除之前硬行催动体内法力,便会直接导致经脉错乱,以至走火入魔。然而当天那位前辈祭出此法器之后,当时便被已经魔性大发的入魔弟子击杀,待其体内经脉终于错乱,失去法力被众人联手击杀之后,那件“心花怒放”也失了踪影。彼时石家众人都以为此器已然毁于那一战,却不想这东西居然阴差阳错的落到了邱清泉手中。而且今天还被他拿来暗算了石维君。
石维君毕竟是元婴强者,一明白此节道理,便欲硬生生停下法力,可惜此事毕竟不是平常,在他的“太乙鬼门盾”外,可还有一座威力无比的大阵正在绕着他不停下手呢,纵然他明白如何破解这并不算怎么厉害的法器,却也不敢放了手任由那大阵将自己磨灭。如今正是等不得冲不得,左右为难,似乎无论如何挣扎,他要面临的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此时,正全力控制着天禽法阵将石维君和邱清泉牢牢困于其中的宋浩源也已到了进退两难之际。他本来就是打算试一试这座大阵威力如何,在对敌中又能使自己有多少倚仗。不料这大阵一出手镇压敌手之后,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原来,这座大阵所需的法力消耗大的离谱,根本就不是他这个级数所能承受的了的。只不过盏茶时分,便已将他自认与金丹初期修为不相上下的法力消耗了七八成。这样恐怖的法力消耗,纵然此阵图威力如何之大,却也不是他所能操纵得了的。虽然此阵法将石维君和邱清泉二人的法力源源不断的吸收而来,随后又转化为灵力通过阵法传回他自身。然而这种收入和支入全然不成比例的消耗,实在不是宋浩源可以承受的。
这时,他便明白了许多关节。这法阵以镇压为主,本来的目的便是将来犯之敌生生磨灭,再将其所有的法力榨取干净转为己用。之所以布下数万年依然威力无比,乃是因为此阵法与天禽琉璃塔本是一体,而那座塔显然亦有无穷威力,不但会汲取来犯之敌的法力,还有许多汇聚天地元气的法阵支撑。有那么庞大的力量来源支持,人家当然可以将阵法玩的溜熟。可这样庞大的法力,却是宋浩源如今的修为根本无力应付的。
眼见自己越来越穷以应付,最后只能任由这两个家伙从容离去,若是不小心露了马脚,极有可能还会被那石维君反戈一击。宋浩源正在为难要如何另想他法将二人击杀之时,这两人之间的争执倒让他看到了几许可能。
见石维君已经面色苍白,那罩着二人的“太乙鬼门盾”光华也渐渐暗淡下来,宋浩源念头一转,天禽法阵无声无息的收了起来,与此同时,早已使得手顺的土之力悄然发动。疲于应对的石维君正在奇怪为何压力骤减之时,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如同身处流沙之中,直勾勾就向下陷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