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相克,可是此时水火竟相安无事,雨水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滴落到火焰上,离梦火也没在意从里面穿过的是雨水,仍旧像泥巴一样黏在木藤上。火苗来回摇动,像是一个曼妙的舞者一般。
蜈蚣七怪见状大惊。受害的大汉仍旧疼的在地上打滚,此地的土壤本就松软,一场小云雨诀后,地上泥泞不堪,大汉身上沾满了泥,说不出的狼狈。
施展云雨诀的一人惊怒交加,道:“这是什么火焰,怎么水对它不起作用”
尹师师慢悠悠道:“我刚才不是所过了么,这是离梦火,烧火做饭可能用不到这种火焰。不过被这火焰沾到法宝上,不仅能燃烧法宝的灵性,还能灼烧祭练法宝主人的魂魄,就像你们的大哥一样,生不如死。”
蜈蚣七怪脸色大变,其中一人道:“你放了我大哥,我们今晚饶你一命。”
那尹师师剑蜈蚣七怪的老大被制于他手中,几人的说话还如此傲慢,不怒反笑道:“给本小????公子磕十个头,我就放了你们大哥。”
那人听后看了看在地上挣扎的大哥,忽然跪了下来,道:“放了我大哥,我给磕十个头”
说完,“噗噗噗”地面又传来几声脆响,那人如捣蒜一般磕了十个头,额头上沾满了灰土树叶,那人也不甚在意,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站起身来道:“你们东海人讲究言出必践,你刚才说我磕十个头放我大哥,我现在做到了,你要履行你刚才说的话。”
尹师师一阵惊愕,想不到那人说磕头就磕头,一丝也没有犹豫,仿佛不知气节是什么这种东西一样。
林云溪心中暗自鄙夷,觉得这些异族果然不可以常理猜度,不仅凶残狡诈,而且没有一丝廉耻心。
他却不知,这七人原本野人,不知什么是礼仪,性格也是狂妄不知敬畏,后来见识蜈蚣老祖的厉害后,七人叛离的族群,投靠在他门下在。蜈蚣老祖本非善良之辈,见几人对他毫无恭敬心,因此将几人当成野兽一样豢养驯化,其中就有见面就要一百个响头的门规,他们一日磕头的次数比他们修炼道法还要多,因此早已经习以为常,听到尹师师的话,不仅没感到被羞辱的恼怒,反而感到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心中暗喜。
尹师师觉得事情出乎意料,心中暗骂蜈蚣老祖教出来的七个不知廉耻的畜生。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有心反悔,忽然转念一想,觉得这样拖着即便折磨死了老大,在六人的更加疯狂的围攻中也难以脱身,说不得这也是一个契机。
想到这儿,指着还在惨嚎的大哥,道:“我放了他可以,但你们要保证之后不再纠缠我。我此行来不是为了争夺瀛洲仙碑,而是来解决一点私事,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尝尝离梦火的滋味。”
大哥勉强站起来,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取走这朵恶毒的火苗,我们放了你,不再找你麻烦。”
尹师师听后有些恼怒,道:“什么叫放了我,要不是我今天没带厉害的法宝出来,凭你们七个也想困住我。”
那大哥唯唯诺诺道:“你说的是,我们七个不自量力,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尹师师听后气有些消了,淡淡道:“我信不过你们。”
大哥脸色一变,道:“你耍我们。”
尹师师轻轻托起趴在手中一直蓝色蝴蝶,幽幽道:“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们不要怀疑,只是你们需要发个誓,我才能相信你们。”
大哥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指着自己道:“如果我再纠缠这位公子,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尹师师仍旧不满足,道:“这样的誓言俯拾皆是,不值钱,你们要以你们的大巫神的名义发誓。”
南蛮七十二族,每一族都有一位虔诚信奉的神灵,对于他们简单的生活来说,神灵不仅是一种信仰,还是心灵的一种寄托,他们相信神灵的存在,没有人敢亵渎他们的神灵。如果屠杀他们一个部落的仇恨跟一个亵渎神灵的仇恨比起来,他们一定会选择后者。
野人族信奉的是大巫神,据说他们以此存活的巫术也是大巫神的恩赐。在他们族群看来,以大巫神的名义发誓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如果敢违背誓言的话,不仅会收到大巫神的惩罚,还会受到全族的的唾弃。
那大哥犹豫了一会儿,表情凝重道:“我以大巫神的名义起誓,如果我违背誓言就到千蛊云中受千蛊噬心得惩罚。”
尹师师这才送了一口气,右手一伸,召回了蓝色的火焰,道:“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否则下次你们可没这么好运。”
说完,蓝色蝴蝶托起他就要御空飞起。这是,一道蜈蚣木藤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尹师师脸色一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反悔。”
那矮子嘎嘎尖声笑,道:“你说对了。”
尹师师满脸戒备道:“你们违背向大巫神发下的誓言,难道不怕受到大巫神的惩罚。”
那大哥脸上阴狠之色一闪而过,道:“在我们叛离族群的那一刻,我们就被大巫神抛弃了,他老人家正在接受族中那群迂腐的巫祝们的礼赞颂歌,才没功夫管我们的死活。小子敢用恶毒的火焰折磨我,看我今日不让你尝尝千蛊噬心得滋味。”
