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01
骄阳初升,柔和的光芒普照大地,驱散了一夜的阴霾,又开始它新一天的轮回。
同时,荒山山脚下一处苍凉的村落中,一英气勃勃的少年业已整装待发,准备开始他平凡却又舒适崭新的生活。
“橡木弓、二十支青羽箭、捕兽夹……还有最后一卷草绳,好了,东西齐备,可以行动了!”
拍拍手,少年满意地笑了笑,俊秀的脸颊上扬起一丝阳刚和光彩,然后步出里屋,朝着院落中大喊一声,“爷爷,我去荒山打猎了,今天一定会将那头獐子捉回来,给您补补身体!”
少年名叫楚凡,是这方圆百里人迹罕至的连绵山麓中的猎户,与爷爷相依为命,十五六岁,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皮肤白皙,蓬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穿由兽皮制成的衣衫,洒脱中带着干练,精悍中带着飘逸。
小院中,长长地斜倚上躺着一名眼神半眯宛似睡着一样的老者,鬓发霜白,容颜沧桑,刻满岁月的沟壑,身形伛偻,瘦骨嶙峋,仿佛不堪世事的沉重,随时都会被压垮一样。
不过,楚凡却从不敢小看这个爷爷,他有一种隐晦的直觉,老者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简单。
这种感觉没来由,但他却十分的笃定。
“哦,对了小凡,别忘了去破铁匠那带上那柄托他炼制的匕首,路途危险,对你有好处!而且,凡是都要做好两手准备,以免事起仓促,措手不及!”这时,老者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呆滞的瞳眸,疲惫而沙哑地说道。
“知道了!”
摆摆手作别,楚凡满怀激动和期望,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着院外行去。
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老者浑浊的双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精芒,仿佛霹雳,瞬间破开层层朦胧迷雾,现出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
“命运之轮,无始无终,当你再次面临抉择的时候,你会选什么呢?”低声的呢喃轻不可闻,慢慢地和着微风,消散在天地间。
可惜这一切,楚凡都没有发现,否则他一定会对自己的直觉找到根据。
走在碎石铺就的小路上,望着周遭枯燥而荒凉的石屋,即使司空见惯,楚凡心底依旧禁不住再次涌上无数的疑惑。
村落,名叫槐村,但奇怪的是,即使走遍所有角落,你也发现不了一株槐树,甚至,就连最普通的花草虫鱼都没有,除了光秃秃奇形怪状的石头之外,还是石头。
若非有着来来往往的人影,楚凡一定以为这里是被早已遗弃的废墟。
“小凡,起得这么早,又去上山打猎吗?”
“对啊,应大叔的老寒腿怎么样了,是不是夜里还会作痛,今天我想到荒山深处远一点的地方打猎,顺便替您采些草药回来!”
“那可真是感谢你了!不过,深山危险,你可千万要当心啊!”
……
左邻右舍的招呼声,将楚凡的思绪慢慢拉扯回来,望着那张张充满关怀的脸庞,一股暖流在胸腔中汨汨涌动,融化心底的疑惑,带来无尽的祥和与幸福。
槐村并不大,走过几个拐角,楚凡就到达了目的地――铁匠铺。
“小凡,又要上荒山狩猎吗?听说最近有一头熊瞎子闯进这里,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贼婆娘,你就是杞人忧天!熊瞎子有什么好怕的,想当年老子长缨在手,天下无敌,什么翻海蛟龙、冥山血虎,一枪挑一个,何等快意!”
“哼,破铁匠,你是不是又喝醉开始吹牛了,而且怎么翻来覆去吹得一样,你这些老娘都听了八百多遍了,能不能换些花样!”
“哼哼,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老子不跟妇人一般见识!”
“破铁匠,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找打!”
破铁匠,姓破,为人粗犷,喜好杯中物,一旦喝多了就会吹牛,而且吹得都是能让人耳朵生茧的故事,但他的手艺不是盖的,恰好跟他的名字相反,常常被人拿来取笑。
楚凡手中的弓箭、捕兽夹等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已经用了两年,却如同新鲜出炉的一般,没有丝毫的损耗,让他暗暗称奇。
不过,贼婆娘却不姓贼,而是姓秦,半老徐娘,风韵犹存,风风火火,待人真诚亲切,乃是楚凡除了爷爷之外最亲近、感激的人,身上的兽衣就是她缝补成的。
秦阿姨跟破铁匠不是夫妇,但楚凡每次来到这,都会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而且每次都在吵嘴,结果也是一样。
“妇人就是头发细见识短,老子不跟你争!小凡是来取匕首的吧,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果不其然,破铁匠似乎在言语上败下阵来,冲着楚凡说了一声,就转身朝着屋内疾步走去。
“哼,说不过老娘,就知道找借口!”斜睨了他的背影一眼,秦阿姨嘻嘻一笑,转头又冲着楚凡唠叨起来。
“小凡,你的记忆恢复了没有?”
