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一轮明月照耀九州,如水的银光下,两道人静静的站立着,直到视线中的某人彻底消失了。
“前辈,关于那个?”其中的一道人影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显出极度的不安。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对面坐在古琴边看不出实际年龄的青衣人满脸的淡然:“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飞速成长的他们倒真是给了我一点惊喜。”
“那前辈的意思?”安洁儿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心的问道。
“听说龙组已经开办了一所华夏学院,今天晚上让他们准备一下,明天让小鞠的母亲陪着他们一起去吧,毕竟他们年龄还小,还需要大人照顾。”萧琅琊仍旧是一脸的淡然。
“这个,那留下来的夏海海怎么办?”安吉尔脸色显出来一丝犹豫不决。
“这个问题就留给他吧。”萧琅琊示意了一下山下,脸色竟然也露出了一丝不忍:“唉,人们常说十岁的神童,十五岁的天才,二十岁的普通人,真是至理名言。”
“是呀,一颗种子再好,如果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终究还是会先天不足的。”安洁儿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痛苦:“就像那些出生平民的高考状元,即使踏进去那个传说中的象牙塔,也很难成大器。”
“就像昔日烦人你,不是吗?”萧琅琊歉然的一笑,“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明明我的天赋最好,可是终究还是接收了国外的任务,隐姓埋名,借助外力成为了圣人。”安洁儿似乎在说着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即使完成任务回到国内,在成了烫手的山芋,再和某位对比一下,我想这里面的根本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我只是义女吧?”
“可是现在如何,你是圣人巅峰中的存在,可是她充其量摸到了准圣的门槛,毕竟温室的花朵是成不了大器的。”萧琅琊一脸平静的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如果你如实的告诉他们,你现在真实的实力,我想你的结局应该不会如此吧?”
“不,我觉得这样挺好,因为前些日子我才知道这个任务原本是有那位去的,因为我的忠诚无法得到最有力的保证,是他拿全家人立下军令状,才换成了我。”
安洁儿的声音里面没有一点感情:“原因很简单,身为一名孤儿,我的身份更不容易暴露,而且我的天赋也更好,所以他才竭尽全力为我争取了这个机会。”
说道这里安洁儿突然伸手朝空中一抓,就好像是猴子抓虱一般,一点指甲大小,薄薄的芯片被活生生的抓了出来。
这是个通过卫星定位,短距离通话的仪器,属于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特种部队才秘密装备的东西。
安洁儿一下抓了出来,捏在手里,指头用力,一下粉碎。
咔嚓!这一下,安洁儿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好像脱掉了多年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真正的脱胎换骨。
“然后,由于没有了我的竞争,那个天赋也很好的人就成为了这个修行门派的下一任继承人,并成为了最年轻的龙组副组长。”
“是呀,建国的那一代人的经历,的确当得起‘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八个字,那是一群真龙。可惜他们的后代,已经没有他们锋利的爪牙和睥睨的气质。”萧琅琊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螣蛇勾陈,中央之神,雄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蛇之中,也有媲美龙的强者;安洁儿,现在你明白了吧?”
“是呀,高居庙堂之上的谋者,果然不是武者能对付的。哪怕武功再高,也不行。”安洁儿满脸的深有感触:“我以前读武侠小说,觉得一般小说里面的大侠,飞檐走壁,入皇宫就好像进自己的后花园一样。但却老是感叹贪官污吏,皇帝无道,只得笑傲山林。还对这样的情节,很不以为然。”
“现在自己亲身经历,我才明白了,高居庙堂的人,通彻全局,手段之多,无法想象。或以大义束缚,或以亲情束缚,只要还是人,就算武力再高,也无济于事。”安洁儿学姐满脸的苦涩:“别的不说,这件事情就是如此,一句保家卫国,就把前辈精心培养的几个好苗子全给挖走了。”
“不仅如此,还留下夏海海这一步似断非断的棋子,对方果然好心机,可怜一开始我还因为真的是诸葛明那个臭小子开窍了?”
