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功一招破冰出
皑皑白雪堆积在整座青龙山上,恍如是一件素白色的纱衣。远处,几株树木点缀在山腰上,肃杀,萧条的可怜。
循着山路往上走,除了陡峭的岩壁,却还有不少石洞零星分布。这些山洞大小不一,传说是很多修道高人修行的地方。那些修行者的玄法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将自己密闭在一个山洞里面,不进食,以山洞里面的寒冰来润脾胃。
时至今日,青龙山上的山洞大大小小也有上百个,有些山洞还能看到尸骨残骸。那些尸骨,一些是因为修行未成,死于山洞之内。一些是因为修行者身负重伤,被山内野物吃掉了。
总之,在山下的村民看来,这些山洞就是道冢。所谓道冢,便是修道之人的坟墓。
不过,对于年仅十五岁的步云霄来说,如此地方,却是修炼玄法的不错之地。
这日清晨,刚刚吃完早饭的云霄一个人登上青龙山,循着皑皑白雪的山路,艰难行进一个小时左右。方在众多道冢中找到一个亮着油灯的山洞,这座山洞似乎是整座青龙山最大的。云霄没有一一核对,但是看起来山洞口远比其余的宽敞。
想来,这一天,也是他和道士舒云修行玄法的第三个年头。每到放学时分,他都会在这山上学习一个小时的玄法,然后才回家吃饭。三个春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今日,他刚刚走到石洞门口,就见舒云已经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此刻的舒云仙风鹤骨,手中拿着一个拂尘,蓝白相交的道袍,在寒风的吹拂下,翩翩摆动。
云霄刚想开口说话,但见舒云转身走进山洞里面,他望着石洞上的岩壁笑道:“云霄孩儿,你跟随为师学艺,也有三个年头了吧!”
云霄点点头,诚恳的答道:“是呢,到今日恰好三个年头三个月零三天。”
舒云见云霄回答的这般详细,心里不禁会心一笑。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这三年功法突飞猛进,为师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传授你的了。今日,为师就将本门派最高神莫测的功法,御阳破煞术传授于你。也算是,了却咱们这三年的师徒之情的礼物了!”
“师傅,你说什么,你是说你不想要教给云霄功夫了?”
云霄眉头紧蹙,样子很是紧张。
那舒云见他不舍得自己,况且这些日子他也习惯了有这样一个徒弟的生活。如今说要走,别说是云霄难过,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毕竟青龙山不是他长久停留之地,三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很长了。
“师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后你会明白的。只是,这御阳破煞术修炼的略有难度,不知道你这小小年纪,可不可以承受?”
舒云笑眯眯的靠近云霄,一面捋着胡须,一面说着。
云霄使劲的摇摇头,应声道:“徒儿不怕,徒儿什么都不怕!”
“好!”
舒云回应道,方轻轻将手一挥,只见在他前方两三丈处被掀开一个冰滩。冰滩是圆形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圆柱形的冰窟。这个冰窟与人的身体相仿,从冰窟往里看去,却看不到底层的水面。
想这早上,阳光还没能朗照。又加上此为青龙山最高的地带,自然寒冷异常。这舒云让云霄赤着膀子,跳入山洞里面的一个千年寒潭中。但听舒云道:“云霄孩儿,这个冰潭是我们青龙派历届掌门人修习‘御阳魄煞术’必须经历的地方。想那青龙师祖聪慧过人,只在潭中待了数天,便破潭而出,悟出这‘御阳破煞术’的奥妙。如今,我将它传授与你,须得看你的造化了!”
云霄下半身已经落入了冰潭里面,其余的地方全被冰冻住了。仔细看去,就宛如一个人被活生生的插进了冰层里面。云霄叫苦不迭,泣道:“好师傅,我…好……冷啊……可……不可以……不修炼啊!”
舒云捋着胡须,笑笑道:“你不是说不怕的吗?小小的寒冷就受不得了?”