尹师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仍旧镇定自若道:“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誓言。既然你还不死心,就让离梦火叫叫你什么是敬畏。”
尹师师神秘一笑,手中结了一个普通的印诀,只见林中忽然微风荡荡,刮的树叶扑簌簌的摇动。片刻之后,如春风吹又生一般,那根蜈蚣木藤忽然亮起了一道蓝色的火焰。
那大哥看到蓝色的火焰,脸色一变,下意识抛开蜈蚣木藤,心有余悸道:“小子,你狠狡猾,不过这招对我没用了。”
“是么,想来你是忘了离梦火的滋味,才会这样狂妄”说着,尹师师手中印诀忽变,刚才那大哥疼的死去活来时,尹师师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印诀。
只是这次,大哥似乎毫无所觉,戏谑道:“别白费功夫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没有应对的法子么。”
尹师师大惊,连续事了几次,大哥依旧无动于衷。以前百试百灵的离梦火,竟在次失去了威力,脸上冷汗直流,强作镇定道:“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不过我想你一定会付出不少的代价。”
“你狠聪明”大哥忽然丢出了一条蜈蚣,蜷缩着身子,不断地抽搐扭曲,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大哥看着痛苦的蜈蚣无动于衷道,“你们道法有你们道法的玄妙,我们巫术也有我们巫术的神奇,虽然失去了三年的寿命施展灵祭换心的巫术,让这条蜈蚣带我承受痛苦。不过我们野人族的寿命本就比你们人类悠长。三年时间我还是不太在意。”
矮子盯着尹师师,也不知响起什么,淫笑道:“大哥,这小子已经是瓮中之鳖,等待会儿捉住他,一定要交给我,好久没有吃过人肉了。”
大哥不以为然,摇了摇头,道:“这小子一身诡异的法宝,我不知他还藏着什么奇招,我们不可大意,结蜈蚣阵一举杀了这小子。”
矮子有些惋惜道:“可惜了这一身的细皮嫩肉。”
尹师师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心中刹那间闪过许多方法,却没有一种能够安然脱身,正着急间。只见蜈蚣七怪迈着别扭的步伐,各自站定,组成一个七怪的图案,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蜈蚣的形状。七人身上黄雾弥漫,一条条蜈蚣虚影从胸前飘出来在空中汇集、扭曲、分解,又重新组合。黄雾仿佛受到受到吸引一般,纷纷融入天空中的蜈蚣虚影。转眼间,一条巨大的黄色蜈蚣在空中盘旋扭动。
“哧”两条六尺长的蜈蚣触角在森森獠牙旁吞吐跳跃。只见那蜈蚣丑陋狰狞的突然一弓身子,以雷霆万钧之势,电射一般朝尹师师重来。
尹师师满脸凝重,指动如飞,身前的花朵蓝芒大盛,宛若实体一般。
“轰隆”
宛若惊雷一般的巨响,蜈蚣在巨大的反震力中倒射而回。蓝色花朵连一击都没有承受下来,轰然粉碎。尹师师也在巨大的震荡中被震飞了出去,当中吐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好在危难时,蓝色的蝴蝶挡在了他的身前,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虽然感到全身骨头碎裂了一般痛苦,好歹性命无忧。
蓝色蝴蝶挡了一下后,浑身蓝芒微弱下来,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轻轻落在尹师师披散的发间,化成一个漂亮的蝴蝶发卡停留不动。
那蜈蚣见尹师师没死,仰头摆尾又要冲来,尹师师此时浑身酸痛,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看着蜈蚣丑陋的头颅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绝望,喃喃说了几句话,正欲闭目待死。
突然一道剑光从尹师师身后冲了出来,宛若流星一般划过漆黑的夜幕。只见那剑光迤逦飞舞,上下翻动,如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溪,又如一条灵活柔软的银蛇。
银色剑光飞旋闪耀,缭绕交织,瞬间化成一根银丝长绳,将蜈蚣紧紧困住。
长剑冲天而起,渐渐的没入云端,那银丝长绳越来越紧,蜈蚣震天怒吼,在里面扭曲挣扎,却始终始终脱困不得。眼看蜈蚣快要被银丝勒四分五裂。
蜈蚣七怪在远处看的心惊胆战。忽然七人齐齐的喷出一口鲜血。便见蜈蚣身上忽然覆盖了一层土黄色的鳞甲,堪堪抵住银丝的收束。七人见蜈蚣还是脱困不得,又喷出一口鲜血,蜈蚣身子开始缓慢增大,撑开了银丝的束缚。黄芒怒爆,蜈蚣当空飞舞横甩,那银丝终究支持不住,化作点点银光洒落下来。
“谁,谁在破坏我们好事。”大哥怒极,有些歇斯裂地的咆哮道。
林云溪从林中纵身飞出,拂落了身上沾染的灰尘,朗声道:“你们七个野人不服教化,跑到贺州为非作歹,既让我撞见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大哥见林云溪气度非凡,知道此人是个劲敌,神情冷静下来,道:“阁下是谁,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林云溪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九州修者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