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飞了几天,前方视线里出现了一片开阔山谷,一条青色长练蜿蜒其中。
“梅花峪到了。”王玉成缓缓落在一座山峰上,远远眺望。初冬时分,漫山遍野一片枯黄,中间夹杂着几片苍翠、几抹红色,寂静中透着安祥。“梅花溪水依旧流淌,一切都未变。战火并没有蔓延到这偏僻的山村。”王玉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四下里望了望,见附近并无其他修士,快步向山下走去。离村子越来越近,王玉成的心轻轻跳了起来。走到村头,王玉成却犹豫了,停住步,抬头看去。
村边,记忆中的石墙、石瓦、院落都还在,只是上面很多地方颜色不一,显然已经翻修过多次了。在大院四周,又多了几座小院落,同样是石墙石瓦。院落中不时传来高低不同的喧闹声,其中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我将他们丢在这里几百年,他们如今过的怎样了?”王玉成忽然失去了走进大院里的勇气,楞楞站在村头。
“妹妹,我们到那边去玩。娘亲在那边洗衣呢。”一个清脆的童声将王玉成从迷惘中唤醒过来。
一个年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从一座小院中走出来,晃晃悠悠朝梅花溪边走去。两个孩子身上的衣物都是粗布制成,有些旧,却很整洁。
“这是我王玉成的子孙。”只一眼,王玉成便从男孩身上识出了王氏男子特有的血脉之气。又望了一眼,喜悦猛地涌上心头:“两个孩子都有灵根。”缓步跟着两个孩子走了过去。
“妹妹,不要离水边太近,小心掉进水里。”看见女童伸手去玩水,男孩慌忙将她拉开。
“好孩子。”王玉成心里赞赏一句,随即又生出一丝愧疚。
“大宝,快带着你妹妹离开水边。”远处溪水边,一个正在捣衣的年轻妇人看见两个孩子在水边玩耍,大声喝斥起来。
“娘亲,我知道了。”男孩急忙拉着妹妹的小手,远离水边,向王玉成所在方向走去。
“大宝?”听见这名字,王玉成楞了一下。看见两个孩子正向自己走来,急忙在身上摸索,想找点礼物给孩子,却找不到任何一件合适的东西;
。情急之下,摸出了两块闪亮的灵石。
“娃子,你叫什么名字。”王玉成笑眯眯地拦住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停下来。男孩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陌生人,女孩则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玉成手中的两颗闪闪发亮的石子。
迟疑了一下,男孩还是回答道:“我叫王大宝,村东头王家的。”
一瞬间,王玉成楞在那里。“王大宝?”他想起了葬在南疆望仙峰顶上的王千重,随即又想起了三百多年前,一个破衣烂衫的八、九岁孩童,凄风苦雨中,沿街挨户乞讨。
“走吧,妹妹。”男孩硬拽着妹妹,想将她带走。可女孩却盯着王玉成手中闪亮的石子,不肯挪步。
王玉成清醒过来,看着面前两个可爱的孩子,心中无限怜爱,将手掌伸到男孩面前:“好孩子,这两颗石子就送给你和妹妹了。”
“我不要。”男孩盯着两颗闪闪发光十分诱人的石子,摇摇头。“我王家有规矩。身为男儿,当自强自立,不许白拿别人东西。”
“好、好、好。”王玉成心头有些震撼,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是王家的好孩子。”收起手中灵石,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慢慢走回家中。
“飞燕师姐说的对。”这一刻,王玉成想起了赵飞燕说过的话。“无数修士忘情修炼,虽然可以多活一些岁月,但真正达到生命永恒的又能有几人?反倒是凡人,生儿育女,传承血脉、传承人道文明,世代不绝,真正是生命永恒。”
想起了王学农和王千重,“他们虽然没有灵根,但他们的后人却有。”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我曾经是个最贫贱的乞儿,如今却是凌驾万人之上,令无数人景仰,连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天成也要在我面前低头。”
刚进村时,看见王氏老宅破旧情形,王玉成心中酸涩,一时打算将此间王氏子孙迁走。但此刻,又改变了主意。“我之后人,不管是修仙,做官,还是经营产业,亦或是在乡间务农,那怕一贫如洗,只要生命不绝,自强自立,奋斗不止,终有一天能证得大道。”
