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苦涩的药味激入鼻腔,穆远费尽所有的力气睁开那甚为沉重的眼皮,一股滚烫的液体就就从嘴里咳了出来。
“我这是死了吗?”
入眼是一片幽绿的光,这让穆远感觉有些不真实,仿若传说中的九幽地狱。尽管穆远已经苏醒,但脑袋依旧昏昏沉沉,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来,依稀间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远儿!远儿?”
当穆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一间宽敞而整洁的屋子内,穆远拍了拍额头,然后坐起身来,陌生而熟悉的一幕使得他脸上出现一幅极不自然的表情。
穿越了!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
穿越对于穆远所在的世界并不陌生,这是文学领域非常火热的一类题材。然而,让穆远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和他现在所寄宿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时穿越了,他们不但交换了时空!同时还交换了身体!
当然,穆远并非亲眼所见,而是与这幅身体融合时所产生得刹那感应。
穆远右手伸入衣领一摸,摸出一块青色的玉佩来,拇指轻轻碰触到青玉,一丝凉意于指间传来,玉佩只有指甲盖大小,用一种镂空金属镶嵌,甚是美丽。
穆远细细端详着青玉,眉宇间留露出一抹深思。在原本的世界,穆远是一个孤儿,这玉佩便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这玉佩当然不是跟着穆远一起穿越了,而是这个世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这玉佩无疑便是穆远穿越的关键所在!因为这块玉佩,两个在原本世界死亡的人重生了!并且获得了彼此所有的财富!
与穆远所在的世界不同,这是一个人类和妖魔鬼怪共存的世界,这具身体的主人便是一个只有13岁的小小修行者,叫做穆淳远,比他的名字中间多了一个淳字,是一个唤作青木镇的地方小世家贵族弟子,因为修行天赋极佳而遭到残害。在原本的世界,穆远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作家,也不知道这个懂得修行的小家伙在自己的世界能够掀起何等的风浪,穆远不禁有些小小的期待。
就在这时,穆远听到屋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接着就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急匆匆的走进屋来,妇人脸色苍白,神色有些慌乱。
“远儿,你醒了?!”
看到坐在床沿的穆远,妇人转忧为喜,三步并两步走到穆远身前,紧紧抓着他的双肩,泪水却已不自由地于眼眶涌出。
“母亲。”
母亲的爱,在原本的世界,穆远或许早已随着时间淡忘,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身体里,这份不属于他的母爱却使得穆远心中产生一丝悸动,她正是穆淳远的母亲,蒋芸。
蒋芸略为察探了一番儿子的伤势,便拉起穆远的手,道:“远儿,快随娘到后园里躲躲,申屠家找上门来了。”
“申屠家?”
穆远愣了愣神,方才想起这申屠家与穆家乃青木镇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穆家有穆家寨的庞大的人口基数作为底蕴,而申屠家有武力卓绝的云慕山庄作为底蕴,两家明争暗斗近百年,各有胜负。
“远儿,你还不知道吧,那申屠・电死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申屠家知道你醒过来了,这就带着一帮人找上来了。”
“申屠・电该死!”穆远厉声道。
蒋芸诧异地看着儿子,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再怎么说也是申屠家死了人。但无论对与错,母亲永远袒护着自己的孩子。
“儿子,不说这些了,暂先避过这风头,凡事有你父亲顶着。”
蒋芸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亡”,恐怕就不会有此番想法了,当然,蒋芸永远也不会知晓真相。穆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把蒋芸轻轻推开站起身来,道:“母亲,我出去看看。”
对于这个新的身份,穆远没有太多的忌讳,相反,身体因为兴奋而忍不住颤抖起来。每一位作家心中都有一个奇妙的世界,这个世界便是属于穆远心中可以书写一段传奇的世界!
“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倔!”蒋芸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出去。
和母亲从偏房穿过,穆远在庄严肃穆的前厅外停下脚步,却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男子极其无礼的叫嚷声。
“清远老儿,若在不把那小兔崽子交出来,就休怪我申屠・彪把你穆家寨翻个底朝天!”
“放肆!”
一声厉喝,整个客厅顿时没了声,这声音竟然使得数十米外的穆远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不自然地缩了缩身体,竟是有些许畏惧。此人正是淳远的爷爷,穆清远,穆家家主。
“清远家主,小辈不懂事有所冒失,清远家主身为长辈动用元力却是有些过分了吧。”
与穆清远平座的一位年近古稀老者冷声道,此人正是申屠世家的家主申屠・傲。
“有礼者谦虚敬慎,无礼者妄自尊大。”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迈过门槛,步入厅堂,正是刚刚穿越而来自信满满的穆远。在这个世界,妇女总是有诸多不便,穆远便让母亲暂先回避,只身一人走了进来。
“爷爷,父亲。”穆远微微鞠礼。
“远儿。”
看到自己的孙子,穆清远那略显苍老而严肃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这时,却见右席次位一中年男子一拍茶桌,噌的一下站起来,怒斥道:“兔崽子!伤势未愈!还不给我滚回去!”
穆远环视在座的穆家长辈以及来势汹汹的申屠家众人,目光最后落到为他拍案而起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一脸英气,目光甚是凌厉,正是穆淳远的父亲,穆弘炎。
“无礼小儿!来的正好!还我儿命来!”
申屠・彪不顾在座穆家众人,举掌就向穆远拍来。掌未到,掌风便已打在穆远的脸上,一个重心不稳,穆远就向后跌退而去。突然,穆远感觉一只强力而又有些许温暖的大手扶住自己后背,就看到一个如山岳一般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那俊朗的侧脸令得穆远的双眼一阵虚妄。
“你已经达成金丹!?”
