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州最大的几股修界势力,两宫、五大宗、八堡、十三家。
两宫分别是阙仙宫和广寒宫,这两宫传说一东一西座落在瞻州的两座山脉顶峰,但多年来一直神龙见着不见尾,也极少出世与人照面,因此最为神秘。五大宗,指的是风行宗、游云宗、冰霞宗、雷霆宗、元磁宗,这五大宗分别占据了瞻州五座灵气充沛的山脉,宗门中人也以修炼为首务,虽偶尔出世游历,却也极少惹是生非。八堡便是乾天堡、坤舆堡、震雷堡、巽风堡、月坎堡、离火堡、艮山堡、兑泽堡。此八堡各自占据了一座上古大阵的阵眼所在,后来经过多年繁衍,各自发展为一方势力,八堡互为倚仗,虽势力不及两宫、五大宗那般强大,却也不容轻侮。
所谓的十三家,是指在修界稍稍有些名头的十三个家族。这三十支声名显赫的修真家族,其实原本是由五宗、八堡的外围势力逐渐发展而来的。因为那些大宗派在与俗世人打交道时,往往有几分不合适,便只好转借了这些外围势力之手来完成。久而久之,这些外围弟子中也偶有天资过人之辈,便渐渐的向修界转了型。经过上万年的传承,如今一个个也俨然是修界大宗的模样了。不过纵然他们如何演化,却也很难改变自己为主宗服务的本来面目。这也就是在渺月城一手遮天的石家,好不容易培养出几个好手来,到了艮山堡却只能做个外门长老的原因了。不过正是由于十三家这种独特的性质,使得他们与俗世之人相交最广,所以,尽管他们的地位最是低下,却在人间拥有最高的知名度,反而是五宗八堡距离凡人太远,有些类似传说中的存在,不为人知了。至于两宫那样的存在,就连修界之人也很难接触,更别提那些凡夫俗子了。
十三家经过多年互相融合演变,如今已经各自有了固定的势力范围。比如这天风郡,便是由石、梁、冯、陆四大家族联合控制,其中石家控制着渺月城,冯家控制着平安城,梁家控制着青云城,而陆家则驻守朝阳城。虽然天风郡中亦有其他各家族以及小宗门的分支势力,但大体上,却都是以这四家为龙头的。
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瞻州修界众所周知之事。石家近几代家主在最近的几百年里,一直试图打破目前的这各种格局,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整个天风郡,因此屡出奇招,连连吞并其他各部的势力。到目前为止,整个渺月城,已经由原本的以石家为首变成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大好局面了。有了这等底气,今年初天风郡四大家族对新探出来的丽山金矿进行分配之时,石家便以绝对优势将其一举拿了下来。原本石家在渺月城的吞并之举就已经让其他三家心生警惕,如今再来这么一手,就更让其他三家有些不爽了。因此,这开采金矿的事,一直拖了大半年才正经开始。
石霖听到宋浩源那么蔑视石家,还道此人是其他三家支来有意找茬的主,因此先将四大家族的大帽子往上一扣。言明这丽山分给石家,乃是四大家族共同的决定,你要是不服,便是在挑战四大家族的权威。这样的话,就算双方翻了脸,他也有不怕将对方击伤带来的隐患了。没错,他现在早就绝了将对方击杀的心思,退了一步,打算将其击伤。其实他也没察觉,自己这个心境的变化,正说明了自己信心的不足。
石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修为高到他根本看不穿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大家族派来寻事的,甚至连瞻州修界他都陌生的很,又怎会将这个所谓的四大家族权威放在眼里?
宋浩源冷冷一笑:“四大家族?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就敢将山川河流据为私物,随意划分了?果真以为这天下便是十三家的了么?”
石霖一听,哟,怎么的?听这家伙的口气,根本就不是咱们十三家的人,难道说是五宗八堡的弟子出门来历练?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么冒失的连击三次,岂不把人得罪大发了?石霖比竟是成功结丹的人物,心思较常人也多了一丝谨慎,听到宋浩源语气甚大,并没有再度怒火中烧,反而将一颗心冷静了下来仔细分析。只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在瞻州出现的修士,无论如何也出不了瞻州这个圈子,因此,狠狠的发挥了一下相像力,也只是把宋浩源当成了五宗八堡哪个门下的新晋杰出弟子。便连两宫这样的宗门,他都没敢想。只因那样的宗门,对于他自家来讲,也是个近乎于传说的存在。以他的机缘,根本不敢奢望能与人家有什么交集。
心中有了成见,石霖便换了副嘴脸,拱手平静的说道:“不知这位道友是何门何派高人,前来丽山这等不毛之地有何贵干?”
