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萍叶被这左清洋救了,两人一起坐在那条小舟上往前方行进着。此刻,天空变得黑暗了,四周点缀着零零散散的星星,倒让这片夜色显得浪漫十足。冰冷的河面上偶尔掠过一缕清风,那风冰凉的很,又带着些潮湿的水滴。况且,萍叶身上的衣服又不是很厚,所以她站在那船身上不住打颤。
倏忽,河面飞过一只鸟儿,鸟儿只在河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便很快往天空窜去。寂寥的山谷中发出阵阵“喳喳”的叫声,而且时不时还会有猿猴的叫声萦绕左右。
萍叶跺着脚,双手紧搓着取暖,但是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左清洋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终于,她还是鼓起勇气,怯怯道:“师叔?你这是??????钓鱼?”
端坐在前方的左清洋起先并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鱼竿头部,目不转睛,而且似乎带着些许悲伤。河面上的风更加冰冷了,萍叶的那件碧霞云纹霞帔早早抵御不住了,只闻一声喷嚏,她似乎快要被冻感冒了。
“你进船舱里面,穿上我的那件白色衣服,去!”左清洋的口吻带着些许的命令,似乎对萍叶很关心的样子。但是,他自己却感觉不到冷,依旧坐在船头上纹丝不动。
萍叶“嗯”了一声,便往船舱走去。虽然那个小船舱不大,但是却堆放了不少东西。她敛了那一件白色衣服,只见上面绣着一枝红梅,梅花四周还写着几个字。萍叶借着那缕月光,适才看清楚上面字。
“花舞一生”
那时候的她还不清楚男女情爱,她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那四个字便是一名名叫花舞的女子绣上的,那时候的左清洋还是俊逸十足。所到之处,定能引来好多女孩的追随。
但是,他的那颗冰冷的心却一直没有被融化,不论是怎样年轻貌美的女子,也不论是多么有才情的女子,都似乎无法动摇他的坚持。那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人了,而且那名女孩只与他相识了一天。
那年深秋,玉清子派遣左清洋到附近的集镇置办货物,年轻气盛的左清洋受命下山。在一家客栈门口,他遇到了步履蹒跚的花舞。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花舞到底是做什么的,更加不知道她为什么受伤。不过,自那时起,他便知道,藏在身体里的那颗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花舞很冰冷,而且很有骨气。左清洋想要给她钱住店,她居然不要。而且面目冷峻,一副不问世事的感觉。两人争了很久,花舞因为气力不支昏倒在地。
他抱紧花舞奔到自己的房间,花了一夜的时间帮她打通穴道,而自己的内力也消耗过半。由于体力不支,左清洋昏倒在床上,那一刻他双手拦着花舞睡着了。
直挨到第二日清晨,昏昏沉沉的清洋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看看她。但是,他再也找不到那位身着烟云蝴蝶裙的女子了。只找到桌面上放置的那一封信笺,粉色的信笺前方有一件白色的衣服。仔细看去,倚在木桌旁的还有一根鱼竿,那鱼竿没有绳线,也没有鱼钩,只有光秃秃的鱼竿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清洋打开信件的那一刻居然有一阵莫名其妙的悲痛,那种悲痛宛若是生离死别。但是,这些说了,谁有会信?没有哪个人会因为一面便爱上他,大多数人倾向于了解后再谈恋爱。可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左清洋,却感觉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位躺在自己怀中一夜的女子了。
信上说,她还会回来,她会在附近的那条“娥后河”上在次出现。而且她不要让清洋等得太急,假如清洋哪天能够用这鱼竿钓到鱼,便是花舞回到他的身边的日子。
可一晃便是十几年,每一天都能够看到一位坐在小舟上钓鱼的男子,无论是暮霭沉沉的黄昏,还是朝晖初露的早上。也不管是烟雨蒙蒙的雨季,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他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一如往昔,亘古不变。
且说萍叶披上这件白色的衣服,一股梅花香气霎间卷到她的鼻腔里面。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衣服了,但是如今再次穿上,她居然感觉不到一点破旧,而且喜欢的不得了。
清洋转过身,他的眼角仿佛浮现了那一位身着烟云蝴蝶裙的女子,依旧冰冷,依旧秀美可人。
“花舞?是花舞吗?”左清洋放下手中的鱼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愣在一旁的萍叶。小小年的萍叶很是害怕,她根本不知道左师叔为何这样叫自己,而且面容忧伤,憔悴不堪。
她“啊”了一声,往后一退,惊叫道:“不!左师叔,你认错人了!”
