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人好奇怪。”周恒推着张野，边走边说道。

　　“有什么奇怪的？”张野故意问道，将明显是书状物的东西放在了屁股底下，心底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穿着和民国电影里边的人一样，偏偏吊个小辫子装现代化，被他那双眼睛看着，我就瘆的慌。”

　　张野笑了笑，道：“我辈读书人，胸中有浩然之气，自然行得正，立得端，走得直了，你慌什么慌？”

　　“说得跟老学究一样，装深沉。”周恒脚下一顿，皱了皱眉头道：“反正他就怪着呢！阴森森的。”

　　张野听得心底却是一惊，接着就掩饰道：“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哪有！”周恒不满起来，接着拍了拍额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道，“懒得和你废话，马上咱班上节目了。”

　　周恒推着张野到了自己班上的位置，许是考虑到了张野的状况，并没有插进人群，而是停在班与班之间的空处。

　　方小青见二人来了，找老师说了一声，也走了过来。

　　此刻搭着的演出台上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正表演着新疆舞，周恒看得两眼发光，立刻在一旁评头论足起来。

　　“领舞的跳得真好，可惜没有后边第二个长得漂亮，真是水灵灵的啊！”

　　张野看去，应该是领舞右面的第二个，舞姿优美，体形动人，裸露着修长的美腿，漂亮的容颜上正露出俏皮的神态，十分的诱人。相对于其他几个，在相貌上身材上的确占有了优势。

　　方小青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不屑道：“你那什么眼光，胸平的跟机场一样，你难道想降落？哼，我觉得还是有料的更引人注目，光是那份手感，想必就妙不可言。”

　　“你这一脸的流氓样，是不是还想暴虐的揉捏？”

　　方小青打了个哈哈，收敛了荡意，道：“反正我就喜欢波大的，那可是哺乳后代的圣峰。”

　　“还圣峰！”周恒瞪了方小青一眼，道，“这就是我们俩的人文理念不同了。我虽然也喜欢波大的，但是波大的有几个还清纯？实在是世间安得两全法，鱼与熊掌不兼得，啧啧，我只能退而求次，舍波大而得清纯。”

　　“哦，胸大的不清纯，清纯的胸不大……”方小青若有所思，在大操场上扫视了一圈，这才点了点头，道：“以前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你今天这么一说，倒好像的确有这样的规律。”

　　“老师说了嘛，生活中处处是学问，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更要学会总结经验教训……哎……干嘛？”

　　方小青踢了周恒一脚，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有本事你去找个清纯的女朋友过来，那才能让我心服口服。”

　　“早恋不好！”周恒一脸深沉道，“我志向远大，岂能荒废学业？”

　　“荒废你大爷！”看着周恒这副欠打样，方小青又控制不住，连连踢了两脚，笑骂起来。

　　新疆舞结束，就是高二七班的节目了。

　　台上的人一出现，张野周围的同学就沸腾了。

　　张野朝台上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道：“是咱班长吧？”

　　“嗯，班长兼文艺委员。”周恒道，“苏小小可是个才女。”

　　台上苏小小一袭白色无袖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清雅而立。

　　藕臂白皙，面孔清纯，胸前有料，身材高挑，气质绝佳。

　　高贵，冷艳，无暇，诱人。

　　如荷中莲花，虽未亵玩于手，芬芳已至鼻头。

　　“不仅是才女还是个美女啊。”方小青乐呵呵的感叹道，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

　　“你笑就笑，不要流口水！”周恒看方小青一脸的花痴样鄙夷道，自己的目光却同样落在了台上那道清丽的身影上，心底感概，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方小青把咧开的嘴一闭，瞪了周恒一眼，不与他计较，叹道：“美则美矣，就是离得太远，看不太清。”

　　“想到前面去看就明说，非要装模作样，你要是能得手，你以后就是我哥！”

　　方小青脸沉了下来，道：“你能有远大志向，老子就不能有爱美之心了？”

　　说着，还真的厚着脸皮脱离了小组织，朝着台下奔去。

　　等方小青一走，周恒就安静了下来，收回看着苏小小的目光。苏小小这样的女孩子家境优越，成绩好又漂亮，他只可远观，近距离接触只会有压力，还有风险被人说成癞蛤蟆吃天鹅肉。所以看看就好，这样也能满足心底那种情愫了。