终于放弃了进王家老宅的念头,转过身,缓步向山坡上走去。
走到记忆中埋葬高玉梅的地方,却看见上百座坟茔错落分布,坟前石碑上刻的都是王氏之人姓名。
“唉――”,王玉成不禁长叹一声,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刚刚好些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半晌,睁开眼,却看见远处有一道遁光正快速朝梅花峪方向飞来。
“是连成。”王玉成认出了来人,悲伤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许多,嘴角浮现一丝会心的笑意。
王连成也发现了祖父,径直飞到坟地上方落了下来,跪在王玉成面前:“祖父。孙儿猜你会来梅花峪,忍不住就跟了过来。”
“起来吧,连成。”王玉成伸手扶起王连成,慈祥地看着孙儿朝气蓬勃的面容,“我自离开梅花峪,几百年里,一直想着这里,却没能回来。此番回来,正好了却多年的心愿。”
王连成转头指着山下村落说道:“孙儿自结丹以后就经常回来;
。几百年间,王家子孙大部分已经迁到县城里去了,现在只有连生哥哥的一支后人仍住在这里。”
“原来是连生的后人。”王玉成点点头,收回目光,看着王连成说道:“跟你说件事。”用手指着下方村落,“你连生哥有两个后人都有灵根,一个七岁男孩,一个女孩才三岁。原本我打算将两个孩子带回南疆修炼,正好你来了。这两个孩子修炼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王连成点头道:“我上次来时就发现家里有一个男孩身俱灵根。因为孩子岁数太小,我怕不方便,想过几年再将他带到天运宗修炼,不曾想战争爆发了。那个女孩我倒是没见过。”
王玉成听了,心中安慰不少:“有你照顾这里,我就放心了。”接着面容一肃,郑重说道:“现在大战虽然结束,但赵国形势依然复杂。天运宗内患已除,你要专心修炼。至于天运宗日常诸事,自有赵天成处理,你完全不必分心。”
王连成连连点头道:“祖父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去我就专心修炼。”
王玉成收起严肃神色,目光又变得慈祥起来,取出一只小山状法宝交到王连成手中:“这件法宝十分奇特,是我从元戎人手中缴获的。观其神通,好像其中含有传说中的息壤成分,十分适合你用。”
王连成正要推辞,却见祖父又取出几枚玉简递了过来:“这里有几种功法,十分要紧。你要抓紧时间修炼。”无奈,只得收了下来。
王玉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嘱咐道:“你此番回去后,要向赵天成说明专心修炼的理由,要给予赵天成最大的尊重。”
“孙儿明白。”王连成点头道,“我这就去村里,将家里两个孩子带回天运宗。”跪下冲王玉成叩了一个头,起身向山下走去。
王玉成站在山坡上看着。半天过后,看见王连成带着两个孩子从村中直飞冲天,拉起一道长虹向摩天岭方向飞去了。接着又看见村中人头攒动,近百人堵在王家老宅附近仰着头看天。
“彼一时,此一时。”王玉成摇摇头,面带微笑,“有连成在天运宗,这附近的修士断不敢来害王家。”
转过身来,缓步走向高玉梅的坟茔。(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这本书原来名叫“王大宝修仙记”,后来才改作“追求”。
追求长生不老,一直是人类的梦想。其实,若将人的世代个体生命看作一个整体的生命过程,人的生命是永恒的,而且是不断发展的,正类似于小说中修仙者不断修炼变强、变得更加长生一样。
佛家将长生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轮回,根本就是胡扯。道家讲究道法自然,原本是好的,但后来道士一味求长生,反而失去了道。
孝道的本义是好的。自孔儒以后,儒家为了投身权贵,为了一己私利,扭曲自然人伦,歪解孝道,十分荒谬,十分可耻。
自有人类以来,人的个体寿命是在不断延长的。也许将来科学解开了生命之道,可以使生命个体获得更长的寿命,甚至永生。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仍是一个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