“他心里也明白,只是没想这么多而已。”萧琅琊仍旧满脸的平静,“不过,为了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子,东海之战,我突然出手,力挽狂澜,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这样对待我。”
“前辈的意思是,自此以后,再无瓜葛。”安洁儿眼睛不由得一阵黯然。
“安洁儿,你还真是浪费了你那圣人巅峰的战力,难道你不知道: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居的道理吗?这一点,御家的那个小丫头就比你看的明白。”
听到萧琅琊突然的怒斥,安洁儿不由得浑身一颤,而后似有所悟的她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龙不与蛇居,这是尊严和王气,不容亵渎。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作为一名传说中的圣人,本身的气质就像龙一样,睥睨天下,不容得一点亵渎,所以古书上才悲叹着说圣人不仁。
不过,了解就是了解,不了解就是不了解。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前辈,你说得对,龙应该飞腾在九天之上,就算是隐,也要隐在海洋大涧,云雾之中。而不是窝在草丛泥穴中,和蛇为伍。我依附的人,已经失去了真龙的气质。”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洁儿睁开了明亮的双眼。
“就像我那位学弟吗?”安洁儿嫣然一笑,“不过也幸亏在昔日遇见了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我惨的人,不然,我现在绝对是另一种情景。”
“是呀,人总是从比较中获取满足的。”萧琅琊做了了一个最终的总结。
“前辈说得是。”安洁儿表示完全的赞同,而后她话锋一转:“前辈,你觉得我这位学弟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清楚。”萧琅琊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道:“既然你看到刚才的情景,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他在这个十年内,已经不声不响的把对手甩在了身后吧。”
“是的。”安洁儿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满脸的苦涩:“世人都以为他这十年过的如同丧家之犬,谁能想到看似狼狈不堪的他,只是不经意间布置得棋局,都已经如此的强大,我想似乎连我都在上面。”
“所以,我才出面,因为我真的希望,我看好的两个人不至于在以后互相为敌。”萧琅琊满脸的怜惜。
“前辈觉得我有那个资格吗?”安洁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反问道:“我现在只希望,今生不为他拉马为奴就不错了。”
“呵呵,那样最好,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于是,山顶一时间万籁俱寂。
山下,“天天,我真得不出手吗?”一道有些不痛快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还真是吃了就把嘴抹干净。好了,看在前辈的面子上,这次就算给她一个机会吧。”某人一边无奈的说着,一边步履轻松的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琅琊城的某个著名旅游景点,虽然已是夜色茫茫,但是海浪轻拍的百年栈桥边,仍然是游人如织,灯火通明。
“艹,白来一趟。”一个带着金丝眼睛的文艺青年突然爆了一句粗口,随手把手里面的还剩半罐的饮料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老叶,怎么啦?”旁边一个正四处瞅着妹妹的,皮肤黝黑的少年看到青年如此,不由得一愣,从一个身材火爆的金发女郎身上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没什么,竟然不打了,劳资辛辛苦苦跑到这里,还因为能和圣人干一架呐。”青年满脸的悻悻之色,而后他冲着某个阴暗处微微示意了一下,转身大步的离去。
看到自己的同伴马上就要消失在游人中,身后的憨厚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赶忙跟了上去。
阴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喃喃自语,“萧琅琊?!”
与此同时,东山村旁边的山顶上,萧琅琊似乎有所感悟,突然眼睛一眯,向某个方向看去,在那里隐隐间,仿佛是有着一种厚重得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气息,缓缓的弥漫开来。
“这是?”一旁的安洁儿不由得一惊。
话音未落,一道强大的意志突然震破层层空间,隐隐约约化成一杆巨大的长枪,宛如一条星河,横贯无数个世界和异度空间,稍微一摆动,宇宙都为之震撼,无数世界中的生灵,都会带来审判的末日。
看到这种情景,萧琅琊的双目,也是逐渐的眯起一个有些危险的弧度,左右双眼突然绽放出两道洁白的光芒,瞬间扫向审判的长枪。
乌光烁烁,白光茫茫,似沧海倒卷九重天,如银河坠落苍茫大地间。
而后,天地间一片清明,一切复归原样。
“前辈?!”安洁儿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萧琅琊随意的挥了挥手,冲着安洁儿轻声一笑:“不过我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现在除了教廷的那位黄昏骑士,竟然还有真神战力的存在。”
“真神?”安洁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问。
“何为神?天地穿衣即为神,如果说,领悟某种法则,拥有你们所说的神之领域的被称为圣人,那么之上的诸神就可以分为:世界之力的神人,吞噬世界之力的真神,以及演化世界之力,被成为造物主的神王。”萧琅琊的脸上突然似笑非笑起来:“例如,你们华夏传说中的女娲娘娘。”
“可是前辈,一旦成为神人,那么就会被这个天地所不容,飞升上界,这个世界怎么还会真神?”安洁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的忧虑。
“很简单,不在这个世界晋升,而且和这个世界的天意同化,和平共处自然就可以了,当然神王就不同了,那纯粹是得罪不起的恶客,不过总的来说这只是一些小技巧而已,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不要太多心了。”说道这里,萧琅琊眼神中突然闪过了某种意味:“还有,你还要好好揣摩,不要太刻意,不然就没有返璞归真味道了,还是自然一些好。”
“是的,前辈教训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