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偌大的店面,只剩下了北条夏树与和尚两人。
所有屏幕和音响设备都没开,一层显得过分空旷,开口说话,甚至有浅浅的回声。
“缘主您好。”
名为熊本的和尚,双手合十。他年过三十,出家多年,完成了职场上的超进化,语调格外从容,完美忽悠百分之八十的局外人。
“您让我来
,意图驱邪祈福,贫僧……”
不错,这就是北条夏树的反击方案,用魔法对抗魔法,以法事击碎鸡瘟!
但他盯着这粉色袈裟和尚,总觉得似曾相识,相当不靠谱。
夏树:“是这样的,大师,我们店可能沾上了相当强力的霉运……”
熊本:“贫僧知道。”
夏树:“能冒昧问一下,您有几成把握吗?”
熊本:“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必尽力而为。”
夏树:“那么……”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黑泽阵脚步无声,静悄悄地站到北条夏树身边。
而熊本刚准备回答问题,看见黑泽忽然出现,顿时惊到失语。那人将手搭上年轻店长的肩膀,指尖抚触他的黑发。
熊本瞪大眼睛,呼吸凝滞是那位杀手!
两次生死一线的回忆浮现在眼前,他浑身汗毛倒竖,危机感如同尖锐的哨声,在脑海里不断发出尖利高亢的危险提醒。
被他盯了几秒的银发男人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眼神如同看见什么沾到衣服上的脏东西,微微皱眉。
他可以随时伸手捏碎这个‘脏东西’,但此刻有更值得他关注的,由此漫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目光停在身边黑发青年的侧脸上。
熊本手一抖,佛珠吓掉了。
“……抱、抱歉!十分抱歉!”他说,“这场法事贫僧接不了!另请高明吧!”
北条夏树:“?”
为什么?
他一脸严肃地想:难道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发现了鸡瘟的秘密,所以才那么慌张?
如果是这样,他当然不能让和尚就这么离开。
对方对他深深一鞠躬,准备跑路。
“大师,你刚刚说你是米花町最专业的……”他试图挽留。
熊本果断往回走,脚步飞快,嘴上哆嗦:“不,贫僧……贫僧打诳语了!业余啊、相当业余!”
北条夏树追出两步:“等等,和尚你要讲信用……”
熊本由快走转为小跑,眨眼间便穿过展台跑到门边,崩溃地大喊大叫:“不不不不!!贫僧这就还俗!!”
“砰!”
一声枪响。
“砰砰!”
又是两声。
霎时间,万籁俱寂。
店门的强化玻璃上,嵌上正在三粒嘶嘶冒烟的子弹,以这三粒圆点为中心,整面玻璃墙碎出蛛网般的裂纹,触目惊心。
熊本僵住,接着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曲起胳膊,拉了拉袖口。
那里有三枚新鲜成型的弹孔,擦着他的胳膊下缘,连成一条线。
子弹没有伤人分毫,但恐怖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滚回来。”黑泽阵语调平稳,吐出的每个字却杀气四溢,“他没让你走。”
熊本跌坐在地,眼泪鼻涕瞬间涌出来:“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他站都站不住,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原路返回,将期待的眼神投向北条夏树。
“我、贫僧、可以……没问题……”他胡言乱语地答道,连自称都不敢用,“驱邪法事……我会好好做……”
“你不要总这样吓唬人。”北条夏树按下他持枪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是外面,不能太暴力,还好其他员工都不在这。……咦?”
说话时,他目光流连在泪流满面的和尚脸上,时不时扫到对方身上破破烂烂的袈裟,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请过的和尚。”
北条夏树骤然抬眼,用一种兔美酱的犀利眼神看着黑泽,“你觉得我是鬼,请他来驱赶我,是吧?”
黑泽
:“……”
空气突然安静,比刚才连开三枪还安静,落针可闻。
黑泽阵顿了顿,谨慎地回答:“没有印象。”
夏树:“就是他!我记得他的袈裟,你不要抵赖了!现在还有记录,你要不要我给你看证据?”
黑泽若无其事地说:“哦,忘记了。”
他像只一爪把桌上东西推下去的猫,莫名其妙的搞破坏行径对它而言像吃饭喝水一般正常。此时,猫正端坐在案发现场,悠闲地舔着爪子,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但猫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永远理不直气也壮。
“好啊。”北条夏树心想风水轮流转、总算给我逮着机会了,当即用一种相当刻意的语调指责对方,“请和尚来赶走我,是觉得我阴魂不散吧?你就希望我消失,这样就可以去找别的狗狗了对不对?”
黑泽阵:“……”
黑泽阵:“没有。”
夏树:“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你不怀好心!”
黑泽阵:“……那是以前的事。”
夏树:“以小见大,你以前能请人做法事驱赶我,以后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呢。”
夹在两人之间的熊本,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一命呜呼,眼泪流得更凶了。
北条夏树别过头,佯装生气,实则忍笑。
“知道了。”黑泽阵不耐烦地说。
一眨眼的功夫,伯.莱塔又鬼魅般出现在他的掌间,下一秒,冰冷枪口抵上和尚光溜溜的脑门。
Top Killer从来不检讨自己的错误,也不知道怎么去正确解决问题……但他非常擅长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如果也不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那就随便解决一个谁交差。
“气什么。”黑泽漫不经心地上膛,“咔嗒”一声,激得人头皮发麻,“我杀了他。”
和尚发出一声高亢的猪叫,眼睛一翻,当场吓晕。
北条夏树:“……”
北条夏树面无表情:“你把枪给我放下。”
第105章
这场雨, 一来就是小半个月。
墙壁洇出薄薄的汗, 摸上去半潮不潮,窗外雨声丝丝缕缕的恼人。
“十多天了,下下停停……”北条夏树手撑窗台,表情带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里真的是东京吗?”
黑泽阵没搭理他。
倒也不是厌恶下雨天, 可一旦下雨,就失去了出门的心情。
北条夏树在这里无需上班, 没点正经事打发时间,打开电脑一看, 计算机语言和异世界是同一套体系, 连祸祸代码的乐趣都失去了。
他在这里的日常, 是每天线上巡逻一下玩具厂和研究所, 去新店坐坐、和店员客人聊天扯淡,给设计团队提出离谱的要求,随机抓几个幸运员工加班。
遇到的挑战几乎为零,所谓的困难别人替他乘风破浪, 根本不用经老板的手。
这样的生活, 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烦恼。
北条夏树一开始非常开心,有种辞职不干的快乐, 久而久之, 他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无聊。
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仰倒在沙发上。
“出门……出门……”
“我要出门……”
“我要出门。”
“我要出门!”
黑泽阵:“吵死了。”
北条夏树毫无感情地假哭两声,接着指责:“你怎么这么凶。”
黑泽阵:“没人不让你去。”
北条夏树:“外面有雨啊。”
黑泽阵:“撑伞。”
北条夏树:“撑了伞, 鞋子不会湿吗?裤腿也会啊。”
黑泽阵:“……”
良久没得到答复, 北条夏树抱了个靠枕, 继续骚扰他:“怎么又不理我。”
“闭嘴。”黑泽目不转睛地盯着笔电屏幕,给出十分冷漠的敷衍回应,“那就让雨停。”
北条夏树:“?”
这建议乍一听扯淡,是句再明显不过的糊弄;但转念一想,他陷入思索……好像不是不可以?
北条夏树收起腿,将身体撑起来,接着捣鼓手机,一通乱按后,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