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尚雯便将四枚大小、重量,形式完全相同的裸钻交给了我。我对钻石欣赏相当外行,看了看它们,除了觉得漂亮,还是觉得漂亮,既说不出它的漂亮在哪里,也说不出它为什么就能价值十来万。相反,我倒为一枚大的钻石变成了几颗小钻石而心疼不已。我知道自己这是土包子的见识。
原本想送一枚给徐婷,可没有钻托,只好暂时作罢,后来我花钱委托尚雯请她家的工艺师傅做了四个钻托镶嵌了,却又担心徐婷责怪我乱花钱,没敢贸然给她。我想,还是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再给她吧!既要给她一份惊喜,也要给自己一个愉快。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这天尚雯突然吩咐我道:“夏大哥,我爸和齐姐他们十点钟飞回机场,快带我去接他们!”
“那得赶快,时间不早了呢!可是尚总带了那么多随从,一辆车够吗?”我问。
“其他人公司自有车去接,我们只需要接我爸和我的准妈就行了!”尚雯笑道。
车到机场时,已经十点过十分了,公司里接送的车早到了,但因为我们的车没到,一行人正站在侯机大厅外等。
临进机场,我看见两辆宝马车正缓缓开走,其中一辆是我非常熟悉的杜泷的那辆。我猜想那一定是月华派去南非参加订货会的人马。
“老爸,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弄得人家迟到,多不好意思哦!”尚雯一下车就嚷嚷起来。
“老爸忙嘛,没时间给你打呀!”尚总见了女儿,似乎很高兴,但也许是因为旅途劳顿吧!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嘴角的那一抹笑看上去很是勉强。
“你没时间?没时间可以让齐姐打呀!”尚雯撅着嘴,对老爸这套突然袭击,她显然很有意见。
“小雯,你爸累了呢?快接他回去吧!”齐助理见尚雯不知道心疼老爸,忙上来圆场。
尚雯这才注意到老爸的精神状态,心疼地道:“爸,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尚雯一边说,一边去搀老爸的胳臂,扶着他朝汽车走来。齐助理见状,也伸出手来帮忙,两人将尚总搀上了车。
尚总一边上车,一边道:“我没事,你们别紧张!”
但尚雯却反而显得更紧张了:“爸,你到底怎么哪?”
“没事!”尚总道:“飞久了,有些晕机!”
“爸,以后的订货会叫其他人去得了!这么长途跋涉,我真担心你受不了!你岁数越来越大了,要多注意休息!”将尚总扶上奔驰,尚雯头在车里,身子在车外,忙着尽当女儿的孝心。
“呵呵,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老爸了?”尚总笑了,似乎精神正在恢复。
“什么时候?”尚雯嗔道:“女儿不一直都这样关心老爸吗?”
“呵呵,那是!”尚总开心了起来,但眉头却依然锁着,似乎还没从晕机中恢复过来。
齐姐将尚总送上车,就要和其他随从上公司的车,尚雯忙退出头去拉住她道:“齐姐,你怎么能离开我爸呢?谁离开都可以,就是你不能离开!快上去啊!”
齐助理听尚雯这么说,脸顿时红了,一时倒扭捏了起来,不肯上车。其他随从都上了公司的车,他们一定都知道齐助理和尚总的关系,也不招呼一声齐助理,关了车门便开溜了。齐助理没法,只好上了我们的车,挨尚总在后排坐了。
“齐姐,我爸这是怎么了?”尚雯坐了副驾驶的位置,知道从老爸嘴里找不到答案,便去向齐助理求教。
“唉!还不都是月华那帮家伙闹的!”齐助理叹了口气。
“月华那帮人?”尚雯惊异地道:“他们怎么会闹得我爸这样没精打采的?”
