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声之人,根本不问情由,一上手便是杀招。宋浩源悚然一惊,因为自己在这之前并未察觉到任何法力波动,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也根本都没注意到。但这迎面而来的一记杀手,其中所蕴含的无匹之威,却让宋浩源甚是心惊,能将法力驱使到如此程度的,非金丹强者不能达到。显然,对方定然是个金丹强者。然则修为如此深厚之人,怎会夤夜在此逗留,还跑来管这等闲事?难道说这丽山外围,布置下的防范圈子,却是由金丹强者把持的?
宋浩源被这一声暴喝,一记杀招逼的脚下连闪,太上六道九转步天纲的精妙步法随心变幻,几个错步,便将这记杀手堪堪避开,使其击了个空。
那人似乎对宋浩源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安然躲过甚是惊讶,轻哦了一声,又是一道雄厚的法力攻击一闪而来。宋浩源冷笑一声,方才那般出其不意的偷袭,都不曾难为了他,如今这甚是明显的一手,又如何能动他分毫?
脚下错步一闪,正要再度避开这道法力攻击之时,那原本直线而来的法力突然拐了一个弯,居然像是料到他下一步的位置一般,抢先一步拐了过去。这么一来,宋浩源脚下错步一闪,便如同将自家生生送去向那道法力撞过去一般。宋浩源也没想到,自己原以为精妙无双的步法,居然会以这等尴尬的局面给自己提了个醒,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那道法力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与宋浩源撞了个结实。一下便将他撞的倒飞了出去,在这一撞之下,那道法力立时便化作千丝万缕的细小电光,这些电光在他体内游走不停,往来冲突,一副不将他撞成碎片誓不罢休的模样。这种感觉,便与走火入魔之时经脉错乱的模样一般无二。宋浩源在倒飞之中,急转盗经法门,那已化作无数的电光游丝只一个盘旋便被吸纳到各处灵窍之中去了。
宋浩源甫一落地,连忙暗自内视,却见自己不但肉身无恙,而且盗经法门将那道击中自己身体的法力吞噬之后,居然有些许强大的迹象。这个发现又让宋浩源有些诧异了,他曾在莫寻峰上参悟出了通过土之力汲取对手的法力,却没想到,如今又在被人偷袭的情况下发现了盗经法门的另一特性。居然可以将对方侵入自己体内的法力炼化吸收,转为自己的法力。如此一来,宋浩源都无法想象,若是凭着这一手,与人斗法,还有什么可怕的?
原本被这连续两次偷袭激怒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冷静了下来。宋浩源新得了如此大的一个好处,顿时起了一番古怪心思。骨鲁鲁的在地上连打几个滚,颇有几分狼狈的又爬了起来,也不言语,只是埋了头扮作惊慌失措的模样没头苍蝇一般胡乱跑去。
暗中出手那人,在第二记法力攻击出手之后,便一副期待的模样等着看对手丧命手底,不料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自己一击打的倒飞数丈,却还是没事人一样爬起来只顾知走,这一惊非同小可。
石霖本是石家近年来少有的修炼天才,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震雷堡大能前辈的垂青,获得半部雷系功法口诀,将雷系法力与自己本身的土系法力合而为一,修炼出一身古怪的雷土混合的法力。因土系法力最善防御,而雷系法力又最合攻击,兼且速度奇快,使人防不胜防。因此他这雷土双系的古怪法力,在与人斗法之时,攻防兼备,无往而不利。往往在对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已被他轰杀。却没想到,在金丹结成之后,满怀期望的到丽山来巡视,遇到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人,连续两记杀招,居然还没将其杀死。这让早在灵虚境就有些目中无人的石霖心头大为震惊。
看到宋浩源逃命似的胡乱跑动,石霖念头百转,暗暗思忖道:“世间哪有如此多的高手?且这丽山不过是一座寻常金矿而已,纵然初踏修界之门也对此等黄白之物无甚重视。若是高手又岂会跑到这里来?可此人若果然是一介俗世武者,却如何能连续两次从我手上逃脱?第一次是仗着那种精妙步法躲过,却也情有可原,可第二次,他那步法分明已被我料其先机,算了个正着。却怎么又能被我这混元霹雳手正面击中,还能安然无恙?莫不成,此人身上还有什么可以防御雷系法术的宝物不成?”