他这一变脸,倒让宋浩源有些意外,暗暗称赞道,难怪这石家可以在渺月城一家独大,果然有些门道。此人被自己这般相激,居然也能沉下气来。看来传言还是有些不尽不实的,而且自己也是被石家派去四平镇那两个恶少给误导了,还只当石家都是些这号货色呢。
见石霖摆低了姿势,宋浩源倒也不好意思再激他出手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凭你也来问我的师承来历?你也太把十三家当回事了!我来这里,难不成还要先向你们石家通报一声么?”
宋浩源本就在高门大派修炼多年,身上那股儒雅桀骜的气度可不是硬装出来的,而是多年的习惯使然,虽然这几年因为修为的事性情已经转变了许多,可一旦摆起姿态来,却也自然的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味道。
便是这种风姿,一下就将石霖给震住了。这家伙也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自己前两次出手,此人那般狼狈,脑子里只剩下了第三击时对方那云淡风轻浑然不觉的模样。听到宋浩源又是这般口气,越发确信了他就是五宗八堡哪一支的内门弟子,对于自己居然得罪了这等来头之人,心中甚是惶恐。
石霖不像宋浩源,他可是正宗的石家子弟,凡事无不优先考虑家族。旁人都道石家在渺月城一家独大,已有几分土皇帝的威风,但石霖这样的人自己却很清楚,所谓的石家威风,不过是建立在艮山堡对自己的扶持之上。而在艮山堡这样的宗门眼里,石家也好,孙家也罢,还不都是给自己跑腿的奴才。若是自己这次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存在,以艮山堡的立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奴才势力便与那些大宗门翻脸,就算人家把石家灭了门,只怕艮山堡连句话也不会多说。
因此,石霖唯恐自己这一家伙给家族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连忙又低了几分姿态,略显谄媚道:“石某不察!误将师兄当作歹人,贸然出手,还望师兄见谅!”
宋浩源一听,这家伙居然与自己称起了师兄,想是将自己当成了瞻州哪个宗门的弟子了。想了想,自己此番来瞻州,一直都有些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之感。好不容易碰上个散修方文庸,还被人顺手给灭杀了。再后来,四平镇的袁子平倒是个人物,可惜老头避世已久,似乎有些不合时令了。至于孙家庄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凡人,对修界之事根本就两眼一抹黑。如今自己正在为难没个领路的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一个嘛。
这么一想,宋浩源索性将错就错,冷哼道:“石师兄好大的脾气!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是杀招。若非小弟还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这时候已经化作飞灰了吧!”
石霖后背一下就被冷汗浸透了,心道,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幸亏自己没再硬和人家顶牛,且不说这样搞日后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就眼前这位的身手来看,自己是不是对手哪还在两可之间呢。
这一下,石霖再也不敢扮什么金丹强者的不世风范了,一副狗腿模样,腆着脸问道:“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此番驾临天风郡,有何贵干?”这一番话,很是取巧的将丽山换成了天风郡,不动声色的将对方的身份提高了一个层次。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马屁大法,唯有石家这种传承久远的高门大户才能**的出来。
宋浩源见此人表情态度转换的如此之顺,毫无生涩之感,显是作惯了奴才的模样,登时便将他下看了三分。一脸不耐烦的拱了拱手:“小弟林子风,师门不便相告!来天风郡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苦修日久,却无寸进。便依了师尊吩咐,出门游历一番,希望可以借着红尘俗世洗炼道心。”
石霖心头一惊,对方看来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修为却已达到自己无法看透的程度,显然已经超越了金丹的层面,他这么说,难道是在冲击元婴时道心一关卡住无法突破,所以才要踏入红尘经历人情世故,以磨炼道心?越想越觉得可能,登时对宋浩源再度尊敬了几分。
石霖表情越发谦逊道:“林师兄红尘历练,自是随心所欲为佳。然则师兄初到天风郡,不免人地两生。小弟不才,在这渺月城,乃至天风郡,多少也识得几条路径,认得几个熟人。愿为师兄向导,以赎方才冲撞之罪!”
宋浩源心头一乐,看来这石家可真是作惯了奴才的模样啊,这话说的,可真对人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