那左清洋倒还清醒些,被萍叶这般尖叫一惊吓,又一次恢复正常。他使劲摇摇头,却见靠在船舱上的小萍叶面容红晕,似乎受到了惊吓。不过,那件衣服配上萍叶,果真如当年的花舞一样,秀美无比,却又若即若离。
小舟行走了一夜,次日天亮,方到了一个小码头上停住了。
朝晖初露,遥远的天际浮现着一抹红色的烟霞,朝阳还没有在云层里面探出头来,所以整个大地还显得冷寂不少。而且,一阵阵凉风也时不时吹来,吹到岸边的芦苇上,居然撼动他们舞动起最动人的舞蹈。
码头上的人不少,大多是搬运货物的劳力,还有一些衣着整齐的商人。左清洋带着萍叶在附近的饭馆吃了一碗面,便领着她往一家山庄走去。这家山庄名叫“冰魄山庄”,因为拥有至寒冰魄而出名。江湖上不少人都想要用它,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冰魄到底长得什么样。
萍叶走在左清洋身后,好奇的问道:“左师叔,你不带我回玉雪观,咱们到这里做什么啊?”
左清洋看了一眼背在萍叶身后的雪无痕,又四下打量了一下萍叶,遂冷冷道:“你不必问,到了便知道了!”
两人顺着一条大道走去,步行数十里,方见前方有一座高大的建筑。那建筑屋檐上写着一块金色的匾额“冰魄山庄”,门口还守着四个门人。且说那四个门人个个手执兵刃,面目狰狞,而且大门紧紧闭着。
左清洋走上前,也不理会那些人,便要硬闯进去。却见两个门人即刻拔出长刀架到左清洋的脖颈上,只闻一位身材高大的门人怒道:“什么人?敢闯入冰魄山庄?活得不耐烦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往里走去。那四人见来者不善,纷纷拔出长刀往他的身上劈去,却见四道厚重的刀气硬生生压向左清洋。但是,这点功夫还是伤不到他。
左清洋看了一眼身后的萍叶,只微微一笑,便往后一侧,片刻便聚集起一个巨大的透明圆球。刀气打到圆球上,碰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
那四人面目惊骇,但是他们的长刀已经被这圆球吸引住了,无论怎么抽拿也拔不出来。倏忽,透明圆球崩裂,恍若水滴的内力一股股打向手拿长刀的四个门人。因为被这力道冲撞,四人飞将起来,不偏不斜的撞向冰魄山庄的大门。
“轰隆!”
只闻一声巨响,那厚重的大门被震开,“冰魄山庄”这四个字的匾额也被震掉下来。
左清洋停顿片刻,冷冷道:“走!”
于是,萍叶二人便潇洒的走进冰魄山庄的正堂,四周的那些手执兵刃的护院都不敢近前,生怕也被打成重伤,到时候只得残疾度日。直到正堂上,萍叶二人才看到端坐在长椅上的黑胡子中年男子,那男子正在品着小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左清洋拱了拱手道:“借贵府冰魄一用,帮这雪无痕开刃!”
黑胡子男子哈哈大笑,指着左清洋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擅自闯入我冰魄山庄,而且还妄想夺我的冰魄!哈哈,好笑!”
萍叶显得有些恐惧,仿佛有一次回到了小时候的那段岁月,那天晚上的情景似乎要再一次发生似的。左清洋冷冷一笑,将自己背后的九环七星锏拿出来,不屑的擦拭着。
“我记得不错的话,十年前我来过你们山庄!”
左清洋自顾自的说着,随后眼睛猛然瞪着黑胡子男子,怒道:“黑狐,一晃二十几年了,我们的恩怨也该了解了吧?”
那个名叫黑狐的男子适才缓过神,他上下打量着左清洋,只见那把九环七星锏赫然立在左清洋身边。如若不是这把锏,他是不会联想到左清洋的。江湖上人人都清楚他,这位冰冷十足的男子。不仅仅以其锏法独步天下,他独有的内力也深不可测。而且出没江湖不定,十年前销声匿迹,却没想到在冰魄山庄在此出现。
“你是???????左清洋??????”黑狐颤颤的瞪着他,手里的茶具居然泼出水来,流到了他的手上。
萍叶撩了一下耳畔的青丝,蹙眉心道:“左师叔与这黑狐老怪什么关系?看样子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不消片刻,聚集在门口的那些护院都围过来,他们将手里的兵刃亮在左清洋眼前,似乎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倏忽,自那正堂后方走来五六人,这五六人抬着一把长戟,气喘吁吁地靠近黑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