闻言,楚凡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别看他如此开朗阳光,殊不知他也有着自己的痛,那就是记忆。据爷爷所说,两年前他在上山狩猎的时候,不幸坠崖,弄坏了脑袋,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直至现在都没有找回。
他也曾经去坠落的那处断崖看过了,完全没有半点的印象,整个脑海就好像被人生生劈成两半一般,一半是这两年间发生的一切,另一半则深深地埋葬在黑暗深处。
尽管爷爷将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不是自己。
见到他黯然的神情,秦阿姨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惋惜,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但转瞬即逝,开始安慰起来,“不必担心,水到渠成,记忆总有一天也会恢复的!还有,那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这种落单的凶兽,发起疯来,往往会反咬人一口!如果碰到它的话,记得千万不要害怕,就朝着仅剩的那颗独眼猛射,看它没有了眼睛还能怎么猖狂――”
“哎嗨,贼婆娘,你这句话就说错了!”这时,破铁匠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柄乌漆麻黑的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明明知道独眼是自己的弱点,熊瞎子又怎么不会大加防御呢!所以,你不能朝它的眼睛射,要剪除它的四肢,没有了速度,就如同没有了牙的老虎!”
秦阿姨闻言一怔,不过这次却罕见地没有跟他争,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铁匠淑说得对,听他的!”
“给,这是老子花费三天三夜给你炼成的,好东西,记得好好保管,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说着,破铁匠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楚凡。
匕鞘乌黑,触手冰凉,一丝寒意沿着手心贯穿他的身体,使得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而且不知为何,竟然轻若鸿毛,楚凡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重量,见猎心喜下,当即铛地一声将匕首抽出。
只见清光忽闪,一道飘忽的倒影闪过眼前,然后没入墙角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匕身长约半尺,整体呈银灰色,好似流水,随时都会从指缝间溜走一样。
“好匕首!”楚凡忍不住大赞一声,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发现其不但吹毛断发,而且坚硬无比,片刻后想起一事,不由目光灼灼地盯向了破铁匠,问道,“铁匠叔,如此好东西,应该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破铁匠闻言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当然!清水无影,碧落无痕,此匕首就叫做无影!”
咀嚼几声,楚凡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禁不住赞叹道:“无影匕,好名字!多谢铁匠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等回来,猎物分您一半,而且我亲自下厨,做些好菜,好好孝敬孝敬您!”
此刻的他神采飞扬,心中想着喜事,完全没有注意到破铁匠欲言又止的神情。
将无影匕牢牢地裹在脚腕上,之后楚凡辞别两人,风驰电掣径直奔着荒山而去。
槐村所处之地荒凉颓败,人迹罕至,楚凡在这两年中完全没有见到过外人经过,而且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
荒山本无名,是村民长久地如此称呼,从而约定俗成的。或许其有名字,但只是槐村人不知道而已。
荒山并不如何巍峨,却陡峭崎岖之极,山路上密布荆棘,时常有猛兽毒蛇出没,危险莫测,或许这也是此地人迹罕至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切对于楚凡来说不成问题,熟门熟路地奔行在灌木之间,犹如一只灵敏的豹子般,几个起落就登上了山头。
然而可惜的是,猎物却并没有寻到多少。
或许,荒山上的野兽对于他这个杀星早已十分熟悉,一旦闻到他的气味,就会提前躲起来,这是两年来肆无忌惮地狩猎造成的影响,同时也是他为何要去深山的原因。
楚凡的狩猎技巧无师自通,尤其是一手快似流星的箭术,虽然不能说百步穿杨,但却深得快准狠三味。
荒山深处,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时常传出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其内猎物众多,是猎人的天堂,但同时也极度危险,只要散发出丁点血腥气味,就会引来强大凶狠的猛兽。
楚凡曾经忍不住好奇心进去过,险些葬身在一只老虎的口中。
“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碰到熊瞎子!”站在山头祈祷一会儿,楚凡毅然跃下枝头,弓着腰钻进了森林之中。
家中的食物已经告罄,今天如果不能猎到一些,他跟爷爷两人可就要饿肚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