　　“前几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哦！”

　　听周恒正儿八经的道歉，张野回过头来，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微微怔了怔，想不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于是淡淡道：“没什么，你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我心理素质不好而已。”

　　“有些考虑不周，当时又在气头上，说话就没有顾忌，纯属脑袋一热。”周恒无比诚恳道，显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也的确学会了总结。

　　眼看着周恒还要检讨自己，张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这不是答应你来看表演了么，我想，这算是不计前嫌了吧？”

　　周恒道：“那咱们这就算过了！”

　　张野点了点头，看了眼台上正诉说着天籁的苏小小，又在台下找到方小青的身影，突然觉得，不参加什么门派，于淡如水的生活中寻找心中向往追寻的乐趣，就这样在学校里混着倒是不错。

　　之后又有一个插曲，花娇貌美的苏小小居然被人献花了。

　　一时间让本班乃至全校的男同学嗷嗷狂叫，而那些妹子们则是个个花痴艳羡不已。

　　苏小小有这个魅力，却不知道谁人能拨得头筹，赢得美人归。

　　回到家后，张野照例去清洗了身子，尔后颇为疲倦的坐在了轮椅上。

　　这一天风风雨雨，大起大落，见识了种种不凡，突破了以往塑造好的常规思想。

　　张野虽然没有看明白那些手段，但细细串联一下也能想象出来。不过，不敢细想下去，那些法术仙神的说法，他始终觉得离生活很远，有些飘渺。可真实出现后，那些如幻般的东西让他又念又怕又想。

　　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杂念，张野将方林给自己的书掏了出来，迷迷糊糊看了会，居然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来，夜幕已经降临了。

　　在轮椅上愣了好一会儿，张野才醒觉过来，狠狠的掐了掐大腿肉，待感受到了一丝疼痛，迟钝了良久，又使劲儿的掐了掐，面上表情突然平静了下来。

　　张野尝试着站起来，缓缓走动了一步、两步，弯着腰扶着双腿，表情突然变化，嘴里开始一个劲儿的叫了起来。

　　“好了！”

　　“哈哈哈！”

　　“妈，妈，我好了，你儿子能站起来了！”

　　“爸，爸！”

　　叫了好几声，张野有些癫狂的笑着，摸着双腿上的肉，感受着手掌在上面的触觉，最后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

　　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有些适应后，张野再次叫了起来，这份欣喜太需要爸妈和他一起分享了。但屋外依旧没有人应他，张野觉察着有些不对，平时的这时候，爸妈早早的就回来，一家人应该吃晚饭了。

　　“怎么回事？”张野心中的不安浮现出来，喜悦之情一下就褪减，发觉家中没有人后，他赶紧拨打了母亲叶玉芬的电话，嘟嘟几声之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妈，你们在哪儿呢？”张野有些焦急的问道。

　　“什么，医院？”张野豁然变色，大惊道，“你怎么了？”

　　“是吗……哦……哦！”

　　“是不是爸出事儿了？”张野又疑惑道。

　　“真没事儿？”张野不信的问道，“我等下就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在家。”

　　挂了电话，张野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真成了惊弓之鸟，有点一惊一乍了。

　　这倒是不怨他，而是方林给他的暗示，身体恢复已经应验，他怕之后的也会一语成谶，自然担心不已。

　　不过，知道没有事情发生，只过了两分钟，张野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又开始研究起自己的下半身来。

　　初始恢复，下肢的力量还不是很强，走几步，就有撑不住的样子，还得慢慢的锻炼。

　　张野一个人乐出了声来，若是一会儿爸妈回来看到自己能站起来，那肯定也会无比高兴的。

　　想着想着，张野目光落在了冰箱上。

　　两老想必是又累又饿，要是再做一顿饭出来，保证两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夸赞他们儿子好本事。