“在订货会上,月华一再和尚氏作对,先是放话说要大量吃进毛钻,以平抑国内钻石价格,害得我们一直小心谨慎,不敢多吃。等到下定单时,他们却只吃进了最基本的数额。你爸倒是真想平抑钻石一路虚高的价格,一下子吃了十个基本数!吃就吃了呗,可他却从此忧心忡忡起来,精神也越来越不好。唉――”齐助理说着,又叹了口气。
“齐姐,你是说月华只购进了五十万美圆的货,而我们尚氏却购进了五百万美圆的货?”尚雯证实似的问。
“可不就是!”齐助理道。
“这很好啊!”尚雯兴奋地道:“在月华缺货的情况下,钻石市场就操控在我们手里了,这有什么好忧心忡忡的?爸,你这是绝对英明的决策,你女儿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爸担心这是月华设的陷阱,是圈套!”齐助理道。
“就算是圈套,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啊!咱们货多,价格咱们说了算!看不挤兑死月华!我倒要看看,那该死的杜泷,还能不能无法无天!”尚雯似乎很解恨,不自觉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尚总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话,仿佛睡着了一般,不发一言。这时总算忍不住了,开口教训起女儿来:“小雯,月华那帮子人鬼把戏多得不是一点点,连老爸都怵他们三分,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爸,你就是爱瞻前顾后的,既然已经多下了定单,就开心些,别愁眉苦脸满腹心事的样子,让大家都跟着难受!”尚雯反过来教训老爸道:“你让我难受点没啥,谁叫我是你女儿呢!可你不能叫齐姐跟着难受,知道不?还有夏大哥!他们又不是你老婆,又不是你女婿,干吗要跟着难受啊?”
“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疯话!”尚总苦笑道:“我哪有愁眉苦脸的?我这是旅途劳累,懂吗?”
我听尚雯说什么老婆女婿的,不由得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说完正盯着我看,心里不由得一颤:奶奶!这丫头含情脉脉的样子,还真像个小情人!
我不敢过久地注意她,怕被她发现。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吧!和齐姐出去旅游一下,怎么样?”尚雯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又去和尚总说话。
“你老爸哪有时间休息!”尚总苦笑道:“我得筹备展览的事!这次有一枚价值一百二十万的夜明珠,展览的安全保卫工作成了我最头疼的事,我哪有心情休息!”
“夜明珠?”尚雯吃了一惊:“一百二十万美圆?”
“不错!”尚总自豪地道:“老爸我是舍了血本拿下它的!月华倒是想跟我争,可他们没这气魄!”
“真想看看!”尚雯笑道:“不知道是怎样一种珠光宝气!”
“你会看到的!”尚总笑道:“但除非你出嫁,否则你不能拥有!”
“爸!不许取笑女儿!”尚雯听到“出嫁”两字,羞红了脸,一面嗔着,一面拿眼斜睨着我。
晕!你爹说你出嫁关我什么事?干吗拿这眼神看我?
“哈哈!好,老爸不取笑你!”尚总笑着,精神状态变得出奇地好:“小雯,你倒说说,展览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该如何安排?”
“爸,考我哪?”尚雯不满地道。
“就算是吧!”尚总莫测高深地道:“说说无妨吧?”
“我觉得吧――”尚雯拉长了声音,思谋深远地道:“先把那批货保了意外险,将安全保卫工作委托给保险公司。展览期间,保险公司自然会派出保安,甚至请来警察加强保卫工作。我们再派出部分保安从旁协助,大不了再将夏大哥抽回去协助!这样一来,钻石出问题的可能性会降到极小,而且就算出了问题,还有保险公司顶着呢。”
“呵呵,小雯,老爹正是此意!”尚总夸奖道:“只是抽夏先生的事没有想到,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尚总显然对我个人的能耐持不相信的态度,这话颇有些伤我的自尊,我真想找机会证明给他看看!
“爸,展览也就几天,女儿都舍得放夏大哥,你还能不接?”尚雯对我的能耐倒是颇不相疑。
奶奶!想到赏识自己的,居然是一个黄毛丫头,我不由得就想起了鲁迅先生送瞿秋白的那幅名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仁视之!”我扭头感激地看了看尚雯,朝她点了点头。她也正看着我,微微地一笑,然后就红了脸。
一朵红晕飞上她的脸颊,衬托得她脸更加粉嫩娇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看得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一动,血液陡地澎湃起来!奶奶!我居然动了一种叫做春心的念头!
念头一起,我的眼前蓦地现出一幅人体美图来,那当然是徐婷的身子!但那身子偏安上了尚雯的头脸!
奶奶!你小子这个念头可千万起不得啊!这是老总的千金,独生女儿呢?你小子是什么癞蛤蟆,怎么敢妄想吃人家的天鹅肉?再说了,你小子也算得是有家室的人了,人家徐婷对你那是多好?你好意思动这样的念头么?
我心里教训着自己,却又为自己开脱:干吗呀?不能干,难道想都想不得?哪个男人不好色?好色又不是我的错?是女人的错!谁叫她们长得那么好看!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倒没忘小心开车,不然,我这张想吻人家樱桃小嘴的臭嘴,就该去吻红灯了,呵呵!

