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如意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容随即变得冷酷起来:“花师姐,望仙宗已今非昔比,请花师姐想清楚了再答复侯某。”
看着侯如意那俊秀冷酷的面容,花念尘心中叹息:“上天给了这人如此一具好皮囊,却又给了这人一颗猪油心。那黄克功表面上重用侯长老,实际上是故意挑动侯、吴二长老明争暗斗,自己则居中操控。可笑这侯如意竟以为侯长老可以大权独揽,掌控望仙宗了。”
“无论何时何地,花念尘都自觉配不上侯师弟。”花念尘神色依旧,声音愈发平淡。
侯如意终于失去了耐心:“花念尘,你还以为自己是望仙宗的大小姐吗?一直以来你们花家独占望仙宗最好的修炼资源,你花大小姐自以为是个天才,其实离开了望仙宗提供的资源,你什么也不是。”
侯如意说着,竟愈发激动起来:“长期以来,你一直仗势压着我,对我不屑一顾。现在你们花家老祖被人打残了,滚出了望仙宗,我侯如意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花念尘的脸色变了几变,胸口起伏波动,但很快又神色如常,恢复了平静,冷声开口道:“侯如意,我到要看你如何扬眉吐气。”
侯如意眼中闪出一道寒光,嘴角现出一丝狞笑:“别人怕你,我却不怕,今天倒是要看看是你花师姐的九天长河诀厉害,还是候某的罡风黄沙诀厉害。”
话音未落,一只土黄色巨手凭空浮现,迅速朝花念尘头顶拍去。
花念尘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一掐诀,手中玉瓶喷出一股水流直冲到半空中,聚成一个巨大水球,重重地撞在黄色巨手上,巨手为之一顿,无法落下。
侯如意并不慌张,手一招,放出了飞轮法宝旋转着直扑花念尘。花念尘又一掐诀,玉瓶中又喷出一股水流冲向飞轮。侯如意一掐诀,飞轮高速旋转起来,立时形成一股猛烈的旋风,卷起大片黄沙扑向花念尘,但迎面的水流随即变大并爆裂开来散成大片水雾,将黄沙吸了进去,双方绞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离二人战场十余里开外,赵飞燕在沼泽上空缓缓飞行,放开神识仔细寻找四周隐藏的各种妖兽。正飞之时,赵飞燕察觉前方浓雾上方隐约有一物在缓缓移动,心中随即警觉起来。
稍微飞近了些,空中那物似乎也察觉了有人靠近,飞行轨迹迅速变化。盘旋两圈之后竟猛地朝赵飞燕扑了过来。距离百丈左右,隔着翻滚的浓雾,赵飞燕认了出来:这是一只通体黑羽的四级妖禽海东青,双翼展开约有两丈。
这妖禽闪电般地窜到了赵飞燕头顶上方,正要向下猛扑,忽觉腹部一阵剧痛,身势顿时一挫。这海东青虽是禽类,灵智却是极高,此时突然受创,立即意识到下方之人非自己能敌,随即振动双翅转身向一侧逃去。
赵飞燕单手一指,一道青光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海东青的腹部,斩在了原先的伤口上。海东青一声戾鸣,飞速明显缓了下来――显然已经受了重创。
追了一段距离,赵飞燕连着又发出两道青光斩在了海东青身上,令这妖禽再也无力飞行,从空中直坠下来,圆睁双目跌落在泥沼中。这一方雾泽的霸主真可谓死不瞑目,至死都不明白对手用的何种致命手段。
赵飞燕缓缓落了下来,正要收拾那妖禽的尸体,忽然察觉右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仔细一察,从中分辨出了两股迥然不同的灵气波动,并感觉到这两股灵气波动都有些熟悉。
“有人在前方打斗!并且是相识之人!”赵飞燕迅速做出了判断。略一思索,赵飞燕先收起妖禽尸体,然后飞上半空,在浓雾中缓缓向右前方飞去。
距离三百丈左右,赵飞燕认了出来,正在打斗的二人果然是相识之人――侯如意和花念尘。
“这二人怎会打了起来?”赵飞燕惊讶万分。盯着看了一会,见二人均是杀气冲天,相互之间连施狠毒手段,这才确信二人之间并非切磋,而是你死我活的拼杀。看着看着,柔媚的目光渐渐变得寒冷起来:“这应该是天意吧。”赵飞燕喃喃自语起来,“但愿上天佑我,遂我心愿。”
正在与花念尘激斗的侯如意忽然发觉远处一蓝衣女子正飘飘荡荡朝这里飞来。仔细看时,认出来人正是赵飞燕,顿时大喜。
花念尘也认出了赵飞燕,并且知道侯赵二人间关系匪浅,当下蛾眉微蹙,心中急思对策。正在此时,侯如意冲着远处的赵飞燕高声喊道:“飞燕师妹,速来助我杀此贱人。”
听见侯如意高声喊叫,赵飞燕慢慢地飞近了些,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几下,展颜一笑,百媚丛生:“侯师兄,你素来仰慕花师姐,今日怎会与花师姐在此争斗,莫非是因爱生恨?”