　　张野将冰箱里的菜拿了出来，随意挑选了三样，然后就钻进了厨房。

　　隔一会儿，他就出来坐着休息，休息得差不多，接着又进去。

　　他仿佛有无穷的动力一样，在厨房里，偶尔还会试探着蹦一蹦。

　　不多时，几道香喷喷的小菜就摆到了饭厅的桌子上，而电饭锅里的米饭香味更是满屋子都是。

　　这样的生活才算生活嘛！

　　张野心底感叹了一句，没有烦劳，不用考虑未来，周遭有家人相伴，而且大家都健康平安。

　　喜滋滋的想到这里，他就打住了。

　　再想下去，就是些不快乐的事情了，难得今天心情好，不能破坏了气氛。

　　直到楼道里传来了声音，张野才从沉思中醒觉过来，看了看桌上的碗筷，及时的把饭给打上，端坐在桌边，低着头，忍着笑意，等着两人进来表扬自己。

　　只是听着声音发觉进来的就只有叶玉芬一个人后，张野抬头看着她门后略显昏暗的楼道，皱起眉头来。

　　“爸呢？”张野有些奇怪的问道，目光落在了叶玉芬的脸上。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不注意看，是看不见有些红肿的眼眶的。

　　“你爸今天晚上加班呢！”叶玉芬随口道，转身就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换了鞋子和衣服出来，才看到桌子上的菜，怔了怔。

　　“今天家里来人了？”叶玉芬朝厨房看了看，有些奇怪的道。

　　张野摇了摇头。

　　“那这些东西该不会是做的吧？”叶玉芬目光停留在了张野的脸上，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是我。”张野突然笑了起来。

　　料想中，欣慰的笑容没有出现，叶玉芬反而站在原地，流出了两行泪水来。

　　“妈，你怎么？”张野一下慌神了。

　　“野儿，真是苦了你了。”叶玉芬摇着头把脸转开道，“你身体没好，就不要去厨房了，你这样很危险，下次等着妈回来再给你做，要是平时饿了，就先用馒头顶着。”

　　边说着，叶玉芬边擦眼泪，目光慈爱的看着张野。

　　张野眼角酸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子酸意压回去。

　　“妈，你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你该高兴了，你看，我能站起来了，我能站起来了。”

　　张野几步走到了灯光下，这样转了几圈，嘴里一直道。

　　“你看，你看。”

　　叶玉芬依旧在哭，边哭边道：“人老了，眼睛也开始变花了，我也想你能站起来啊！”

　　这一下，叶玉芬呜咽了出来，本来收着的泪水，又决堤，流得更厉害了。

　　张野哭笑不得，赶紧走到叶玉芬身边，一下搂住了她，摇了摇她的肩膀，道：“不是做梦，不是眼花，你儿子真的站起来了。”

　　泪眼模糊的摸着张野，叶玉芬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没事儿了吗？”

　　不用张野回答，叶玉芬自己都知道答案，只是心中这块心病存得太久，一时解开，有些做梦的感觉。

　　“我真不是做梦吧？”

　　这之后，叶玉芬才算是真的醒悟过来了，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一头的儿子，手碰着他的长腿，又哭又笑，就好比当初知道张野从植物人醒转时候的心情一样。

　　苦难捱到了头，咬着牙，再向前挺几步，就是幸福大道了。

　　饭桌上，叶玉芬一个劲儿的给张野夹菜，又嘱咐了很多话，听起来有些碎碎念，但张野心底却觉得温暖无比。

　　没有谁能这样无偿而又耐心十足的照顾自己了，这大概也是血浓于水的独特感情。

　　张野认真的听着，偶尔点点头，眼光偶尔扫过那碗没动过的饭上，看着叶玉芬脸上的泪痕，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家庭好起来。

　　被老妈赶回屋子休息，张野会心的笑了起来，人有时候不知足，有时候又觉得很简单，境遇的不同对心态真的有很大的影响。

　　躺在床上，将方林临别给自己的秘籍从枕头下掏了出来。

　　“想不到这么快能站起来，这东西也能派上用场了！”

　　张野摩挲着有些粗糙的封面，名字倒是有些霸道——《大雷引气诀》。

　　蜡黄的纸张上画着人体的脉络图，周围配着文字，在一些复杂的地方又有刻意的注解。每一页上，人体展现的姿势都不一样，有平躺、俯卧、倾斜，种种百态。类似于做瑜伽，偏偏又和瑜伽不同。

　　张野注意到，文字图解时又说明了人体走气遵循的规律、方向，甚至讲解到了气到了这个穴道时，会出现的状况。

　　“应该很难吧！”

　　这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教张野望而生畏，但心底又一种想要尝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