无论怎么想,石霖都不可能想到,他自己所习的土系雷系两种法术,一种与宋浩源的本源相同,另一种却是宋浩源用来开辟灵窍时当作援手用惯了的。这两种法术所化的法力,一入宋浩源体内,顿时便被他体内本就纯正无比的法力同化吸收,甚至连炼化都不大必要。
石霖见宋浩源完全是一副逃避的模样,更加确定了这家伙只不过凭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小手段侥幸躲过了两次攻击,便不再多想,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宋浩源向前十丈附近,又是一道混元霹雳手当头劈下,他要一举把这小子击毙,然后再找一找他身上到底有何古怪之处。
宋浩源见他又发了一击,且这道法力较之前两道更加雄厚,其中还夹杂着丝丝雷电火花,登时便明白了几处关键,也明白了此人所习功法,正与自己所修功法同种同源,因此才能在自己这本源纯净的功法面前失了效,一见面便有一种水奶交融的感觉,非但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反而有几分滋养之效。索性便猛然止住身形,做出一副闪避不及的模样,再度被那道法力击了个正着。
这一次,在被攻击之前,宋浩源全身上下三百六十灵窍齐齐张开,全速运转,在他全身上下形成了一个个肉眼看不到的灵力漩涡。那道混元霹雳法力一接触到这些灵力漩涡,一下子便如倦鸟归巢一般消散了个干净。
石霖见鬼一般直勾勾看着宋浩源,他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家伙。纵然是元婴强者,在遇到自己方才那近八成功力的一击之时,也无法如此轻松。怎么前次还能将他击飞,这一次就连撞得他动一动也不能够了?难道这家伙是个空冥期的高手,此番是扮猪吃老虎来耍我不成?
摇了摇头,石霖将自己心中那稍有几分丧气的想法赶了出去,别说空冥期的高手了,整个瞻州,连元婴期的高手也不过百余人,这空冥期的高手,哪个不是跺跺脚整个瞻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有什么事只一句话立时便有人办的妥妥当当。这些人又都是视提高修为,冲击下一道关卡为唯一要务,又岂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胡闹。
可眼前这又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什么以防御著称的法宝,却也不曾听闻过有强悍到可以一下子将金丹强者一击完全吸收,却还毫无反应的。那问题显然就是出在此人自身上了,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事到如今,石霖也不敢再过于托大了,只好沉着脸拱手道:“是何方道友,大驾光临我石家矿场,不知有何贵干?”
宋浩源见他收了手,微微有些遗憾,对于这位“无私”奉献自己法力的家伙,他现在已经有几分好感了。不过对方既然停了手,那这层好感也就随之消失了。
“怎么?”宋浩源转眼一想,还是试着再激怒一下,看看这家伙还有多少力气,不妨一道给他收了,便换上一副很不屑的语气道:“三击无果,现在觉得自己打不过我了,就要扮斯文了?你方才那霸道劲都哪儿去了?”
石霖在整个石家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尤其又在年纪轻轻便结丹成功,更加的志得意满目中无人,听到这番话哪里还能按捺的住,忍不住冷哼道:“道友何必如此冷嘲热讽?你擅闯我石家禁地,原是你的不该,石某出手,也是职责所在。只是石某想不到,以道友如此修为,何必还要来行这鼠窃狗偷之事?若是道友喜欢那俗世的黄白之物,石某愿奉上黄金万两,与道友结个善缘,也省得道友如此辛苦。”
石霖这番话夹枪带棒,却是将宋浩源狠狠的讥讽了一番,貌似在吹捧他的修为,实则是在质疑他的人品。至于那所谓的黄金万两结个善缘的话,更是直接在嘲笑他堂堂大能修士,连个入门弟子都不如,居然还在为这种东西费心劳神。
宋浩源微微一笑:“石家禁地?你说一句,这里就是你石家的了?真当石家是世间主宰了?”打击个人不成功,他现在换他门道,从家族入手。他记得方文庸曾经说过,这些世家子弟,家族荣誉感都是极强的,一听到有人攻击自己的家族,立马就会跳出来叫阵。
石霖果然一脸怒容,满脸杀气道:“这丽山乃是今年初四大家族经过光明正大的比试,分配给我石家的,你不是想质疑四大家族的权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