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31
江白身形一颤,急掠过去,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矿奴旁边。江白小心翼翼的将矿奴趴伏的身体掀开来。
然后江白就看到一张惊恐万分的脸,矿奴的脸扭曲的已经变形,矿奴的死鱼一般苍白干裂的双唇,微微的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恰似一条被捞上了陆地,马上要窒息的鱼。
江白目光一转,看到矿奴胸前的衣服上,正印着斑斑血迹,很显然,致命的伤口就在矿奴胸口。
这时江白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但是在此之前,江白的手已经不由自主掀开了,矿奴左胸前的衣服。
于是,一个诡异而恐怖的胸口,就呈现在了江白面前,江白一眼看到,矿奴的左胸口已经化成了一团血浆,血浆正像灼热的火山熔浆一般,在不断沸腾翻滚着,起伏不休,在络绎不绝的,向外喷吐着大大小小的,由殷红鲜血构成的血色气泡。
看到眼前诡异的情景,江白还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矿奴左胸口,已经再次发生变化。
无数从血浆中冉冉冒出的泡泡越来越大。突然,如同大火山爆发一般,所有的血色气泡,同时破裂开来。沸腾翻滚的血浆,已经从矿奴的左胸腔之中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江白全身。
江白甚至来不及遮蔽,直觉脸上一热,无数血浆已经喷洒在江白脸上,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江白一阵窒息。
接着就在江白的注视下,矿奴尚有余温的身体,居然开始生出许多银斑。银斑一旦出现在矿奴身体上,立刻便好似瘟疫一般迅速增殖开来,渐渐连成一片,渐渐地布满全身,渐渐的开始向矿奴身体内部漫延――
一切已经注定,矿奴的身体,最终将化作一具,失去心脏的白银尸骸。
就在江白还没有从眼前,矿奴惊心动魄的变化中苏醒过来,江白耳中突然听到一个人惊骇欲绝的尖叫,仿佛那人见到了原本肆虐在自己噩梦中的魔王,出现在了现实:
“救命啊!魔人杀人了!魔人杀人了!”
那人的声音并不算多难听,也没有多恐怖,但江白的心,却已经一下跌入了万丈深渊,陷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好阴毒的诡计!
这次再也没有人能够救江白了,谢雨浓也不行。
那人的叫声刚刚出口,还没有把话说完,江白周围的黄泉坑道中,已经出现不计其数的身影,成百上千的身影,将满身鲜血的江白团团围在了中央。
这次所有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看到江白满身鲜血淋漓的,蹲在一具矿奴的尸体旁,而矿奴的尸体已经失去了心脏,并且正渐渐地在由血肉之躯,化作一具银白色的尸骸。
更要命的是,江白现在才发现,这个即将化作白银尸骸的矿奴,额头上居然缺了一块、凹陷了下去。那不是因为矿奴天生残疾,而是因为在不久之前,为了保命,他曾经几近疯狂的在粗粝的紫星岩地面上,磕过无数个头,磕得连他额头的那块头皮也被磨烂,磨得凹陷下去了。
这个矿奴,居然正是那个在谢雨浓房间诬告江白,却被谢雨浓拆穿的矿奴。
一切已经不必多说,任何人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都只能产生一个想法:为了报复,江白杀死了矿奴,江白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魔人。
周围已经围拢过来了很多人。江白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嘴角现出淡淡笑意,苦笑,他一向自负聪明,却没想到自己会连连陷入魔人的罗网,而全无还手之力。
那陷害他的魔人,又会是一个多么心机叵测、阴险诡谲之徒?
想到这里,再想到刚刚死去的无辜矿奴,和所有惨死在魔人手中的人,所承受的痛苦与恐惧,江白心里不但没有生出一丝恐惧,反而陡然生出无限斗志,蓬勃汹涌起无限热血,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愤怒。
你今日赐予我的,他日我定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
你今日令所有被你所杀之人,所承受过的痛苦折磨与无边恐惧,他日我定要让你仔仔细细、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亲身体验一番!
江白看到了谢雨浓,谢雨浓已经带着所有风瀚谷的剑藏弟子,来到黄泉坑道,来到了江白面前。
江白也看到了谢雨浓眼中的失望、失落与惋惜,但江白没有辩解,他没办法辩解,所以他只有低下头,默默的叹了口气。
谢雨浓看着江白,欲言又止,只是用一方雪白手帕,掩着口,不住的咳。
唐山海和银袍驱魔师也来了,两人什么也没说,他们什么也不需要说,就已经闲庭信步的,朝众人畏如蛇蝎的江白走了过去,然后两人在江白身后停下脚步,默默无言的站在江白身后,再不动弹,坦然面对着周围众人的敌视与鄙夷。
“一切尽在不言中,患难之中见真情,这,才是朋友!”江白有点感动的心道。
江白本来还想在这种感动的氛围中,继续沉浸一下的,但世上总有人喜欢做些焚琴煮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彰显自己的无耻嘴脸。
“哎,江师弟我本以为你是无辜的,所以正要前去给你赔罪,没想到为报复,你居然真的连这个手无寸铁的弱者也不放过,你真是有负众位师兄弟,对你的信任有加,难道你真的是灭绝人性的魔人不成?”谢雨浓师兄房中,曾经指证过自己的那个胖子,仿佛死了老爹一般,装出一脸沉痛的样子叙说着。
“大家快看!这具尸体怎么变作了银白色,而且左胸前开口,失去了心脏!”始终跟在胖子旁边的那个络腮胡子中年,故作惊讶的大叫,然后装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江白,“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事实俱在,铁证如山,江师弟你果然是魔人呢!既然如此,为了令诸位惨死的师兄与矿奴瞑目,为了让江师弟你真正的元魂得以安息,如果你身上神识还有一丝清明,你就应该自裁以谢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