云霄适才想起刚刚说过的话,方低下头不在言语。
此刻,山洞里面点燃了几盏孤灯,隐隐约约的灯光辉映着这个冰冷的洞窟,那舒云道长端坐在离冰潭不远的地方,品着小茶,眼睛盯着云霄。但见那云霄脖颈后方散发着异样的光芒,恍若一道佛光。忽地,他想起祖师的教诲,如若本门弟子有佛光庇佑者,必须肩负起振兴师门的责任。但是,舒云一点也不知道,祖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加不知道这道佛光,为何会降落在面前这个孩子身上?不过,毕竟是世代相传的规矩,他也便不再问津。
因此,他更加坚定了教授云霄玄法的心理,只是令舒云不解的是,这佛光的来密甚为奇特,他尽不知有何妙处?适才听闻云霄叫苦,舒云丝毫不予理会,品着小茶,悠闲自在,只是依旧守着他,片刻不离。
每日里,舒云会按时给云霄送吃的,偶尔给他擦拭身上残留的积汗。已经三天光景了,这云霄居然像是冬眠了般,不像是往常那般能说了。舒云问一句,他答一句,俨然有股怨气憋在心里。
不过,尽管修炼这种玄法很枯燥,但是云霄的执念却没有动摇。当他的身体开始被冰层的冰冷狠狠刺透的时候,心神俱疲,却仍然镇定自若。
在这座山洞里,四周全是高耸的石壁,那些石壁构造奇特,好像是人工雕琢的。云霄心情惆怅的时候,他总是会抬头看一下这山洞顶部的石壁。而后,脑海中会浮现出一个人,那是一名女子。这个女孩子就好像在看着自己,她的一颦一笑,那么生动,又那么迷人。想到这里,云霄心里面就美滋滋的。
尽管冰面上异常寒冷,而且身体踏进去,好像有万箭穿心的疼痛。但是,他似乎每一次想到这个女孩,心里的疼痛就会削减。而且,他每一次想这个女孩,就有十足的精力来练习此等功夫。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这一晃就是四天。
第四日黄昏,蹲坐在冰潭上的舒云心情开始骚动了。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山洞的晃动,那冰面上更是出现了裂痕,一道道弯弯曲曲的裂痕,宛若是一道道霹雳闪电。围绕在云霄身旁,一直逼近冰潭外围。
渐渐地,冰潭之上居然冒起了烟气,一缕缕像是村烟,又像是点燃的粗粗的祭香。顺着云霄的身体径直往上方游走过去。忽地,一阵巨响,冰潭炸裂,一块块碎碎的冰晶四散开来,有的蹦到岩石上,有的散落地面上。有的干脆落到了舒云的茶具里面。
只闻“嘭”的一声,云霄破冰而出,他的上身仿佛被烈火烤过一般,红的耀眼,膀臂上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又似乎是他这些日子流过的汗液。
“你终于破冰而出了,奇了!想那聪慧祖师修炼了七日之久才破冰而出,你却只要了四天。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云霄,你现在运一运气,提起一股往对面岩石上打去,我看看你的‘御阳魄煞术’精妙之处!”舒云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此刻,云霄也想着看看自己的功力了,他兴奋地点了点头,好奇的看着自己炙热的手臂。较之以往,这一刻他却激动万分。不仅仅有一股热流惯出体内,而且只感觉浑身上下力道十足,真想立刻把身上的热气打将出去。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将那气提到了胸口处,果然感到有千百块巨大的石头压得自己的胸口吐不出气。慢慢的,这种千斤压胸的滋味有些承受不住。猛地一发力,一道火红火红的光亮往前方石块奔去,伴随着轰隆一声,数块飞石落下,还有尘土飞扬,将这洞窟搅得乌烟瘴气的。
末了,云霄惊叫道:“师傅,我成功啦!我练成了!”
在恍若浓雾的沙尘中,舒云看到了正在摆弄自己双手的云霄,他浅浅一笑,自豪的点点头,心道:这孩子果真拥有上天赋予的自然神力,短短数日便成神功,看来这以后的天下迟早是这些年轻人的了。
面对云霄,舒云倒还是有些忧虑的。他一早就掐算出来,云霄定然不是一般子弟,他的未来很坎坷,不过却能拥有世上最无上的荣耀。这荣耀,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能做到。想到这些,他猛然低下头,捋着胡须怡然自得。
现在是冬季,且不说在这山洞的寒潭中,单单是外面干站着一会,自己也会被冷风吹得要死要活。云霄跟着舒云学习了将近有三年多的道术了,不过云霄倒也聪慧,所以他打基只需要三年的时间,便可以做的别人四五年的基础。这一年来,舒云感觉这个孩子与自己关系越来越紧密,尽管知道云霄没有父亲,家里生计都是年迈的母亲照料。
不过,他还是将这个孩子看做是自己的孩子,管教有时候严格些,不过照看的却周到。
眼下夕阳透过石洞上面的圆孔,打在这块冰冷的水潭中。云霄上半身光着,嘴角微微扬起,满面幸福的张望着自己的双手。在他这个年纪,突然拥有了一个好本领,就好像自己变成神仙一样,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云霄倒不是那种社会上的坏孩子,他做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则。尽管有时候也会任性,但是大是大非的事情,他都能扛得住。
舒云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霄,刚想说几句赞美的话,只见山洞上方开始零落碎石屑。而且,他能感受得到,在距离他一米距离的方向,有沉重的呼吸声。这声音沉稳浑厚,按理说应该是一个男人。只不过,他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又为何躲藏在这个地方。
还有,躲藏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
“谁?”
舒云断喝一声,云霄有一阵惊愕,他刚回过头。
只见,洞口处闪过一道黑影,那黑影时而急切,时而舒缓。看样子已经在洞口有些日子里。可能是那些日子里没有这般震动,这一会子震动连连,活生生的把他给逼了出来。
那舒云疾步追了出去,就像是一道闪电,快而迅速。可是,这妖怪也甚是了得,不仅跑在前方,而且很难追赶的上。接连追了几个小时,这妖物才停了下来。舒云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身着黑披风的人。只是这人却不回头,光是背影就已经威慑住了舒云。
“舒云道长,好久不见了!”那黑衣人发出阴沉的声音,但是,他却不回头,只这样用背影跟舒云说话。这声音舒云很是熟悉,正是他的大师兄“白欧峰”,数十年不见其踪迹,却没想到藏匿在此。
想那白欧峰也是舒云师傅的得意弟子,只是数十年前被魔教妖孽染指,修习了魔教妖法,最终背离师门。这一晃几十年间,白欧峰没有在次出现过,甚至舒云也没有听到过他来作恶的信息。不曾想,他居然藏匿在这座青龙山上,而其如今看来,修行的功夫也甚是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