申屠・彪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满脸的震惊。
“机缘巧合,金丹初成。”穆弘炎淡淡一笑,言语铿锵有力。
“清远家主。”申屠・傲眼神微动,说道:“穆淳远残杀我挚爱的孙子,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申屠・电杀我不成反被杀,咎由自取!”穆远却是冷笑一声。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申屠・彪大怒!这个杀人凶手竟然还敢强词夺理!
“穆家人性子直,不喜欢拐弯抹角。”穆弘炎伸出右臂拦下神情激动的穆远,对申屠・傲说道。
申屠・彪感觉自己被轻视,正要发作,却见父亲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申屠・彪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思,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穆淳远死罪可饶,活罪难逃,废去穆淳远根骨修为,此事一笔勾销。”
申屠・傲此言看似饶了穆远一条性命,实则狠辣无比,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没有修为就同蝼蚁一般无二,如此穆远的的下半生必将凄惨无比。
闻言,穆清远那双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内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得戾色。
“申屠家主好算计,可知我孙儿乃世所罕见的木灵根。”
申屠・傲脸色微变,怒道:”清远家主莫非认为我孙儿的性命不如你孙儿得性命金贵?!佛家云:众生平等,何况是人。穆淳远小小年纪,双手便沾满血腥,若任他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必将给我青木镇乃至凌云王朝带来巨大得祸端。”
“再好得天赋,也怕小人嫉妒。远儿能够保住一条小命已是万幸,申屠家主要废他灵根却是不用再麻烦了。”
穆清远面色沉痛,苦笑一声,慢慢开口说道。
什么!我的灵根被废了!穆清远一番言语,却把穆远吓了个半死,头脑一阵眩晕,本来就甚为虚弱的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下来。没有灵根,如何修行!马勒个巴子,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我容易么!?竟然如此戏弄于我!
“远儿!”
见穆远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全身颤抖不停,穆弘炎顿时一阵慌乱,也不管儿子重伤之躯能否承受,就一股脑地把真元注入穆远体内。
“两个炼气修为的小娃娃能废人灵根,清远家主莫非以为我申屠・傲好戏弄不成?”
申屠・傲做事老辣,虽穆清远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弄虚作假,但依然不肯轻易相信,眼珠子一转,示意申屠・彪去验明真假。
申屠・彪会意,向穆远走去,但见穆弘炎眼神凌厉,申屠・彪喉咙上下一滚,却是不敢再近半步,把目光转向两家的两位老爷子。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穆清远挥了挥手,示意穆弘炎莫要阻拦,申屠・彪这才小心谨慎地走近穆弘炎,一边把手搭在穆远的手腕上,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穆弘炎的一举一动。
尽管穆远很是讨厌申屠家的人,但这个时候,目光也是落在申屠・彪的脸上,但见申屠・彪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喜意却又一脸严肃地站起身来,向申屠・傲点了点头。
最后一丝的希冀破灭,穆远两眼彻底一黑。
“天下谁人不知你穆家长生诀的厉害,穆淳远本已生息全无,如今却活生生站在这里,可见死骨生白肉的传闻并非虚假,我申屠家可不愿被人连番戏弄,我孙儿更不能妄死!”
申屠・傲冷笑一声,道。尽管穆远灵根被废让申屠・傲很是费解,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么?申屠・电得天赋比起穆淳远可差远了。
“傲家主难道不知长生诀乃我穆家本家核心弟子才能修习的神级功法?我区区分家,如何有资格修习长生诀!?还是申屠家笑我青木镇分家无人?!”
穆清远看着孙子,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清远家主此言差矣,当今天下,穆,杨,许,李四大家谁敢不敬?据我等所知,穆家唯有本家才有资格以穆为姓,其余分家皆为复姓,清远家主自称青木镇穆家是分家,却又以单字穆为姓,可谓是对本家的大不敬!”
申屠・傲嘴角翘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那刺耳的声音更是别有深意。
申屠傲口中所言的四大家便是当今凌云王朝最为强盛的四个大家族,其中以穆家,李家实力最为雄厚,穆家族人遍布天下,分家之姓氏便有几十个之多。
“我青木镇分家之姓乃穆宁先生亲赐!”穆清远厉声道。
“清远家主把事情原委讲明白,误会不就解开了吗?听说王城本家赐下一块神木,不知是否有此事?”申屠・傲笑问道。
“不假!”穆清远道。
“父亲,不可!神木乃本家所赐,抵于外人,是对本家莫大的不敬!”
穆清远话未落音,右席首位上一位与穆弘炎年纪相仿的男子站起身来。此人是穆淳远的叔父,穆弘辩,城府极深。
“贤侄所言极是,我申屠家自不会强人所难。”说到这里,申屠・傲突然面露悲痛之色,道:“我那可怜的孙儿从小就喜爱南山那一片林园,梦想着有一日能够触摸到那里的花花草草,我申屠・傲虽年老力微,但孙儿的遗愿必须完成,还望清远家主能成人之美,以慰他在天之灵。”
南山林园位于青木镇南方落妖岭边缘地带,其中出产的灵药占到穆家寨整个灵药产业的三分之一,而灵药产业又是穆家寨的支柱产业,如若失去南山林园必将对穆家寨的家主产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南山林园此日起便改姓申屠,希望云慕山庄不要出尔反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