侯如意大急,眼睛望着赵飞燕,高声道:“师妹休得胡说,师兄我只对飞燕师妹你一人倾心。师妹快助我杀了这姓花的贱人,我定会向老祖宗禀报娶师妹为妻,以后望仙宗将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赵飞燕仍然毫无动手之意,笑意盈盈,声音娇柔动人:“师兄说笑了。据师妹所知,侯老祖一向看重的是花师姐,一心盼望师兄能娶了花师姐,怎可能同意师兄请求?”
侯如意一心二用,一时间竟有些落了下风,又见赵飞燕毫无相助之意,又急又恼。此时听得赵飞燕反诘,急切间大声道:“侯如意立誓娶赵飞燕为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赵飞燕闻听此言,立时眉眼含羞,柔声道:“师兄莫慌,我来助你。”说着,玉手轻扬,一朵粉色玫瑰飘了出去。这粉花看着速度极慢,但转瞬间却击中了花念尘护体清光,顿时一阵光芒闪烁。
见赵飞燕随意出手便是这等高明手段,花念尘心中一沉,暗道今日之事恐难以善了了,顿时心中杀机大盛,暗暗准备强力手段。
侯如意却是大喜过望,立时倾注全力进攻。只见那黄色大手立时变大一圈,带着骇人声势从空中猛扑下来,径直拍向花念尘头顶,同时那飞轮转动更加猛烈,大片黄沙疯狂涌出,霎时间漫天沙尘,将花念尘围了起来。
侯如意狞笑一声,取出一枚丹药正要服下,心中却突起警兆,颈后生出一丝凉意,惊骇之下急向右侧身。
一把薄如蝉翼的青色飞刃轻易地突破了侯如意的护体盾光,斩在侯如意的左肩上。一阵血肉横飞,白森森骨头露了出来。
侯如意痛得大叫一声,飞身闪向一侧,同时将手中丹药塞入口中。待回转身来,却看见赵飞燕手持一朵粉色花儿,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一旁的花念尘见此变故,虽不解其中意味,却不肯错此良机。未及侯如意说出话来,花念尘一扬手,一条蓝色丝带飞了出来,转眼间飘到了侯如意上方。
侯如意急忙施展法术,忽觉左肩巨痛,动作一缓,蓝色丝带便落了下来,侯如意顿感周身法力凝滞。“危险!”侯如意双眼圆睁,心知不妙,右手急捏一张法符。
一道青光无声无息地斩在了侯如意的颈部,随即血柱冲天,一颗硕大头颅飞了出去。
花念尘和赵飞燕还未来得及欢呼,却见十丈开外一阵黄光闪过,侯如意竟凭空闪了出来,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替身符!”花念尘失声叫道。这替身符是一种极珍贵的宝符,关键时刻可以化作替身,等于多了一条命。
侯如意怨毒的眼光死盯着赵飞燕,伸手又摸出几颗丹药吞了下去。“师妹,为什么?你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
赵飞燕盯着侯如意,脸上笑容依旧,语声轻柔:“自以为是的蠢货,和你那侯老祖一样虚伪冷酷。”随即脸色一肃,笑容全不见了:“侯如意,你应该知道二十多年前文氏家族的灭门惨案吧,你们侯家正是元凶。”
花念尘也曾听说过昔年的文家惨案,只是对其中的细节不甚清楚。此时听赵飞燕提及这桩公案,目光在侯赵二人之间扫了一下,隐约有些明白了。
赵飞燕冷肃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悲愤,语调缓慢沉重:“你们杀死了文家几乎所有的人,只有母亲和我当日在外作客,方才侥幸逃得性命。”顿了一下,赵飞燕平静了一下心情,冷冷说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飞燕隐忍多年,始终不敢忘却。今日天赐良机,正该血债血偿。”说着,手一扬,一朵粉花一闪之下便打在了侯如意的护体光罩上,激起一阵黄光闪烁。
侯如意如遭雷劈,做梦也想不到多年来对自己一直倾心的女子竟然是仇家之女,而且时时刻刻想着暗算自己,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给了自己致命一击。此刻,侯如意心中泛起一阵阵寒意,双拳紧握,恨不能立即上前用手掐死赵飞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